刺猬的肚皮(GL百合)——君椿

分类:2026

作者:君椿
更新:2026-02-04 20:15:00

  短暂的夏夜在街灯闪烁中融入生活的底色,清凉而静谧。晚风吹起晏清竹的长发,细腻的苦橙叶香与夏夜般配,不再沉溺,不再忧郁。
  洛木从未想到过,终会有人愿意为她放慢生活步调频率,小心翼翼将她随口提起毫无温度的语言成为了小心谨慎揣在怀里的热忱。
  风声嗡嗡作响,洛木凑近身前人的耳边。
  “我今天,回南茗了。”
  多奇怪,在晏清竹的身边,洛木终于能有坦言的勇气。
  好似与她靠近,洛木便难以缄默,自然在她面前没有过多的谨慎。
  “然后,遇到那个养子了……”
  洛木本想要继续说下去,可所有的语言在这一刻如鲠在喉。声音直接削弱,逐渐被凌阳的晚风吞噬,消弭在空气中。
  此时对话,没有了下文。
  晏清竹平静骑行,耳骨上戴的是洛木之前新买的银枫叶耳钉。只是洛木不知道,那时候晏清竹很少再佩戴耳饰,要快闭合时,晏清竹却傻子般对镜沉默了许久。
  年少时期对母亲的叛逆与反抗,如今在二十岁有了新的定义。
  或许,她确实想为爱重新活一次。
  明明是仲夏末的风飘过面颊,彼此却嗅出初秋的味道,混有细微的苦涩。
  穿透着、裹挟着。
  他们彼此相互本就没有秘密。
  可洛木却如何都不知用怎么样的语言阐述所面临的种种。
  没有人愿意主动将匕首对准自己的咽喉。
  只是洛木不再说,晏清竹便不再问。
  沿着凌阳的大道骑行,灯火霓虹,光影交错。浮光乍现于这座城,朦胧而有生动。她们正如漫游者不再追寻何处目的地,唯有享受路上的感受。
  待到归家,晏清竹将换洗衣物递给洛木,又一把将她的脸捧起,瞬间像是鼓起的小刺猬。
  洛木双眸盯着她,动弹不得:“嗯?”
  晏清竹平淡一笑,俯下身,薄唇轻吻所爱之人的额头。她如何不忍,唯恐承载不住这份浓度过高的蜜意。
  “没事,早点休息。”晏清竹目光露出几丝笑意,“晚点我给你热牛奶。”
  洛木点了点头,随后双眸变得狡黠,笑容不再无辜:“那你晚上陪我吗?”
  晏清竹打趣道:“你知道晏语早上问我什么吗?”
  “嗯?”
  “她问咱们睡了吗。”晏清竹嘴角不禁上扬,语气平淡。
  洛木诧异,耳根霎时胀红:“嗯?!”
  “行了,去洗澡吧。”晏清竹揉了揉她的头,“早点休息。”
  直到见洛木回到房间,晏清竹驻足在客厅,收回了视线。眉头紧蹙,终于回拨了刚才十几次的未接来电。
  未接来电显示地点来自楚江,早就让晏清竹感到警觉。
  “洛木,是在你那吗?”
  电话那头,一阵低哑阴沉的嗓音似有不耐,撕开空气中温馨的氛围。
  晏清竹听出来那人的声音,目光瞬间充斥戾气深晦。她的指尖摩挲着摆放在桌面的蔷薇花茎。花茎蔓延钩刺,越是艳丽,越是危险。
  “呦,原来木子姐所说的养子就是你啊。”
  她直指枪口瞄准缺陷,将语速放慢,假意寒暄道:“怎么,对她有愧疚,假做诚意行事吗?”
  晏清竹漠然,冷静得瘆人。只叹洛木终归还是心软之人,做不出决绝之事。
  她也曾想着若洛木愿意,她自然会主动当那个坏人,为洛木扫平一切阻碍。
  可洛木不愿。
  季榕树冷笑一声,语气沉炽道:“论愧疚,不应该你最擅长吗?”
