刺猬的肚皮(GL百合)——君椿

分类:2026

作者:君椿
更新:2026-02-04 20:15:00

  下意识回答道:“木子姐不喜欢吗?”
  “她挺喜欢吃甜的。”洛木还没有回答,晏清竹先发制人,语气平淡。
  洛木撇一眼正在喝汤的晏清竹,那人可真不慌不忙。
  上一秒还在因为妹妹装嘴硬,下一秒开始为妹妹开脱。
  真是嘴硬心软的家伙。
  “是吗,我还以为不合木子姐口味呢。”晏语缓了一口气,呢喃道。
  洛木本是皱着眉头,晏清竹向她使了个眼神,左眉微挑。
  洛木知道她什么意思:给妹妹个台阶下。
  “我很喜欢。”洛木淡笑道,便又喝了一口。
  晏语本悬着心放下,眉头舒展,才乖乖喝起汤。
  在晏语喝汤的同时,洛木与晏清竹面面相觑,空气中弥散独特的温度。洛木意味深长笑着,用口型告诉面前这个人:
  我、喜、欢、吃、咸、的。
  晏清竹若有所思,也学她夸张的口型一张一合:
  我、也、是。
  两人不约而同笑出声。
  洛木心里捣鼓着,面前这人果真是个不诚实的姑娘。
  就连自己做饭都会因为妹妹喜欢吃甜口而多放一些糖,洛木倒是没想到那人其实更喜欢吃咸口。
  但洛木没有告诉晏清竹,她其实不喜欢吃甜的,一点都不喜欢。
  待三人用餐完毕,晏语将碗收拾好离开。洛木才靠近晏清竹,小声低语:“你们家是不是糖都比盐多?”
  晏清竹揉了揉自己的头,一碗热汤确实使思绪清醒一点。转头朝着面前这人:“吃的米可能会比较多。”
  “你是不是很喜欢说胡话?”洛木眯着眼,虽料到她不会说正经事,总喜欢答非所问,更喜欢套人话。
  她承认对晏清竹的看法确实很大改观。
  总是喜欢说沾不上边的鬼话,做些也只有小孩子才会干出来的事。
  会不听话去找人喝酒,但也会乖乖听话等人来捡回家。
  会对妹妹语气带着冷淡,但也会记得妹妹独特的口味。
  还有什么呢?
  洛木睫毛低垂,侧歪着头,目光落在面前这人的耳。洛木自身怕疼没有耳洞,也听身边的同学说尤其耳骨的地方痛感更为明显。
  可这家伙能怕什么呢。
  ——怕的东西多了去了。”
  洛木闭着眼,叹口气。可是晏清竹,谁又不是呢。
  就如课文中写的那句:
  关山难越,谁悲失路之人。
  “打耳洞疼吗?”洛木语气缓和,尾音微颤。
  “也就那样吧,没处理好还是会化脓。”晏清竹搓着右耳耳骨上的银耳钉,“不过很小的时候打的,现在也不记得有多疼。”
  晏清竹对疼痛没有概念,也没有记仇记疼的习惯。就连小时候没背出来古文被母亲打得双腿爬满红丝血迹,如今也忘了是什么感受。
  只记得那天哭了许久,最后那篇古文有没有背出来,甚至那篇古文的名字,晏清竹确实都叫不出来。
  晏清竹眼睫低垂,缓缓吐出一口气,漫不经心道:“疼也只是一阵子,又不是一辈子。”
  可当疼痛忘却,狰狞瘆人的疤痕还在。只是在某个不经意的时刻再次撕裂化脓。
  洛木歪着脑袋,若有所思点点头。
  “那你当初为何想着打耳洞?”
  晏清竹本是错开视线,但听那人问出的问题,薄唇微微勾出一丝笑意。
  故意编了一个理由,偏偏戏谑道:“因为我妈说以后嫁人可以多一对金耳环当嫁妆。”
  洛木一愣,内心顿时泛起几丝酸意,才意识到这人说的不是没有道理。回想曾经和季榕树说的那些话,才发现有些事确实有迹可循。
  —“因为她谈过恋爱。”
  —“而且是和男的。”
  洛木脸上本挂着的笑容顿时收敛,顿时所有的言语止于口。
  看来季榕树说的没错。
  只是晏清竹扑哧笑出声,起身接一杯水,摆在洛木面前,低头问:“真信啊?”
  洛木愣了愣,才意识到自己又一次上这狗崽的当。
  “那时候也是图个乐,哪有什么理由。”晏清竹坐回沙发上,仰头整个身子瘫倒,闭着眼沉思片刻道:“以前家教严,什么事都不能干。如今没人管我了,想做的事那可太多了。”
  “比如什么?”洛木双眸半瞌,试探道。
  “你能想到的所有,我都想尝试。”晏清竹没想到面前这人会这样问,凝视着她,不紧不慢道。
  洛木感受到双方目光并非全是善意,像对峙,像博弈。犹如下一步的棋子就可以将彼此置于死地。
  棋逢对手。
  “我想到的所有,你都愿意尝试?”洛木内心莫名燃起一股哑火,皮笑肉不笑,话语中带有一丝冰凉。
  “晏清竹,你谈过恋爱,是吗?”
  晏清竹骤然抬头,眸光露出几丝狡黠。不知这人是从哪听来,但这对晏清竹来说也不重要,这并不能乱了她的心性。
  晏清竹一步步挪靠近洛木,右手挂在洛木左肩,将头抵在那人右肩上,声音低沉却混有一丝酥麻,快要酥化了人的骨头:“木子姐也想吗?”
  洛木,你想吗?
  洛木,你有喜欢的人吗?
  洛木目光颤动,犹如万蚁一步步噬心。就连她自己都承认,她从不屑于谈起爱的话题。可如今,这个问题就如一面明镜摆在自己的面前,询问着她:你是否渴望着爱。
