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成万人嫌,但修罗场(穿越重生)——孤月当明

分类:2026

作者:孤月当明
更新:2026-02-04 19:23:39

  但我,却可以帮你将琅琊王氏彻底铲除,让你不仅可以凭借此功一人之下万人之上,更是可以让你从此以后随心所欲。”
  “如此,还不够换我一条命吗?”
  谢不为目色渐沉,是在思忖,半晌之后,才又开了口,“那我凭什么信你?”
  孙昌面上仍是狰狞,眼底却又重新闪过了精光,像是得到了机会的豺狼,一点一点引诱着,“你自然可以不信我,也可以现在就杀了我。
  但你要想想,这可是千载难逢的好机会,即使有假,你也可以随时找我麻烦,可一旦为真,便是失不再来了啊。”
  谢不为闻言缄默,许久之后,却仍是没有做出反应,而像是陷入了深深的踟蹰之中。
  忽然,有军士从城门来报,“禀谢将军,永嘉——永嘉的援军到了!”
  他陡然回神,瞬了瞬目,眼底的犹豫便在此须臾之间彻底消散。
  再次看向了孙昌,嘴角一勾,“你错了。”
  他目光稍移,缓缓落在了前来传告的军士身上,眸中是有势在必得之势。
  “是,如今我是不能将琅琊王氏如何,但这——绝不会是永远。”
  “今日之后,舟山、鄮县会在我手中,再过不久,整个会稽亦会成为我陈郡谢氏掌中之地。
  最后,扬州......乃至如今全国九州六十二郡,终将是我谢家驰骋之境。”
  他再迈步越身上马,一勒马首,直脊举目眺向了远处波涛滚滚的海面。
  身上轻甲泛着如刃寒光,赤袍微扬是如火焰正盛,其势若长剑,似能劈山裂海。
  “不过琅琊王氏罢了,终有一日,会与王丞相一般,成为过去故事。”
  他再粲然一笑,折身驾马,声如海风遗在身后,是释然,又是洒脱。
  “杀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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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9章 渐生离心(大修)
  马行半途, 便遇刘二石。
  刘二石一脸喜色,勒马停在谢不为面前。
  其行动虽因带伤在身而有滞缓,但仍是坚持下了马,才对谢不为行礼道:“禀谢将军, 永嘉援军来得十分及时, 在城门将破的时候, 有如神兵天降,助我们一举除尽了海盗!”
  纵使心下思绪不定,但闻捷报, 谢不为总归还是舒了一口气, “来了多少援军, 又是何人所领?”
  “回禀谢将军, 来了两千援军和五条战舰,乃是永嘉内史亲自领军相助。”刘二石一一答道。
  “永嘉内史还道, 他本是孟相下官, 在接到孟相消息后便即刻点兵动了身,但奈何近日天气有异, 东海之上风大浪急, 这才耽误了时日, 还请孟相与您莫要怪罪。”
  谢不为了然颔首, 也自然没有追究之意, 敛眸稍忖过后,再道:
  “孙昌已死,但舟山众岛之上至少恐怕还有不少海盗, 你去将孙昌的头颅割下,带过去悬在战舰桅杆上,若是他们愿意投降就暂时放他们一条生路, 等候朝廷审判,若是他们继续负隅顽抗,便不必顾忌,当场格杀。”
  此番话并不长,但谢不为一口气说完之后,却觉心下沉闷,并有些隐隐作痛,便忍不住鼻口皆用,大口大口地呼吸了几下,才稍有缓和。
  身后恰有马蹄声传来,是慕清连意跟了上来。
  谢不为稳住了气息,再吩咐道:“此战已毕,但刘校尉要与永嘉内史及援军前去舟山处理余剩海盗,那便由你们清点战场,记下牺牲军士的数目与名单,再安抚城中百姓,将粮草等物资也都发放下去。”
  他忽觉眼前陆离,额角作痛,但并不当回事,只抬手按了按之后便继续道:“若遇困难,便去寻诸葛府君......”
  话语突兀地顿住了,是谢不为心下隐痛竟猝然更甚,他便忍不住抚住了自己的心口,本能地剧烈喘息起来,一时也再说不出话。
  连意见状赶紧下马奔至了谢不为身边,将瓷瓶中的药丸送至了谢不为的唇侧,“六郎,药,快吃药!”
  谢不为干涸枯白的双唇一动,抿下了药丸,药丸入口即化,顺着喉咙滑入了胸腔之中。
  再不过瞬息,谢不为心下疼痛便缓,呼吸也渐渐平稳下来。
  连意这才松了一口气,再主动开口道:“六郎放心,奴与慕清一定会处理好这些琐碎之事,还请六郎保重身子,先回县府安心休息,之后诸事,还待六郎主持。”
  谢不为也知晓自己现在状况实在不佳,犹豫几息过后,便轻轻点了点头,目光扫过刘二石与慕清连意,“那就有劳诸位了。”
  说罢,便引马回城。
  城门处甚是忙碌,活下来的军士们正在忙着打扫战场。
  血腥味、焦臭味还有刺鼻的火药味顿时冲入谢不为的鼻尖。
  谢不为一时呼吸不透,便更觉头晕目眩,只勉力控马,入了城门。
  也就是在此时,忽有一阵清风掠过,送来了一抹隐隐的——竹香。
  谢不为半垂的眼帘霎时睁开,熟悉的墨绿色身影便映在了眼底。
  倏然间,暗淡的清眸也明亮了起来。