  晏清竹指腹陷进倒刺,一朵蔷薇霎时从中茎断裂。重瓣厚叠的花瓣犹如血般绽开,落得遍地。
  “是这样,对吧。”
  季榕树咬字很重,一字一顿。犹如巨石般砸向晏清竹,令她不得心安。
  高中时期的流言蜚语,如今一点一点撕去伪装的外壳。
  “私、生、女。”
作者有话说:
(季榕树与洛木是纯姐弟亲情线!纯亲情线!纯亲情线!)
季榕树:我姐在哪?
晏清竹:小舅子,她在我床上。


第 61 章
  “你们姐弟俩有时候说话方式怎么一个样?”
  晏清竹顿时感到有趣,不禁嗤笑道。这俩姐弟总是想要激将法来得到自己想听的答案,稚嫩般犟气,晏清竹一眼便识破。
  晏清竹从小就活在这样的环境里,孩童般的戏谑对她来说不过只是皮肤的细微擦伤。
  或许还不算擦伤。
  只是晏清竹并未想到高中时期的笑话却让面前这人信以为真。她的指尖缓缓敲击着大理石桌面,发出清脆的声响。
  尽管,事情的真相确实如此。
  “我当然不是和你寒暄,开个价。”电话那头季榕树并不想再迂回周旋,“照顾好我姐,别让她受委屈。”
  晏清竹轻微抬眼,透过浮雕灯罩的暖光映射在她的轮廓侧沿。她顿时皱起眉,仔细揣摩这句话,不过是虚伪的美好幻像。
  别让她受委屈。
  可明明在楚江,让洛木委屈不甘,至始至终迫使她不断撕裂自身的人,不过是明面上说不让她受委屈的家人。
  年少时期过于疼痛,才使得洛木将所有信仰投入旁人所视的虚妄之中。
  晏清竹睫毛颤动,保持基本的理智。墙壁老式挂钟每一秒都在移动,随着血液流淌,将这份平静撕裂得粉碎。
  可是洛木,你为何就不恨呢。
  晏清竹坐在沙发,慵懒将一只手臂瘫在靠背,随后向前屈身,等待着与电话那头的谈判:“石头哥没和你说过吗?我从来不缺钱。”
  那是晏清竹唯一能在自己身上所确定的绝对。
  季榕树沉默几秒,电话那头不禁发出“啧”一声,随后问道:“你想要什么?”
  想要什么。
  晏清竹眸光沉重,凝视着老式挂钟跳动的秒针。像是暮色降临之际平静的海面,早就暗涛汹涌。
  平淡无声的酸楚犹如浪潮漫延,空气中沉寂朦胧却不带任何遮掩。
  “小舅子,成全我。”
  晏清竹将手机靠近嘴角,目光泛起狡黠,却也格外郑重。
  或是一丝不甘,或是一丝妒意。
  比一丝再多一点,犹如潜伏在野草之中。
  她在大胆宣誓主权。
  锐利的匕首,刺向怜悯,割裂开深藏在躯壳内柔软的秘密。
  “我要她这个人。”
  她的语锋之间毫无犹豫,带了点舔舐刀刃的决绝。
  可晏清竹承认,在这一秒,她如此心怀感激。这股力量将她递进,逐渐凝聚。
  那是她尝到的甜头,细软的,小心翼翼捧在手心上。
  “你说什……”
  电话那头犹如火引子点燃瞬间爆炸,而晏清竹下一秒按下了挂机,客厅中又恢复平静的氛围。
  外界纷纷扰扰晏清竹不想深究,这里不是楚江,自然不能让任何血液权威压垮洛木的脊梁。
  凌阳这座城与人相似,至始至终保持绝对的理智。这种高端的冷眼旁观,才能使生活更为有序和高效。
  冷漠而又悲悯。
  ——
  晏清竹将牛奶热好,端着马克杯站在客房外,指节反扣敲了三声,房内无人应答。
  “洛木?”晏清竹轻声唤道。
