协议离婚前我失忆了(GL百合)——祈艾

分类:2026

作者:祈艾
更新:2026-02-04 19:38:01

  很快,她回过神来,眼神看向祝清,眼泪无声落下,嘴裏念叨着两个字:“妈妈。”
  无声的哭泣渐渐变成嚎啕大哭,小宝从来没哭成这个样子,她哭得肝肠寸断,像是要把晚上的饭都呕出来,几乎背过气去。
  祝清抬手想要安慰她,小宝闭着眼睛尖叫躲闪。
  地上是小宝给祝清做的圣诞礼物,此刻却被踩得七零八落,再也看不出原样。
  赵云把小宝抱走了。
  祝清靠在墙上,顺着墙壁滑下。
  她把自己埋进胳膊裏,愧疚的情绪塞满了整个身体。
  她还是把这件事情给搞砸了,这段感情她没有亏心过,就算面对黎兰,也只有她质问黎兰的份,却唯独对不起小宝。
  因为没有人比小宝更无辜。
  大人天然要照顾小孩,可小宝的爱总是残缺的,大人来来去去,总是对她不起。
  不知道多久过去,外面的街道已经没有半丝亮光,祝清从冰凉的地上起身。
  她摸过手机,上面有赵云两小时前发来的消息,说小宝哭累了已经睡下,让祝清不要担心。
  祝清戳了几下屏幕,给赵云发去消息,今天是赵云给小宝当家庭教师的整三年。
  【我可以当你的雇主吗?】
  -
  陈亭烦躁地把病例摔到黎兰面前。
  说话毫不客气:“你的身体已经虚弱到不能放血了,知道这是什么意思吗?”
  黎兰把视线从手机上挪开,神色很平和:“治疗的方法就那些,你看,我就算天天待在医院裏,意义也不大。”
  陈亭发出一个“呵”的单音节:“你砸了我的招牌。”
  黎兰道歉道:“不好意思。”
  她运气向来不算好,这个结果虽然超出了黎兰的预料,让人无法接受,但也不得不接受。
  从知道患病那天起,她就料到迟早有这么一天。
  遗传性血色病,遗传性铁代谢障碍,隐匿性强,早期无症状,或仅表现为疲劳、关节痛,通常三十到五十岁才出现明显症状。
  这是个可防可治的病,可怕的不是这个病本身,而是它带来的并发症。
  早期治疗可完全避免并发症,可黎兰发现得太晚了,铁在她的身体裏面大量堆积,肝最先硬化了,还刺激出了肿瘤,心脏陆续也出现问题。
  陈亭放下狠话:“别人身体好的,能放血救命,你呢?你连肿瘤都喂不大。”
  黎兰看不出有多么担心:“肿瘤能切掉吧?”
  陈亭冷笑:“你知道的还挺多。”
  肝硬化后容易癌变,黎兰一直密切关注着,有了肿瘤就切掉。
  黎兰冲她和善地笑了笑:“我现在已经很注意了,基本上没什么工作,你看到的综艺和广告都是我之前拍的,我现在积极配合治疗,陈医生不要烦躁,耐心救救我吧。”
  陈亭冷笑道:“你根本不配合,别以为我不知道,你现在很消极是不是?我让心理医生给你做辅导,你却一直在打太极……你是不是觉得治不好了,一点儿也不想治了?”
  黎兰的视线落回手机上,没承认也没否认:“你多心了。”
  自从和祝清离婚后,黎兰的状态就变得不太对劲。
  之前黎兰很积极接受治疗,现在却处处消极,动不动就把自己关在房间一整天,陈亭能明显感觉到她变得沉默。
  陈亭突然说:“黎兰,你不能想想祝清吗?”
  黎兰的眼睛忽地一颤。
  “想想你和祝清的以后,”陈亭轻声说,“你把病养好,你们就有以后,你难道愿意和她分开一辈子吗?”
  以后?
  黎兰眨眨眼,忽然觉得有些好笑。
  这个病注定要伴随她终身,从此以后的每一天,她都要悬着心。
  那祝清呢?
  祝清也要陪她悬着心吗?
  她身体虚,这个病的治疗方法依赖放血,她每隔一段时间就要放次血,虚弱得只能躺在床上修养,更不用说碰上身体状态不好不能放血的时候,她就跟瓷娃娃差不多,谁也不动就能把自己崩了。
  祝清才二十二岁,她应该灿烂、活泼,到处旅游,探索这个世界。
  祝清喜欢玩闹,她就应该开开心心过自由自在的生活,痛痛快快,想笑就笑,想哭就哭,想闹就闹,凭什么要把她绑在自己这个病秧子身边?
  凭什么呢?
  黎兰怎么可能舍得。
  她和祝清根本没有以后。
  ————————
  黎兰是个胆小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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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4章 上映
  日子波澜不惊地过去,进入数九寒天,北方的城市呵气成冰,大多数人龟缩起来,一家人热热闹闹地窝在家裏,期盼着过年的到来。
  元旦,腊八,小年,除夕……
  钱灿灿一家去海南过冬,祝清以还有工作没完成为由留了下来,实际上还是想一个人待着。
  《不为人知》已经定檔,在杨华懿的全力推动下,后期制作只花费了不到两个月,又在一月内拿下龙标审核,收拾一下四月初就能上映。
  电影放映那天,祝清一个人在私人电影院包了个包厢,安静地看完整场电影。
  与此同时,黎兰也和很多人一起观看了电影的首映礼。