  一刹那间,一股前所未有的力量将所有的失去和遗忘的东西从深处打捞上来。
  “我有感情洁癖。”洛木故作镇定,每个字都咬字清晰。
  洛木深知这是一滩浑水,若是深陷其中,又有何日才能窥见天光。
  明知彼此都是不同路人,我有何过错,你又为何招惹我。
  晏清竹抬头,神情凝重。垂眼低眉,唇角含有一丝笑意,逞强又克制。
  彼此靠得甚近,可以聆听到对方缓慢的呼吸声。
  洛木打探着她。
  我们并非在同一条船上,也并非是同路人。
  “阿姐现在怎么样了?”晏语打扫好厨房卫生,顺便取几粒醒酒片用小碟装着,摆在晏清竹面前。
  晏清竹撇了一眼洛木,嘴角微微扬起。又对晏语淡淡回答道:“挺好的,不需要了。”
  “时间不早,我应该先走了。”洛木缓缓起身,本是迈出一步结果被一股力量硬拽着。晏清竹拉着她的手腕,往回拉扯着。
  晏清竹声音混有沙哑,露出一抹笑,“我送你吧。”
  “晏语,你姐姐总喜欢说胡话,管管吧。”洛木向晏语示意,晏语不太理解是何意思,但也乖巧地点点头。
  晏清竹撅着嘴,不自觉碎碎念。
  “木子姐,你家是在哪个方向?”晏语窥探着木子姐被阿姐紧握不松的手腕。阿姐力气不小,微突的青筋确实明显。
  晏语眉头微皱。
  “在南茗那,不远。”洛木本是开口,晏清竹又一次抢先回答道:“第二池塘那有小路,不用十分钟。”
  洛木不耐烦,用另一只手掐着晏清竹的手臂,神情不屑,一脸抱怨:“南茗是你家还是我家?”
  “欸,别误会,我可不是跟踪狂。”晏清竹松开面前那人的手腕,将双手悬空举在头两侧,委屈解释道:“别这样啊,晨曦也住那,我才晓得的,没什么问题吧?”
  洛木一怔,愣了几秒才发现是自己误解,在理智混沌中,轻声道抱歉。见那人松手,晏语才好为她们解围,“木子姐姐,我知道怎么走,我送你吧。”
  洛木回望那人,晏清竹坐在沙发上,依旧凝视着她。洛木才发现除了逃避便毫无他法。
  她很清楚,她是斗不过她的。
  在回去的路上,晏语和洛木不知为何默契地保持一段距离。这条近路并不黯淡,灯光会照亮前方回家的路。这条路上传来空灵的音律,混响着一丝忧郁与嘶哑。
  低沉悠远的陶笛曲中混杂风声,压抑着不禁使洛木一身寒颤。
  经晏语解释是邻居小孩因为时常不练习陶笛,总是被母亲斥责,最后哭嚎躲在这条小路练曲。
  洛木不自觉笑出声,随后喃喃道:“大晚上着实有些瘆人。”
  晏语下颚微微抬起,目中如平静湖水,没有涟漪:“确实是这样。”
  洛木抬眼望去,五味杂陈。
  清浅的晚风不请自来,在无言的静谧中,露出一丝寒意。
  “这天变冷了。”洛木搓搓手,耸了耸肩。
  “晚间气温都会下降。”晏语小心翼翼回答道,但却让人感受到舒服,“木子姐也要注意添加件衣裳。”
  与晏清竹相比,晏语确实更加懂事温和,更加有温度。
  若这话说给晏清竹,她说不定会甩来一句:“冻死你个傻逼。”
  是血缘的缘故吗?洛木确实感受到她们的相似与不同。而这种不同,却能在一个环境融合下也能共处。
  洛木扑哧一笑,点点头:“你也是,别着凉了。”
  不知走了多久,陶笛声消散。最后一个草垛拐弯处,洛木才才发现那人停驻脚步。
  “木子姐,前面再拐一个弯就是南茗。”晏语浅浅一笑,“我就送姐姐到这里了。”
  洛木点点头,轻声道谢,便转身离去。
  “木子姐,”洛木刚走出几步,并没有回头。晏语的声音很轻,可风将这句话传落在耳边时,却震耳欲聋。
  “木子姐,是不是很讨厌我姐姐?”
  ——
  那男人进门就将一大袋子甩在季榕树怀中,本是输了几把游戏的季榕树啧一声,扒开袋子才反现是几串青葡萄,还带着一串日文。葡萄硕大饱满,光泽有度。
  季榕树抬头撇了男人一眼,虽有不满,但也忍着性子道:“爸,洛木不喜欢吃葡萄。”
  “我又没说是给她吃的。”洛志诚将外套丢在沙发上,语气冰冷道,“专门给你和你妈的,你赶紧去洗些给你妈送去。”
  “那洛木……”季榕树本是拽着袋子的手紧握成拳,霎那间又缓缓松开。他轻叹一声,将所有情绪又咽回肚里,“好,我知道了。”
  “行了,你先别洗了,”洛志诚从酒柜掏出一瓶红酒和两高脚杯。“过来,我和你说几句话。”
  要命。
  季榕树背对着洛志诚,浑身上下神经紧绷。闭眼倒吸一口气,迫使自己保持冷静。
  这洛木死哪里去了,怎么还没回来?
  季榕树将葡萄摆好在果盘,坐回沙发上。眼睁着洛志诚携着开瓶器将酒瓶木塞拔起,倾酒入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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