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能看到凶杀名单[九零]——十里清欢

分类:2026

作者:十里清欢
更新:2026-02-04 19:12:27

  而杨晓霞则被虎哥的两个手下粗暴地拖拽着,扔进了一辆破旧面包车的后座。
  车子最终在一个废弃的仓库前停了下来,推开沉重的铁门,一股混杂着烟臭,汗味儿,以及廉价酒精味儿的浑浊热浪就涌了出来。
  仓库内部光线昏暗,只有几盏悬挂着的灯泡在浓重的烟雾下散发着暗黄色的光,大大小小的赌桌杂乱的散布在空旷的水泥地上,上面堆满了皱皱巴巴的钞票和阎色各异的筹码。
  骰子的碰撞声,牌九的摔打声,赌徒们的狂欢声,交织成一片令人头晕目眩的喧嚣。
  门一开,阎良就仿佛是饿狼嗅到了血腥味儿,双眼中立刻迸发出了贪婪的光,直奔那牌桌而去。
  在路过杨晓霞身边时,阎良的手臂甚至擦到了她的衣袖,可他步履未停,只目光灼灼地盯着前方的赌桌,连一丝余光都未曾留给杨晓霞。
  杨晓霞被粗暴地推进仓库后面一间杂物室,浓重的烟味和汗臭几乎让她窒息。
  虎哥没多看她一眼,只用拇指朝角落指了指,对一个手下说:“带她去换身衣服,把这堆茶水端出去。”
  那手下扔给她一件沾着油污的旧围裙,和几个热水瓶。
  杨晓霞愣在原地,大脑一片空白,直到虎哥阴冷的声音再次响起:“怎么,还等着八抬大轿请你?”
  他慢慢踱过来,眼神里没有半分温度:“你男人把你卖给我,不是让你来当菩萨供着的,看见外面那些赌桌了吗?从今天起,你每天白天去纺织厂上班,晚上就来这里给他们端茶倒水,打扫卫生,你每个月180块钱的工资也得交到我手里。”
  虎哥用手掌轻轻拍了拍杨晓霞的侧脸,俯下身压低的嗓音,带着蛇一般的寒意:“别想着不来,或者逃跑,毕竟你男人已经把你卖给我了,到时候是卸你一条腿,还是让你直接沉到河里去,你自个儿掂量。”
  他没有给她任何反抗或选择的余地,转身便走入了喧嚣的赌场。
  杨晓霞僵硬地站在原地,手指死死抠着粗糙的围裙布料。
  远方传来阎良在赌桌上亢奋的叫声,那么熟悉,又那么遥远。
  她最终默默地系上了围裙,提起沉重的水瓶,推开门,走进了乌烟瘴气的黑暗里。
  当杨晓霞侧身为一个满眼血丝的赌客倒水时,一只粗糙的手突然在她大腿上狠狠捏了一把。
  杨晓霞浑身一僵,热水险些泼出来。
  “哟,新来的?手挺滑嘛。”那赌客咧着一嘴黄牙,混浊的眼珠不怀好意地在她身上打转。
  她像被火烫到一样猛地躲开,却撞到了身后另一个男人。
  “急什么呀,妹妹?”另一个声音响起,带着令人作呕的戏谑,一只手不经意地在她后背滑过。
  哄笑声在周围响起,在这些赌徒眼里,她不是一个人,而是这个销金窟里一件新奇的,可以随意调笑的玩物。
  时间仿佛被粘稠的黑暗胶着,每一分每一秒都过得无比艰难,杨晓霞几乎都不知道自己怎么挪出那片厂区的。
  直到她回到家,躺在熟悉的床上,才捂着被子呜咽的哭了起来。
  第二天傍晚,下工的笛声拉响,女工们如潮水般涌出厂房大门,杨晓霞却逆着人流,站在原地,脚下像生了根。
  去虎哥那里?去了,就是继续那无休止的屈辱,继续在那些肮脏的手和目光下战栗。
  她眼前闪过昨晚那些不怀好意的脸,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不,不能再去了。
  这个念头一旦升起,就像野草般在心头疯长。
  她猛地转过身,不再是走向那个令人窒息的魔窟,而是朝着阎政屿宿舍的方向狂奔而去。
  她越跑越快,仿佛要将所有的恐惧和污秽都甩在身后,肺里火辣辣的,但脚步却异常坚定。
  她径直冲到一扇熟悉的门前,也顾不上整理凌乱的头发和褶皱的衣服,抬手就用尽全力敲门。
  “咚咚咚——”
  门几乎是立刻被拉开了,门后的阎秀秀看到她这副失魂落魄,气喘吁吁的模样,脸上写满了惊愕与担忧:“妈?你怎么……”
  杨晓霞冰凉的手指一把抓住了严秀秀的胳膊,焦急不已的问:“你哥呢,他在哪?”
  正在厨房炒菜的阎政屿听到声音走了出来,看到杨晓霞这番模样,他饶有兴致的问了句:“你怎么来了?”
  杨晓霞如同在狂风巨浪中抓住唯一的一根浮木,所有的委屈都在一这一刻被彻底的宣泄:“你……你爸他把我卖了!”
  阎政屿眼睛一亮:“你去过赌场了,你知道在哪?”
  如今正是除六害的期间,黄赌毒都被严厉打击,治安管理也是派出所的任务,只不过这些人太狡猾了,设立赌局的地方总是变,在阎政屿入职之前,派出所跑了好几次都没逮到人。
  杨晓霞还沉浸在巨大的悲恸中,哭得难以自抑,听到阎政屿这番话,她愣了一瞬,带着浓重的鼻音,下意识地应道:“我……我知道地方。”
  阎政屿瞬间放下了锅铲,转身就朝外面走去:“走,带我去。”
  同一时间,赌场阴暗的杂物间里。
  “砰”的一声,阎良被虎哥的手下狠狠掼在水泥地上,还没等他痛呼出声,虎哥已一步上前,铁钳般的大手揪住他的衣领,几乎将他整个人提离地面。
  “阎良!”虎哥的咆哮声震得墙壁仿佛都在颤抖,唾沫星子混着浓重的烟臭喷在他脸上:“你他妈送来的好婆娘,她跑了!还给老子留了字条,说要去告公安!”
  他另一只手将一张皱巴巴的纸拍在阎良脸上,那力道像是扇了一记耳光。
  “老子辛辛苦苦经营起来的地方,就因为你,又得挪窝!这么多兄弟,这么多家伙事,你当是过家家吗?!”
  极度的恐惧让阎良浑身筛糠般抖起来,他涕泪横流地辩解:“虎……虎哥……不关我的事啊,一定是那臭娘们自己发疯,我……”
  “闭嘴!”虎哥猛地将他甩到墙角,阎良的后脑重重磕在墙上,眼前一阵发黑。
  “人是你卖来的,债是你欠下的!”虎哥俯视着他,眼神阴鸷得如同看着一摊死肉:“现在她跑了,还要去报警,这笔账,你说该怎么算?啊?!”
  他根本不给阎良回答的机会,直接对旁边的手下使了个眼色。
  两人立刻上前,死死按住阎良的左手,将他的手掌粗暴地摊开压在了一个破木箱上。
  阎良似乎意识到了什么,发出杀猪般的哀嚎,拼命挣扎:“虎哥!饶命……饶命啊!钱我一定还!我一定……”
  虎哥面无表情地从后腰抽出一把寒光闪闪的砍刀,那冰冷的金属光泽映在他毫无波澜的眼里。
  “你这条命,不值钱,”他声音低沉,却比咆哮更令人胆寒:“今天,就先留你一根指头,让你长长记性。”
  话音未落,刀光猛然落下。


