刺猬的肚皮(GL百合)——君椿
分类:2026
作者:君椿
更新:2026-02-04 20:15:00
刺猬的肚皮 作者:君椿 文案 [慎点,不好看] 口剑腹蜜深情野猫X白切黑圆滑乖张刺猬 洛木经历过两次人生转折:拆迁暴富,家庭重组。 幼时没有父亲出头,没有母亲的开导。 在野蛮痛苦成
洛木鼻尖酸楚,极力控制情绪下却仍然伴随嗡嗡的耳鸣。
犹如幼时,还未比门栓高的她用劲全力敲打家门。
那时候家门已锁,她并不知道为何门外聚集多人,为什么拆迁队将目光落在最落魄的砖头房。她哭喊着,布满血丝的眼中淌泪,没有人回应她。
“妈……妈,妈妈!”
那时候的洛木,记忆中没有过称为“妈妈”的人。洛木从未见过那女人的容貌,从未听闻那女人的声音。可在极苦极悲中,她本能地大声反复哭喊着“妈妈”一词。
毫无倚靠,唯有心存一丝妄念而苟活。
周围的村民低声交耳,戏说这傻姑娘的母亲是个疯女人,早就在女儿还未周岁时结束生命。又犹如垂怜草木般摇头感慨面前的孩子,话语的最终,依旧落得一句:
“这孩子命苦。”
洛木将指甲渗入手臂皮肉,疼痛尚且能够让她保持清醒,不再回忆起曾经不堪。额前的秀发裹挟涔涔冷汗,遮盖住她双眸的惨淡,一手顺势用劲捶向门。
若是真没有开,她从今往后,就不回来了。
不回来了……
洛木怔了怔,那她能去哪。
霎时门闸解锁,洛木瞬间抬眼,熟悉的身影低头凝视着她。
两年未见,曾经举手投足般默契的季榕树此刻并未惊喜,反而瞳孔失神,眉头紧蹙,手臂青筋暴起,一把抓住洛木,压着声质疑道:
“你回来干什么?”
空气顿时被割裂得淡薄、脱离,凝聚成一股孤怨凄寂的哀鸣。
犹如她的出现,本就是错误。
洛木瞬间竟无语凝咽,极力控制指尖的颤动。她抓着季榕树的衣领,哽咽得一句话都吐不出来。
明明过了这么久,她自认为不再被记忆所操控,她自认为生命不再为此起波澜。
洛木无力地抛开手,缓缓向退了几步。她的声音仿佛变得空虚,没有细微的变化,没有腔调:“我不该回来……吗?”
第 60 章
被偷了人生的人,被剥夺了语言的权利。
季榕树捂住洛木的嘴,焦灼往室内打探。随后在她的耳边哑声提醒,目光压抑一道无名火:“爸在家,你若不想扯什么矛盾,就别出声。”
洛木瞳孔颤动,本能用指甲掐着他的手背。恍惚间才想起当年隐瞒着父亲,毫无犹豫报了凌阳的大学,至始至终,家中人也只有季榕树知道。
她太明白父亲的脾性,若是得知她的志愿要出省,定不会让她如意。于是洛木选择先斩后奏,可录取通知书摆在台面,却让她百口莫辩。
“翅膀硬了,怕不是我管不了你?!”
“你若出去,就别想回来了!”
从那天起,父亲似发疯般向她要那录取通知书,放言撕了烧了。后来父亲直接将她的房间所有材料都翻了个遍,抽屉被掀起,书本被撕得破碎,纸屑遍地,唯独没有找到那张录取通知书。
季榕树慵懒地躺在沙发上打着游戏,不禁目光轻瞟那个情绪失控的男人。
随后不自主“哼哧”笑了一声。
年少时在父亲的监控下,洛木与季榕树逢场作戏的假意敌对,在此刻成了契机。
父亲从未将狰狞的视线注视在这位养子上,从未怀疑过他。
而那张凌阳外国语大学的录取通知书,如此安稳,如此平静,放在与洛木这样毫无血缘关系的弟弟房中隐蔽的保险箱内。
季榕树那时候总安慰她:“让它暂且先藏一会儿。总有一天,你能带着它去你想去的地方。”
“那些书被毁了,你难过吗?”
“没事。”洛木摇了摇头,用指节抹去眼尾的泪,脸上胀红是父亲留下的耳光:“是楚江容不下我了吗?”
季榕树沉默许久,缓缓点头,不忍拆穿残酷的现实:“是。”
此刻两年时间说来惘然,曾经熟络的姐弟在此间变得陌生,目光的底色都是彼此看不清的狠绝。交流变得格外疏离,甚至稍微撕扯,都混有剧烈的疼痛。
季榕树松了手,脖颈上的青筋明显。随后回身与室内的保姆低声几句,而洛木呆愣处在原地,鼻尖酸楚。
保姆将精致的小礼盒递给季榕树,而他从中取出一张崭新的银行卡,递在洛木的面前,喃喃道:“密码是你小妈手机号后六位。”
“这些是她留给你的,她没工作,你省着点花。”季榕树目光复杂,犹如暖光直射的阳台上却布满一层厚重的、陈旧的、又朦胧的尘灰。
来自家人的,难以言喻又不忍开口的苦楚。
洛木颤微接过银行卡,背后的一串小字刺得她心脏揪疼。
[阿木。]
所有人都在成长,都在承担着属于各自的痛苦。
不仅只有她在被折磨。
季榕树总觉得说错了,又快速改口:“算了,要是没钱,你发消息和我说,我转给你。”
“我和妈是你的后背,但现在你不应该回来。”
你若此刻回来,之后便再也出不去了。
洛木呼吸凝滞,将递银行卡的手撰得更紧。
她垂下头,额前微卷的秀发正好遮住她面容的不堪。气若游丝,颤微的嘴角早已发不出声,大脑的保护机制在嗡嗡的耳鸣中令她难落一滴泪。
季榕树皱着眉,双眸却泛着幽深的平静,再也不像曾经般安慰面前脆弱的人。
他们彼此太过于清楚,生活注定不会像童话一样美满。
“你不要回来了,”他字字慎重,却响亮敲击每处神经:“姐姐。”
洛木惊愣,目光偏离,瞥向一旁的墙壁。墙面标记着从小到大他们的身高记录,墙壁上的时间节点痕迹早已褪色。
只记得初中时期,父亲总惦记这个养子的身高管理,带着他寻了楚江的名医,也开了很多叫不上名的草药和营养类嚼片。
那时候季榕树第一次嫌弃中药苦涩难以下咽,洛木呆愣盯着他吃完。
可孩子终究不知偏心是何意。洛木声音轻缓,只是简单向他埋怨一句:“父亲总不记得我。”
于是季榕树每次开营养罐,都会多留出几颗牛初乳与蔓越莓味的维生素片。顺其自然递给姐姐,然后注视她下咽的同时,不禁会调侃道:“你不觉得那牛初乳很难吃吗?”
