宿敌总想拯救我(GL百合)——君椿

分类:2026

作者:君椿
更新:2026-02-04 20:13:37

  半山初期开始起色,晏嫂也送来酒馆店面,说是作为邱霜意毕业礼物,任由邱霜意自行打理。
  二十出头的年纪,一切都顺利。
  一切都好似看起来顺利。
  直到她收到萧可菁的合作,当年的萧可菁是半山的常客,了解各行业趋势,也为邱霜意提供各种方面的意见与人脉。
  邱霜意都快忘了,那时候顺利成什么样了呢。
  只需在聊天界面输入需求的款式,或询问不太了解的邻域,萧可菁便能在半小时内甩出几个链接与对接人联系方式。
  在关于提供半山的护肤供应商中,各种厂商渲染得天花乱坠,本就是选品的时刻,萧可菁为她递上了一张名片。
  那时候的邱霜意年轻气盛,夹住名片,晃动指节:“可菁姐选人,我是放心的。”
  就是这一句话,邱霜意从未想过会将自己推入更大的混沌中。
  她欣然接受了萧可菁推荐,与声势浩大的丛云品牌合作。
  或许是太年轻,或许是一切太顺遂,邱霜意哪想过权衡利弊会被用在自己身上。
  于是,快二十一岁生日的那年,架在她太阳穴的扳机终于被摁下。
  这一次再也不是空壳,而是实打实的狠家伙。
  检测报告内容暗藏红灯问题,合同被阴阳,若是解约将承担赔偿。
  但生活的戏剧永远比这更残忍。
  对接人以协商名义来到半山,假情假意带来赔偿,想要在媒体还未知晓完全前,解决检测风险的问题,妄想封住半山的嘴。
  邱霜意自然是不同意,可从未知晓人心的深渊究竟到底如何不堪。
  人心的险恶难测与崩溃的纷涌而至,哪一种会让人濒临绝境?
  两者皆是,何谈深浅。
  所谓的赔偿中,对接人偏偏落了一只品牌的卡通玩偶。
  后来不知是谁将玩偶放入袁时樱的房间中,就在第二天夜晚——
  发现了针孔摄像头。
  若阴阳合同是想要半山的钱,那么摄像头就是准备要半山的命。
  那年春天将盛,月季含苞待放。
  袁时樱生了一场大病,而邱霜意苟延残喘,最后一次拨打萧可菁的电话。
  没有回复。
  很平静,很平静。
  如坠冰窖,凝望着自己的身体逐渐僵硬。
  直到邱霜意站在半山内的池潭边,春来还未完全回暖,手机屏幕亮起,一条匿名留言瞬间将人丢回凛冽之中。
  “你知道——信息开盒吗?”
  邱霜意不敢再看下去了。
  只是陆陆续续看见了几个字眼。
  袁时樱、外网、照片。
  “表姐。”
  邱霜意转过头,字音从干涩的咽喉中艰难地挤出来,带着破碎的颤音。
  女人优雅地坐在沙发椅上,轻轻搁下了手中氤氲着热气的红茶。
  金丝眼镜边框勾勒出她精致轮廓,细长的流苏金链轻轻垂落。
  女人翡翠耳坠晃动,缓缓启唇,语气轻柔而凉意深沉:“我继母,是你亲小姨。所以你叫我声表姐,也合情合理。”
  邱霜意的眉眼一颤,指甲陷入掌心。
  表姐继续说着:“但如果我没有记错,那具尸体还没有和我继母领证。”
  “这么说的话,我和你的关系,其实八竿子也打不着。”
  气氛逐渐猛地下降,不见回暖。
  表姐洛木长睫轻抬,凝视远方欲将绽放的桃树。
  花苞轻晃,思索着明年也能在此刻望见花开吗。
  或许看不到了。
  在两人不言而喻的对视里,邱霜意唇角抽搐,挤出一丝苦笑。脊骨泛冷,神经交织牵扯痛觉。
  这是快要二十一岁的邱霜意真正感受到语言这样的武器,极其锐利,极其隐喻。
  她等不到说出“救救我”后的欣然反馈。
  洛木并没有像以往惯着她,只是高跟鞋在木制廊上踩出闷响,缓缓走近邱霜意,将刀刃磨得锋利:“没有血缘和法律的加持,我又有什么理由帮你呢。”
  表姐毫无犹豫地,在彼此之间划出一道无形的分割线。
  随后刀剑相向的时分,洛木缓缓流露出最真切的笑容。
  她站在邱霜意面前,为邱霜意揉去欲将坠落的泪滴,声线温柔万分:“抬起头。”
  邱霜意浑身颤动,哽咽说不出一句求助的话。
  洛木到底是经历过利益厮杀的人,语言被机锋浸润,很认真为她分析:
  “现在出问题的是袁时樱,那么下一个受难的女孩会是谁呢?”
  邱霜意一手握住了表姐的手腕,呜咽声早就变形扭曲。
  洛木撕开了故事背后的遮羞布,指尖划过邱霜意的左脸颊,诚心诚意问她:“会是你吗?”
  邱霜意的指节更加用力,这场赌局,她必输无疑。
  “还是半山里随机的一个女孩?”
  指尖落在邱霜意的右耳骨。
  疼痛的、骤然的疾风暴雨,行走的每一步都是诡计的棋局。
  眼镜金链顺着手臂肌肤滑落,那寒意仿佛无数细密冰针,直直刺入骨髓,不见痕迹。
  洛木又为邱霜意挑开嘴角咬合的发丝,细声说道:“邱霜意啊邱霜意。”
  精美裂纹开始崩毁,观测利益的瞄准镜牢牢锁住邱霜意的太阳穴,逼迫她自愿缴械。
  “大难临头……”
  表姐的声音很轻,很慢。
  声声落地,字字清晰。
  “就各自飞吧。”