  她谨慎将手放在门把,缓慢推入。
  房内无人。
  床被整齐没有褶皱,一只蔷薇平静倚靠着布满浮雕的黛青瓷瓶,放置在床边桌的角落。
  晏清竹顿了顿,而后嘴角不经意泛起微妙的笑意。
  她转身,朝着自己的房间走去。
  房门半开,并未上锁。玻璃展示柜的高处嵌满各种奖杯奖牌,需要抬头才能意识到这样的功成名遂。像是至高的荣耀般,无言地阐述着少女的天赋与光辉。
  柔白真丝睡裙紧贴身躯,姑娘肩披单薄衬衣。抬头间天鹅颈秀丽,几滴银光般水珠还未擦拭。胜似初放花蕾,令人怜爱,诱人采撷。纤长的指尖在玻璃间浮动,可目光迟迟不愿移向别处。
  她好似在寻找一个名字,一个答案,却又好似不如她愿。
  洛木长睫半阖,沉思良久。
  这些荣誉,唯独只属于另外一人:晏语。
  洛木片刻诧异,可眉间却未有怅然。
  她的爱人,最终活成幽静的山谷里一抹残月,冷淡而雅致。那种美感混有几丝凄清,洛木宁愿相信那是绝世的凄艳。
  至少在自己妹妹的面前,晏清竹愿意蹲下仰视,削弱自己的光,将妹妹捧向烈阳。
  这与洛木十七岁时所认识的晏清竹一点都不一样。
  她缓缓踱步,还未意识到身后人在荡然的光影中,谨慎揣摩时机,面容带着难驯服的野性。
  以及,难以察觉的怜悯。
  “洛木,要不要看点不一样的?”
  晏清竹走近,将热好的牛奶马克杯递给她,嘴角间露出淡笑。
  洛木双手捧着,温度不烫,刚好温和了室内的冷气。只是驻足凝视晏清竹从抽屉中取出一把钥匙,从展柜中的内侧开锁,一条红绳没有任何瑕疵,镶嵌在上的黄金珠链在暖黄色灯罩下甚有光泽。
  若是她不提醒,洛木都快要忘了。
  “没想到你还能留着。”洛木有些哑言,当年总觉得有所亏欠,将最珍重的红绳挂在晏清竹的手腕上。
  到头来此刻的洛木竟觉得有些幼稚。
  “我很早之前找师傅修整过。”晏清竹简单答复。
  “木子,你应该很早就知道,这是黄金,对吗。”
  晏清竹明知故问,将红绳手链递给洛木,指尖与掌心的微触温热。
  她在背后环住了洛木的细腰。下颚轻靠在洛木的肩角,衬衫布料单薄,皮肤间的徘徊酥麻陷入她的身躯,最终心脏长久驻扎。
  沐浴后的茉莉清香浓郁,而非甜腻。
  又好似挑战理智的底线,欲盖弥彰。
  晏清竹轻微搂紧她,敛眸沉溺于无时无刻胜似谎言的绮丽之中,悄然遗忘现实中的不堪。
  洛木睫毛颤颤,想来生活终垂怜她的极端。
  “嗯。”
  晏清竹唇间气息惹得洛木润白的脖颈泛起几丝痒:“这么珍贵的财物,你当初就这么忍心送我?”
  洛木指腹缓慢摩梭金珠中镶嵌雕刻的“福”字,记忆中阿嬷能留给她的遗物少之甚少,这是最值钱的一个。可那时候对洛木来说,她根本不知道这块金石头真正的价值。
  她只知道,这块金石头,会让人心安。
  “小时候听大人说,黄金保命。”洛木回想幼时村里阿公阿嫲们总在夏夜围坐一起,畅聊家长里短,而洛木会坐在阿嬷身边,认真听着,很努力想要融入所谓的“大人”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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