  赵云带着小宝给黎兰捧场,自从黎兰住院后,小宝几乎没离开过赵云的视线,渐渐地,赵云也摸到点黎兰生病的真相,却始终没有找到机会问询。
  千楚带着公司的人观看电影,她最近和钱灿灿又闹了些矛盾,两人的生长环境差距太大,性格迥异,虽然这种陌生和异类会让她们对彼此产生莫大的吸引力,也会让两人在一起的过程变得坎坷多艰。
  看完整场电影,影院裏响起细微的哭声。
  黎兰坐在最前排,那不是一个良好的观影位置,以至于她全程都得抬着头,睁大眼睛去看。
  她看见白泽华和兰音相拥,两个不安定的灵魂在处处危机四伏的世界裏静谧拥抱。
  她看见白泽华的口不择言,看见兰音的沉默对峙。
  曾经相爱的人,连那份爱意的一丝一缕都无法再宣之于口,她们成了沉默的敌人,最熟悉的陌生人。
  她看她的眼神实在算不上清白,而她和她的未来又是那么缥缈无踪,以至于在保家卫国的节奏中,连多余的镜头都吝啬施舍。
  白泽华和兰音都没有为对方停下脚步,她们相爱,也相杀,唯一欣慰的一点,是在所有尘埃落定之后,在硝烟战火、即将赴死的瞬间,那一声来自爱人的呼唤。
  “你在吗?”
  “……”
  影片全剧终。
  片尾定格在兰音挥手告别的瞬间。
  黎兰仿佛透过兰音看见了祝清难言的挣扎、孤注一掷的离开。
  她已经有三个多月没再见过祝清,以至于刚在电影上看见熟悉的脸庞时,她差点没能看下去。
  后面逐渐入戏,镜头语言拉开了这段不为人知的故事,贡献给观众一场可歌可泣、凄婉震撼的故事。
  黎兰的心裏无可抑制地难过起来。
  在众人鼓掌欢呼时,黎兰静悄悄地离开了现场。
  旁边是公司的内部员工,杨华懿也在附近,她提前看过片子,观影中途才赶过来。黎兰的离去引起她的注意,杨华懿直接跟了上去。
  “站住。”杨华懿冷声开口:“我们聊聊。”
  黎兰和她没什么话能聊,她抬起眼皮,可有可无地扫了杨华懿一眼:“有话就说吧。”
  两人正站在走廊上,旁边是透明的落地窗,不是个适合谈话的地方,杨华懿领着黎兰进入旁边的办公室。
  杨华懿掏出一支烟,刚想点燃,瞥见黎兰的脸色,放下烟,言简意赅道:“柳河败了。”
  这段时间不只是电影在紧锣密鼓上映,杨华懿也在一个人掰成八瓣忙得团团转。
  柳河彻底败北,她还是没玩过杨华懿这个老狐貍,连个善终都没有,破产后还因涉嫌利用空壳公司转移公司财产吃了官司,估计还得进橘子。
  杨华懿早就有所察觉,表面上是两家打擂臺,实际上杨华懿暗地裏全力寻找柳河违法犯罪的证据,玩的是釜底抽薪的一招。
  早在柳河注册空壳公司时,杨华懿就盯上了她,千年的狐貍再次胜利,胜得毫无悬念。
  黎兰不怎么走心地说了句“恭喜”。
  杨华懿说:“这部电影应该票房不错,等分成到账,你以后有什么打算?”
  黎兰说:“我要休息一段时间。”
  杨华懿问:“是休息,还是退圈?”
  黎兰喜怒不辩道:“没有区别,总之我短期内不会再接工作。”
  杨华懿也不打太极,直接问:“你的病很严重?”
  黎兰生病的事情并没有让任何人知道,可杨华懿是什么人,她也许比黎兰还要早,就隐约猜到了她身体虚弱的背后肯定还有其他原因。
  姜还是老的辣,黎兰早有预料,连烦躁都懒得烦躁,敷衍道:“您觉得呢。”
  杨华懿指了指黎兰,语气带着点不由分说的冷漠:“我说你该死。”
  黎兰这回连哼都没哼一声。
  杨华懿想起之前的事,从黎兰执意要求个人出资拍摄这部电影开始,再到她挟持自己落水,桩桩件件串联起来,就是一个大写的“穷途末路”。
  黎兰知道自己恐怕再没力气支撑这份事业,只能赌徒般豪赌一场,企图上自己这条船,博一个稳妥的退路——赚一大笔钱。
  后面也印证了黎兰的决策多么正确,《不为人知》后面的票房累积三十亿,成本却不足五千万,以小博大,参与的人都赚得盆满钵满。
  杨华懿用一种近似冷酷的眼神,凌迟在黎兰身上:“你自己花不了这么多钱,你想留给谁?小宝,还是你前妻。”
  “前妻”两个字像一根冰刺钻入她心裏,黎兰锐利的目光射向杨华懿,如果目光可以杀人,她几乎会杀掉这些天在她面前提起祝清的人。
  杨华懿一点也不怕她,依然挂着讥讽淡漠的嘲弄:“你拼着不要命给她们娘俩挣下一辈子吃喝不愁的家当,可自己却要翘辫子了,世界上怎么会有你这种蠢人?我真的不明白你在图什么。”
  黎兰已经不想理会杨华懿了,她明白杨华懿今天来找她就是为了出一口恶气。
  杨华懿心裏不顺,从上次落水,那股气就一直攒着,直到电影终于成功上映,杨华懿才把那口气发出来。
  当时的情景挺混乱。
  黎兰先是好言相劝:“杨董就不能高抬贵手,放过我的电影么。”
  杨华懿皱了一下眉,有点奇怪。这话从别人嘴裏说出来没什么,可黎兰从来不这么说,太虚僞,也客套,而且并没有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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