  他迅疾越下了马,三步并做两步扑入了孟聿秋的怀中,眸中水光闪烁,“怀君,你醒了!你没事了吗?”
  孟聿秋牢牢环住了谢不为的腰,轻甲冷硬,却并不妨碍他们彼此之间温热的气息交错。
  他垂下头来,指腹轻擦谢不为面上的血迹,在确认这并不是谢不为的血之后,才缓了一口气,并轻柔地抹去了这点点血迹,“鹮郎,不哭,我没事了。”
  再将谢不为横抱入怀,登上了身后马车,言语温和又夹杂着怜惜,“鹮郎,随侍与我说,你受了很重的伤.....”
  他重重呼出了一口气,竹香顿时萦满谢不为周身,仿佛是在代替他安抚谢不为。
  复开口,语中已满是心痛之意,“是我不好,让你独自面对这些。”
  谢不为紧紧靠在孟聿秋的胸前,听着孟聿秋“砰砰”的心跳,又贪婪地汲取着孟聿秋身上的温热,心下阴云渐散,就连疼痛也好了许多。
  他握住了孟聿秋的手,轻轻摆首道:“不过是一些小伤罢了,并不妨事。”
  他再仰起头,指尖轻触孟聿秋鲜少皱起的眉头,“可怀君,若没有你那夜突袭争取来的时机,我与将士们也守不住鄮县。”
  话才出,眼中泪水猝然喷涌而出,“还好你没事,还好你醒了......”
  他埋入了孟聿秋的颈侧,滚烫的泪水便瞬间滑入了孟聿秋的衣襟之中,哭声闷闷,“你要是再不醒,我也再支撑不住了。”
  孟聿秋闻言心下一痛,他轻抚着谢不为的后颈,又垂首轻吻谢不为的额角,“没事了,都没事了,我们都好好的。”
  但不知为何,在听到这句话后,谢不为心下却忽有一坠。
  下一瞬,他又似在回避什么,竟是第一次刻意打破了他与孟聿秋之间的温存,主动提及旁事。
  他嗫嚅着,“怀君......我让人杀了孙昌。”
  孟聿秋不知是因谢不为所说的内容,还是因察觉到了什么,抚着谢不为后颈的手有一顿,但在片刻之后,便如往常般温声答道:
  “孙昌作恶多端,死不足惜,他死了自然是一件好事。”
  可谢不为却语出犹疑,又将方才他与孙昌之间的对话复述了一遍,才道:
  “我当时有些动摇,如果孙昌所说不假,说不定,琅琊王氏便再不能在朝中肆意弄权。”
  他复抬眸,瞳仁微动,“可我却.....杀了他,其实我也没有把握,一定能找出孙昌口中可以让琅琊王氏再翻不了身的秘密。”
  他眼中焦距略散,是陷入了深深的纠结之中,“如果找不到,是不是真的再也没有机会了。”
  “鹮郎,你做了一个最正确的选择。”孟聿秋适时捧起了谢不为的脸,温柔地与之对视。
  “即使孙昌所说不假,但与他为谋,是与豺狼虎豹又有何分别。”
  孟聿秋轻触着谢不为眼角的泅红,言语愈发和缓,“这也有违你的原则,不是吗?”
  谢不为瞳仁渐聚,倒映出了孟聿秋温润的眉眼,眸底也渐渐重新泛起了点点光彩。
  孟聿秋所说,正是方才促使他命人杀了孙昌的缘由。
  倘若他真的为了心中的私欲,与孙昌之流的豺狼合作。
  那么,就算这个私欲是对朝堂、对天下有利,但归根到底,却也是与琅琊王氏、与孙昌等为达目的不择手段之人没什么不同。
  所以,他宁愿失去这个“机会”,凭自己去找。
  这是他的原则,也是他必须坚守的底线,更是——
  他的“本心”。
  在他想通这一切之后,再回神,发现自己轻甲已解,躺在了床榻上。
  而孟聿秋则正拿着一方温湿的帕子,在为他擦拭脸上的脏污。
  孟聿秋察觉到了谢不为意识的回拢,也停下了手中的动作,温和地笑着,“鹮郎,城中战事已定,先休息好不好?等你醒来,我们便一同去舟山处理后续事宜。”
  谢不为轻攥孟聿秋的衣袖,乖顺地点了点头,却莫名并不肯闭眼。
  像是——害怕一闭眼,看不到孟聿秋之后,就会发生什么不好的事。
  孟聿秋能体会出谢不为一切的情绪,便放下了巾帕,大掌轻轻握住了谢不为的手。
  “鹮郎,不要怕,我会一直在这里陪你的。”
  可谢不为却果断摇了摇头,又紧紧咬住了下唇,仍是有些固执地不肯闭眼。
  就在孟聿秋还要再说些什么哄劝谢不为时,房门外传来了慕清连意的声音。
  “六郎,我们已清点好了牺牲军士的数目,不知您可要知晓?”
  此句甚为平常。
  可不知为何,谢不为却如遭雷殛般浑身一颤,又下意识看向了孟聿秋,眼神更是有些飘忽不定。
  孟聿秋将谢不为的反应尽收眼底,指节隐有一动,心底亦默有叹息。
  他本是想开口回拒,可却也知晓,谢不为心中一定是挂念此事的,便替谢不为做下了决定。
  他眼底仍是浮着只对谢不为才有的温和笑意,可言语却透露出一丝令人难以察觉的苦涩,“进来吧。”
  慕清连意进来的时候皆是垂首,仿佛早就料到了房内的情景,便故意不去看,只简明扼要道:
  “朝廷一千五百军士死伤最重,只有八十三人活了下来,五百东宫卫死一百二十七人,我们带来的府兵死十八人。”
  “八十三人?”谢不为握紧了孟聿秋的手,呼吸一紧,“只有八十三人活下来了?”
  慕清颔首应道:“是,并且,这八十三人几乎皆身负重伤,恐怕需休养一段时间才能返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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