协议离婚前我失忆了(GL百合)——祈艾

分类:2026

作者:祈艾
更新:2026-02-04 19:38:01

  祝清不觉得有什么不妥,人就是要工作,她的存款远远不到财务自由,从小就是一个人照顾自己,时刻有钱进账,才能让祝清不焦虑。
  钱灿灿说:“有时间来家裏玩吧,我妈妈想你了。”
  上次祝清见钱母是一个月前,这些日子忙着杀青和离婚,祝清倒是有阵子没拜访长辈。
  择日不如撞日,祝清站起身:“那就走吧。”
  钱灿灿出门一趟就把干女儿领回家,钱母乐得很,拉着她絮叨:“小清啊,你现在住哪裏?”
  钱灿灿一个“酒店”还没说出口,祝清率先截住她的话头:“住灿灿家裏。”
  “她的房子够住吗?”钱母觉得不妥,想了想钱灿灿的户型,“我把下面那层买下,你俩住上下层吧。”
  祝清连忙拉住钱母:“不用,真的够住。”
  钱灿灿的房子比黎兰的都大,属于财大气粗大平层,祝清哪能让钱母给她买房。
  “都说了我妈有钱,那个楼盘都是她开发的,”钱灿灿丢了个苹果过来,“你啊就是心思太多,这个那个的太见外。”
  祝清瞪了钱灿灿一眼,转头对钱母笑了一下:“再等等吧,我现在没那个心思,就想一个人待着。”
  祝清这么一说,钱母眼神瞬间变得更加怜爱。
  “对了,你看看这些照片。”
  钱母掏出平板,从裏面调出一个相册,指着上面的人说:“这几个姑娘都是知根知底的,之前给灿灿介绍,她一个都没看,怪可惜的,你看看有没有喜欢的,我去给你约人牵线呀。”
  钱灿灿一头黑线:“妈,人家刚离婚,你别搞这些。”
  钱母不悦道:“离婚了就代表单身了,单身为什么不能找?”
  祝清的视线在那些照片上停了两秒,钱母的话牵扯着她的情绪,她还没想好说什么,心裏便钝钝地痛了起来。
  钱母说:“这些人喜欢吗?”
  照片裏的姑娘长得个顶个的好,家世、学历、工作都不错,祝清眨了眨眼,眼眶忽然有些湿润。
  看见这些人的瞬间,她下意识就想和黎兰比较。
  曾经沧海难为水,遇到过黎兰这样的人,其他人都不能再入眼,祝清再也看不下去。
  她合上平板,抿唇很乖地笑了一下:“妈,我想开个摄影工作室,您能给我点意见吗?”
  祝清这一声“妈”,和她求帮忙的依赖神情,瞬间取悦了钱母。
  钱母几乎是立刻把牵红线的事儿抛诸脑后,滔滔不绝问起祝清的打算。
  “创业好啊,你想开展什么项目?是走线上还是线下?选址有偏好吗?是个人工作室,还是开店……”
  钱母乃女中强人,和她聊事业上的事总是有说不完的话,她把这些年总结的生意经一股脑讲给祝清,嘱咐钱灿灿多帮着点,尽快把工作搞起来。
  慷慨激昂的一通传授后,钱母心满意足送祝清离开,赞不绝口道:“我就说了还是搞事业要紧,你看小清现在这不就起来了,什么都不如自己有。”
  钱灿灿走到落地窗户面前,看着祝清离开的背影,没有说话。
  她不是钱母,知道祝清是什么性格。
  干事创业、大刀阔斧不是她的追求,祝清就喜欢搞点学术、来点创作,当个人摄影师好多开工作室当老板。
  谁不知道当老板赚钱,可这并不符合祝清的性格,钱灿灿有点担忧,可自从祝清离婚后,就把自己关在了一个透明罩子裏,钱灿灿敲不破看不透,很多都无济于事,只能等祝清自己走出来。
  祝清在中途让司机停了车。
  她下车在街头漫无目的地走着。
  这座城市是她生活了很多年的地方,她对这裏亲近又熟悉,把这裏当家,也想真正有一天可以在这裏安家。
  祝清看了眼自己的双手,一切归零,她的家没了,人也没了,她要重头再来。
  十二月底的天气已至严寒,呵气成雾,街头有戴着毛绒帽的小孩,JingleBell的英文歌响彻街头,走几步就能看见圣诞树,一派圣诞的喜气洋洋。
  祝清后知后觉,今天圣诞。
  从小跟外国夫妻住在托育所,圣诞算个正经的大节,小时候每到这一天,夫妻俩就会给祝清一个小礼物,给她放一天假回家。
  祝清当然没有地方去,就会跑到街上四处转,那时候她挺开心,觉得一天不用干活,后来才知道那是因为人家过节不想带上她。
  外国人把圣诞当春节,跟中国人要过年一样,谁会在过年的时候留外人在家裏呢。
  祝清会在各种重要的节日裏成为膈应的存在。
  喜气洋洋的街头,却没有她能去的地方。
  街头的LED大屏忽然换了画面,变成奢侈品广告,代言人托着香水转过身,样貌昳丽,气质神秘高贵,是黎兰。
  祝清的脚步猝然停下。
  黎兰的事业风生水起,她频繁上电视、拍综艺、接广告,还要在地方臺的跨年晚会上表演节目。
  和光同尘开始全面负责《不为人知》的宣发,电影在紧锣密鼓制作,拟定明年五月上映。
  没有自己黎兰,日子过得更好。
  祝清掏出耳机,堵上耳朵,双手插兜低着头快速离开。
  就像一只落荒而逃的野狗。
  每到这种时候,想起自己没了家,这种无处可去的情绪,都会让祝清更恨黎兰。
