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成万人嫌,但修罗场(穿越重生)——孤月当明
分类:2026
作者:孤月当明
更新:2026-02-04 19:23:39
《穿成万人嫌,但修罗场》作者: 孤月当明 文案: 【爱与权谋厮杀】 【追妻修罗场,五攻阶段性1v1】 谢席玉,风仪倾魏阙,才华冠临阳。 他是生于谢家庭阶之玉
连意抬起头。
将手中泛着淡淡釉光的黑色木匣, 呈到谢不为面前。
谢不为眼底落光冰冷,偏过头去,看向窗外。
雨下得大了,一片沙沙声。
黄梅天独有的淡金色的光, 穿过层层雨幕印在谢不为苍白的脸上, 斑驳而晶莹。
恍然间, 有些像华丽的金饰。
也有些像灼烧的伤痕。
连意知晓谢不为这是对他们有了防备之心,所以再不会轻易相信他的三言两语。
他咬了咬牙,最后看了一眼跪在门外的慕清, 开口道:“我与慕清本是吴郡寒门子弟, 因族中衰败, 故幼时便被亲长送到山上习武, 以求其他出路。”
“可没等我与慕清学成归家,意外便发生了......”
“三年前, 族中阿嫂被豪强看中, 强掳而去。族中长辈不服,上告官府, 却无半点作用, 还引得那豪强反来诬告, 全族上下因此入狱, 受尽严刑。”
连意顿了一下, 低下头去,言语哽咽:“最后......无一人幸存。”
谢不为搭在膝上的手,微微一颤。
连意沉默了一瞬, 收拾好语气,继续道:“我与慕清闻讯下山,却空有一身武力, 无法为全族平冤,便想着与贼人玉石俱焚,纵使不能洗刷冤屈,也要让那贼人血债血偿!”
他又故作轻松,但眼底的沉重并未消减半分:“不过自然,我与慕清并未走到那一步。”
“转机发生在计划准备实施的三天前,朝中检校御史巡查至吴郡,很快了解到了这桩案情,随后,不仅迅速捉拿住那贼人,处以极刑,还昭告全郡,为我全族平反。”
谢不为一怔。
三年前的检校御史——正是谢席玉。
“我与慕清感念谢大人的昭雪之恩,便欲追随谢大人为奴为婢,但谢大人却拒绝了,只教我们留在吴郡,替他留意郡中豪门的一举一动。”
“但在去年,谢大人却突然来信......”
“召我们,速至临阳。”
“这封信原是我们阅后便要销毁的。”连意将手中黑匣呈得更高,“可在看过信的内容后,我与慕清皆为此动容,而不舍此信无有再见天日的时刻,便擅作主张,将此信锁于匣内。”
话至此,连意不再开口,只保持恭敬呈匣的姿态,静待谢不为的反应。
谢不为苍白的脸在瞬间变得紧绷。
他从窗外收回视线,落到呈在他眼前的黑匣上。
就在这一瞬,窗外的天光忽然更暗了些,照不清黑匣上的花纹,雨势也更大了些,听不见任何其他的声音。
随即,视线一片模糊,像是潮湿的雨气凝成了一层障眼的纱,覆在了他的眼上。
与此同时,一股诡异的力量突然出现,开始猛烈地撞击他的脑海,继而又是一阵头疼欲裂。
——这一切,仿佛都在阻止他靠近他不应知晓的内情。
......闭上眼。闭上眼。就不会难受了。
......睡过去。睡过去。就不会痛苦了。
......
不!
谢不为紧紧攥住了案角,死死咬住了下唇。
这一次,他绝不会再因为痛苦而放弃探寻那些真相。
那些,隐藏在谢席玉的冷语、平静与沉默的背后的真相。
鲜血不断地从下颌滴落,一滴、一滴;
素白衣袖上的血花绽开,一朵、一朵。
极致的疼痛与浓重的血腥,在此刻,变成了他唯一能与那股诡异力量对抗的武器。
像有无数柄尖锐的刀。
在他的身体内划出了一道又一道血淋淋的伤口。
但他却仍不退缩。
要么,清醒,要么,死去。
眼前逐渐出现混乱的黑点,脑中也逐渐响起刺耳的嗡鸣。
——他的身体即将崩溃。
可他,还是没有放弃抵抗。
渐渐地,象征死亡的血气从身体深处弥漫而出,随后,以不可阻挡之势猛地涌上喉咙、涌上鼻尖、涌上耳孔......