那时候十几岁的洛木知道父亲为这个养子身上砸了不少钱,却从来没有想过她。洛木缓缓回味牛初乳嚼片的味道,不急不慢道:“有点。”
究竟是嚼片酸涩,还是她自己酸涩,早就说不清了。
季榕树憋笑:“那这个苦,你可要和我一起受着。”
因为至始至终,彼此都是一家人。
季榕树太明白,这几年洛木在不甘什么。
他也不傻,他看得懂。
他也愧疚。
身为家人,定是不能让任何阻碍成为洛木飞不高的缘由。
霎时,一阵电话铃响,手机屏幕亮起联系人是那熟悉的三个字。洛木快速按下熄屏键,而在短暂的几秒间,一旁的季榕树都看在眼里。
“不接吗?”季榕树声线慵懒,他自然没有想到洛木还和晏清竹联系。
洛木眨了眨眼,双眸爬满红丝。
她将手机放到身后,长期的哽咽让声线变得麻木。她清了清嗓,略带些嘶哑:“你好好照顾小妈,然后告诉她,”
洛木顿了顿。
若是可以,她也想连同生命一起吐言。
“告诉她我来过,我很想她。”
季榕树坦然点点头:“好。”
“那我走了。”洛木回身,沉默许久:“不回来了。”
季榕树并没有回应,安静注视着,直到洛木的身影再也不见。
“阿木回来了?!”
屋内瘦弱的女人披着单薄的衬衣,拖鞋掉落,赤脚踩在光滑的地板。瞳孔震颤,紧紧抓着季榕树的手腕,极力嘶吼道:“阿木是不是回来了?!”
季榕树咬着下唇,克制住的情愫不流露一丝一毫。他的双眸坚定,毫无犹豫地矢口否认道:“不是,有人敲错门了。”
“可我明明听见她的声音……”小妈的声线逐渐模糊,确定与不确定在此刻混沌,眸中溢满盈光。挣扎的、颤抖的双手试图打开门闸,可最终还是被季榕树拦截下。
“妈!”季榕树厉声呵斥道,“她不会回来了。”
女人惊愣,悬在空中的手臂迟迟没有放下。踉踉跄跄扶在玄关的橱柜边,小声反复嘟囔着:“她不会回来了吗……”
季榕树缓慢下蹲,搀扶起快要跌倒的母亲。
不论他怎么回答,终究不会有标准答案。
——
凌阳的夜幕散落群星,洛木刚走出高铁站门口,人群拥挤犹如浪潮推动,若是不经意间随时消失于浪潮。
洛木头脑昏沉,看了一眼手机屏幕的时间,而旁边的天气小程序自动转接到凌阳。
凌阳今晚又是多云。
洛木睫毛微颤,夜风清凉,确实还是回来了。
恍惚间,熟悉的身影握住了洛木的手腕,那人指节透出的微红,将她从人群中挑选出来。
“饿了吗?给你带了点面包。”
晏清竹缓缓沿洛木的手背向下蔓延,轻触跳动的脉搏,最终十指相扣。终是有情人的温和,所有情绪在此刻得以消融。
可跑了十几公里买来的蓬松肉松卷包,洛木唯独只咬了一口,便简单收起透明塑料包装。
“不喜欢吗?下次陪你去挑另一种口味。”
晏清竹将头盔戴在洛木的头上,调节尺度,嘴角终压不住笑意:“今日凉风,带你骑小电动回家。”
洛木才想起,曾经不经意间和她随意谈笑的几句想要骑电动车在凌阳溜达,唯有晏清竹还记得。
只是恍惚间,晏清竹瞧见面前的所爱之人眼尾泛红,悲悯难言的目光令她泛起一丝如火舌舔舐的短暂的灼烧。
那丝苦楚,无需语言来调色。
“是难过了吗?”晏清竹半开玩笑,指尖挑开面前人凌乱的碎发。洛木抬眼,瞳孔在暗影中泛着湿润的暖光,足以融化夏夜的狂热。
如此折磨,如此蛊惑。难以捉摸,无休无止。
洛木停顿几秒,随后摇了摇头。
晏清竹当然知道,她在说谎。
“别走近路了,咱们走大道慢点骑,晚点回家。”
洛木坐在后座,抬头喃喃道。双臂搂着晏清竹的腰间,线条纤细张扬。她的薄唇不经意在晏清竹的颈间皮肤触碰,那是难以言喻的旖旎与愉悦在蔓延。
“好啊,我也不想这么快回去。”晏清竹透过后视镜注视洛木的面容,右手缓慢拧动手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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