第 67 章
  「邱霜意从来没有万重山。」
  「或许她从未爬上过岸。」
  邱霜意拉住姐姐的手腕,垂头说着求助的话。
  那时候距离邱霜意二十一岁的生日,也仅仅三个月。
  表姐洛木依然不恼,只是平静注视邱霜意这副难堪的模样,颇为荒唐:“资本的筹码中,什么是最不值钱的东西?”
  从未下水的人,哪能听见海底恐怖黑暗的嘶吼。
  洛木揉揉面前表妹的秀发,发尾则轻盈柔顺,指尖轻划仿若掠过潭水,不惊不绕。
  她并没有打算将话语权留给邱霜意,只是淡淡吐言:“是年轻气盛而德不配位的野心。”
  洛木想着,此番顺遂的女孩,面对利益争夺,会被人吞得不见骨头吗。
  但此刻就是如此。
  邱霜意的发丝遮盖住狰狞的面容,薄唇磕出血渍,咽喉中灌满血腥。她紧紧攥着洛木的丝绸披肩,若是姐姐不帮她,她着实再也寻不到其余的橄榄枝。
  半山因她陷入经营危机,而朋友又卷进消息泄露,风险未卜。
  暴虐没有前奏,邱霜意此刻能想到的,或许也就这么多了。
  洛木回顾过往,好似在细微的记忆里寻找几丝姐妹情深:“还记得吗,小时候我骗你下水,让你找一条根本不存在的项链,然后你毅然决然就跳下去找。”
  邱霜意或许记得,所谓的溺水恐惧是那时候引出的。
  小时候东西南北都还没分清,就听着姐姐的宝贵项链落入水池中,就一股脑跳水找。
  项链最终找不到,却依然吃了好多水。
  可后来她才知道,并没有所谓的项链,这仅仅是姐姐的恶作剧。
  “你那时候应该四五岁差不多吧。家里人都说你善良没有坏心,可能你没有见过人真正卑劣的一面。”
  “你妈忌惮我这么多年,就是怕我带坏这样的你。”
  洛木喟叹无可奈何,淡然说道:“她可真说对了。”
  下一秒,邱霜意明显感知到对方身体后倾,脚跟退了一步,片刻又缓缓退了一步。
  珠白披肩在风中泛起柔和均匀的光泽,女人又坐回了沙发椅。
  洛木一手托住下颚,羽睫轻颤间,眼眸缓缓睁开,神色平静,若无其事说了一句:
  “你、现在下去,水面没过头顶十分钟,撑得住我就帮你。”
  邱霜意愣在原地。
  无需表姐再多说一遍,她听得太清楚。
  下水,浸泡,过十分钟。
  「后来我问邱霜意,当时脑子里在想什么。」
  「她说:江月,我不敢犹豫,犹豫就会搞砸一切,而我已然搞砸一切。」
  邱霜意果断褪去外套,直接面向浅潭,春还未暖,潭水依然冰澈。
  她回头望向表姐,而沙发椅上的女人正饮着茶,温热在她的镜片上漫起浅淡的薄雾。
  邱霜意笑得畅快,很轻松回复:“好啊。”
  于是很果断跳入池潭,洛木亲眼看着潭水由平静变得涟漪轻泛,最后重归一片静谧。
  远处树枝荡在风中轻轻摆动,枝叶相互摩挲,发出簌簌的声响。
  1分3秒,邱霜意开始发冷,这种冷连带恐惧渗入骨骼的每个缝隙,身体肌肉本能对抗。
  「她被吞噬着,以为浮出头了,没想到陷入更遥远的苦海。」
  「她那么一个怕溺水的人……」
  2分25秒,细瘦的手从岸边探出,手上血管青筋紧绷,根根分明。指节用力地抠紧草皮,指甲已渗入泥泞,渐渐地,血色顺着五指缓缓蔓延。
  她置身水中,在不经意间于两秒内呛了一声,细微的水泡不断往上冒,一路飘摇,最终消失不见。
  面部发青,身体开始失温,快要感受不到熟悉的阵痛与痉挛。
  「浸泡在水里,一定很冷吧。」
  而洛木安然静坐,苦涩于舌尖蔓延,涩得舌根难受,全然不见一丝回甘。
  便暗自揶揄半山选的茶叶品种极差。
  2分40秒,洛木打通了境外的电话:“姜,查一个人。”
  她紧盯着水面上陆续冒出的几串水泡,秀眉不自觉地微微蹙起,唇瓣如玫瑰的猩红,轻声念出了那个名字。
  洛木理智残存,眉头轻皱,朝着池潭的方向走去:“给你三十秒,我怕有人要撑不住了。”
  2分52秒,对面发出电流的声响。
  “确实有高度相似的图片及相关信息,我能销毁处理。”
  洛木烦躁情绪瞬间上头,她不耐烦地重重啧了一声,随后高跟鞋猛地一踏:“除掉。”
  2分59秒。
  电话那头的女孩落下两个音:“好了。”
  “嘭!”
  3分钟整。
  洛木毫无犹豫地一把抓住邱霜意的手腕,刹那间水花迸出,恍然的眩晕在此刻重返天日,邱霜意浑身皮肤泛着病态的白,毫无血色。
  人在濒死之际,会本能一味需求微弱的呼吸。
  心脏因严重缺氧而急剧地收缩,一阵又一阵痉挛般的剧痛如电流般迅速蔓延至全身。
  经历了那仿若濒死的折磨后,她大口大口地喘息着。
  浑身巨颤,所有感官都失去知觉。
  邱霜意感受到耳鸣疯狂翻涌,噪杂叫嚣,搅得人意念发懵。胸腔剧烈震荡的心率跳动,难以控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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