......就在血气将要涌上双眼时,忽然,他的额头开始发烫*。
随即,一道白光从眼前闪过——竟替他压制住了那股诡异的力量,但不过瞬息,就消失不见。
不过,这已给了他足够的时间。
他立即反应过来,猛然掐住了自己的掌心,现实中真实的疼痛瞬间占据了他所有的感官。
但眼前的一切,却因此彻底清明。
神智渐渐归拢。
虽疼痛犹在,像是那股诡异的力量仍不死心,但他已全然不放在眼里。
他松开了血肉模糊的下唇,伸出手,拨开锁扣,打开黑匣——
莫名的,只一瞬间。
谢不为便能确定,那信上的字迹便是出自谢席玉之手。
可明明在此之前,他从未见过谢席玉的字迹。
这个认知使得他有一瞬的恍惚,头疼便愈发剧烈,像是又给了那股诡异的力量可趁之机。
他痛到忍不住浑身颤抖起来。
却仍旧坚定地取出了那一封信——
吴郡二君子足下:
春祺。吴郡一晤,倏忽经年。惠风南来,遥想足下安泰,慰甚。今有要事相托,非足下信义昭彰、智勇兼备者,弗克当此任。
陈郡谢氏嫡嗣不为公子,已归临阳府邸。然京中多诡谲,朝堂常暗涌,公子秉性清嘉不谙世故,兼之夙婴沉疴,体弱畏寒惧暑,纵怀澄清之志,恐为病骨所累。此诚玉夙夜忧心者也。
故恳请二君子暂隐吴中旧迹,潜身公子左右。
临阳非会稽山水,公子初至此处,如临悬渊,愿足下为其屏藩,御明枪暗矢于无形;公子胸藏丘壑,欲展经纶之才,望足下凡力之所及,无不可为,助其所愿皆成。
复有私事二三,敢劳清神。公子自幼体弱,汤药须时温,寒衣常备侧,若遇公子不虞,可急用玉所寄丸药救之;公子素喜朱明之色,谓其如朝霞初升,生机盎然,锦袍红裳,最得其欢,宜周奉其身,然不必过奢,清雅合度即可;公子嗜甘若童稚,蜜渍果脯,霜糖糕饵,常置案头,可慰其怀,然须留意,勿令过食伤身。
公子姿仪清绝,风骨天成,傲寒独放,宛若孤山疏梅。生于锦绣,长于慈荫,未染尘埃,故心性澄澈如赤子,此天真烂漫处,乃其至宝,亦最需呵护,望足下视之如珍璧,勿令俗务侵扰其心。
凡此数端,不尽纸笔,愿君慎护如己身。
玉知此请,实为唐突,亦令足下置身风波,然公子安危,系谢氏根本,亦系玉心之所愿。公子安泰,则玉心安;公子顺遂,则玉愿足。护此谢庭玉树,不令风霜摧折,乃玉毕生所念。
昔蒙不弃,敢竭鄙怀,临楮草草,望盼驰音。
春寒料峭,善自将息。
谢席玉 再拜
——当最后一个字消失在信纸末端,谢不为久久闭上了眼。
窗外依旧大雨滂沱。
又忽然,谢不为笑了起来。
可笑着笑着,眼中却有泪水一滴滴地滚落。
他忽然有些迷茫。
这个世界中,究竟什么是真,又究竟什么是假。
如果说,从前他对谢席玉的恨是真。
那这封信中,那这些字字句句中,谢席玉对他的爱就是假吗?
他之前恨谢席玉,无非是因为在原书剧情以及许多个梦中,谢席玉曾杀了“他”;
而谢席玉也在他来到这个世界后,不断地挑衅他、激怒他,还一直阻止他做自己想做的事。
可现在想来,这一切,都无任何实际凭据。
原书剧情并未发生,梦中幻境也不过虚无缥缈,而那些挑衅、激怒、阻止,也仅仅停留在几句言语上。
但——
谢席玉对他的帮助与......爱护。
却是真真切切存在的。
只不过是他从前故意视而不见罢了。
在他初到这个世界最无助的时候,所伸出的温暖的手;在他醉酒任性翻墙的时候,墙下最坚定的许诺与拥抱;
在他最关切阿姊安危的时候,传来的让他定下心的消息;在他为陆云程争取生路的时候,所周旋出的宝贵的时间;
......
太多太多,还有太多太多。
可纵使如此,他也无法立刻对谢席玉产生任何的感情。
因为,他来到这个世界的真相仍是缺失的,谢席玉究竟为何如此“言行不一”的原因也是缺失的。
他只能模模糊糊地察觉到。
这一切,似乎与更深的秘密有关。
但他此时此刻,无从探求,也无意探求了。
无论真相、原因是什么。
都不会影响他在这个世界中已经确定的信念。
只是,忽然。
似乎有一缕淡香从信纸上飘来。
鬼使神差的,他突然问道:“谢席玉身上的香,究竟是什么香。”
连意顿时愣住了,但很快,他便如实答道:
“像是......梅香。”
梅香。
梅香。
梅香。
谢不为睁开眼,望向窗外,没由来地痴痴笑了出来:
“原来......原来是梅香啊......”
突然,笑声断绝。
谢不为呕出了一大口血。
血,浓到近黑,一两滴溅到信纸的末端。
与“玉”字的一点重合。
“六郎!”连意登时站了起来,想要搀扶谢不为,却仍被谢不为推开。
笑意和着血,凝在他苍冷如玉的脸上。
他低低出声,似喃喃自问:“梅香,梅香......为什么,为什么会一直闻不出来呢?”
就在这一刹,他浑身一轻,像是三魂七魄中,被人抽走了一缕。
然而奇迹般的,疼痛也随之消失了。
雨霎时停了。
谢不为似有所感,顺着云开之处望去。
视线到了尽头,便能看见一轮淡月与太阳短暂同辉。
傍晚的风吹来,温暖而又和煦。
一股莫名的冲动袭来。
谢不为低下头,看着信纸末端的那个“玉”字,如同才学会说话的稚子般。
一字一字,轻轻念道:
“兄、长。”
-
作者有话说:*有关额头的伏笔见第76章 《南柯一梦》。
第214章 生死赌局
徐府的马车停在了一座赌坊前。
车上载着的, 正是徐氏的独子——徐盛。
只见他下车之前,先是透过车窗左顾右盼,再是掀开车帘前瞻后顾。
直到确认赌坊四周都无异样后,才肯迈腿下车, 并且脚才沾地, 立即就有大批徐氏护卫簇拥上来, 将他密不透风地围在中间。
这般战战兢兢、草木皆兵的模样,直教出来迎他的柳氏九郎柳鸿与林氏七郎林杨二人不由得低低笑了起来。
“徐兄啊。”柳鸿率先走到徐氏护卫面前,踮起脚朝里头望了一眼, “你若是实在怕了那谢不为, 今日倒也不必勉强自己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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