  爱和恨都是放不下,祝清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才可以不恨黎兰,她只能一遍遍在心底提醒自己,不要回头。
  回到酒店时,天色已晚,她刚要开门,就见拐角处走出两个人。
  一大一小,赵云和小宝。
  祝清愣了一下:“你们怎么在这裏?”
  赵云穿得很厚,手裏牵着同样裹成球的小宝。
  酒店只是普通星级,楼道裏很冷,两人看样子等了有一会儿。
  “进去再说吧。”赵云嘆气。
  祝清打开门让她们进去,她看了眼小宝,小宝低着头没说话。
  “有事吗?”祝清的视线依然落在小宝身上。
  赵云脱掉外套,把小宝身上的围巾口罩大衣也脱掉,摸了摸她的头:“见到祝祝了,你怎么不说话?”
  以往小宝看见祝清下意识就要撒娇,这会儿却变得怯懦起来,揪着赵云的衣服抬头看了祝清一眼,又很快移走,下巴也瘦了一圈,圆润的弧度消失,整个人看起来憔悴得像一只小黄花。
  祝清心裏闷闷的说不出话来。
  小宝是她真心呵护过的娃,有段时间几乎和她形影不离。
  都说大人离婚对小孩的影响最大,但凡祝清再和黎兰认识早一些,和小宝接触多几年,她都要争一争孩子的抚养权,让小宝跟着自己。
  可偏偏她和小宝的缘分不够深。
  赵云说:“你不是肚子疼要上厕所么,先去上厕所吧,老师和祝祝有话要说。”
  小宝沉默地去了卫生间。
  等她关上门,祝清抬头道:“她这些天还好吗?”
  赵云一改温和的样子,语气带着浓烈的斥责:“怎么可能好?你和黎兰闹到离婚的地步,起码应该想过小宝会是什么心情吧?小宝怎么可能会好,她那么喜欢你。”
  祝清低下头,这件事她的确无话可说。
  赵云深吸一口气:“怎么会有你们这么不负责的家长?”
  祝清张了张口,艰涩道:“你去找黎兰吧,以后让她多照顾小宝。”
  “小宝喜欢黎兰,也喜欢你,”赵云说,“你怎么就不明白呢?这不是可以相互取代的。”
  祝清沉默了两秒,摇头道:“小宝认错人了,她喜欢的是自己的妈妈,她把我当成了雁瑾。”
  赵云眉心蹙起:“什么?”
  祝清却不肯再说,轻声道:“总之,小宝的家不在我这裏。”
  雁秋是雁瑾的女儿,她对自己过度的关注只是照片带来的误会。
  祝清顶着雁瑾的名头,骗取了小孩的亲近,可她没办法代替雁瑾照顾小宝。
  雁瑾有托孤的人,黎兰既然放不下雁瑾,自然更放不下小宝,小宝跟着黎兰会有好生活。
  赵云是个聪明人,估计也猜测过两人的离婚缘由,一句“雁瑾”像是打通七窍,赵云差不多猜了个七七八八。
  赵云语气紧张:“这件事你告诉小宝了吗?”
  祝清摇头:“她还不知道。”
  小宝能有什么错,她只不过是没妈的孩子错认了妈妈,以为照片上的妈妈回来了。
  别说小宝是祝清疼过的孩子,就是随便走在路上,有没妈的小孩跑过来,把祝清认错成自己的妈妈,祝清都舍不得戳破拒绝。
  赵云眉心紧缩:“你先不要说,这件事我得探探小宝的口风,得慢慢告诉她。”
  祝清嗯了一声。
  “……你和黎兰之间是不是有误会?”赵云换了个话题,又道,“小宝很少在我面前提起雁瑾,都是喊的你名字,而黎兰……据我观察,也不是那种人。”
  祝清不想和任何人讨论她和黎兰的种种。
  很多事情不是三言两语就能解释清楚的,在很多人眼裏黎兰什么都没做,可祝清就是知道她背叛了,背叛了这段感情,她放弃了。
  祝清说:“以后拜托你多照顾小宝,等会儿坐坐你就带她走吧,这裏条件一般,晚上会冷,早点回家。”
  赵云忽然说:“今天是圣诞。”
  祝清看了她一眼。
  赵云顿了顿:“小宝说,圣诞夜很热闹,怕祝祝一个人过节,想来陪你。”
  祝清沉默。
  赵云说:“你却一心只想赶她走。”
  祝清没说话,也没松口。
  赵云嘆道:“圣诞啊,今天满打满算,我带小宝也有三年整了。她比很多小孩都聪明,也敏感,敏感的心思让她能轻而易举感知各种情绪,在消化情绪的本领还没长出来之前,就被迫接受了大量负面情绪,很容易没有安全感。你和黎兰,对小宝的性格产生了很大的负面影响,你们感情不稳,小宝就容易受伤,更不用说黎兰本来就很驴……”
  赵云越说越剎不住,在差点恶评雇主之前剎住了车。
  祝清捡起小宝的帽子摸着:“我只能说,抱歉……小宝想找我可以随时来,可你得告诉她,我不是雁瑾,我是祝清,和她的妈妈从来都不是一个人。”
  这时,后面忽然传来瓶子碎裂的声音。
  两人转过头,小宝怔怔地站在后面,地上是一个摔碎的窄口瓶,裏面还塞着各种亮晶晶的装饰。
  赵云和祝清跑过去,检查她有没有受伤,小宝一动不动,像是傻掉了,目光茫然又惶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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