第17章 
  “啊——!!!”
  凄厉到变调的惨叫瞬间撕裂了狭小空间里的空气。
  阎良的左手小指应声而断,鲜血如同泼墨般喷溅在肮脏的地面和墙壁上。
  他整个人蜷缩了起来,像一只被扔进油锅的虾,身体因剧痛而剧烈抽搐,只剩下不成调的嘶嚎在喉咙里滚动。
  虎哥看到阎良这副烂泥般的模样,心头的火气非但未消,反而越烧越旺。
  他一脚踩在阎良变了形的左手上,碾磨着断裂的指骨,眼中戾气翻涌:“都是你这个废物干的好事!”
  今儿个杨晓霞那臭婆娘到了点儿没来,他的手下没找到人,反而在杨晓霞昨天穿过的围裙兜里发现了一张纸条。
  上面竟然写着她儿子是公安!
  虎哥知道阎良有一个儿子,现在二十来岁,差不多也是大学毕业的年纪了,不过具体做什么的,他倒还是真不太清楚。
  若是真的当了公安,那他现在就是惹上大麻烦了。
  虎哥在这道上混迹多年,深知民不与官斗,更不愿轻易招惹穿制服的,为了一个这么半老徐娘,惹上整个派出所的公安,这笔买卖,太不划算。
  可也没有人敢这么耍他,好好的一个场子就这么被毁了,总得有人要付出代价。
  此时的阎良已经气若游丝,连呻吟都快要发不出来了,虎哥脸上的横肉抽搐了一下,从牙缝里啐出一句: “妈的,真晦气!”
  他将砍刀随手扔给手下,掏出手帕擦了擦溅到手上的血点,对着地上不断翻滚的阎良冷冷道: “把他,和这脏东西,一起扔出去,别弄脏了老子的地盘。”
  赌场内部此时已经是一片狼藉,筹码散落一地,与喝剩的酒瓶,踩碎的烟头混杂在一起。
  赌徒们已经被驱离开了,只剩下打手们正手忙脚乱的将重要物件扔进几个大麻袋,桌椅被粗暴的推倒,现场混乱不堪。
  “快!手脚都他妈的利索点!”
  虎哥烦躁的催促着,眼神阴鸷的扫过空荡的赌厅,心头阵阵火起。
  他苦心经营的据点,因为一个女人的纸条和可能的公安儿子,不得不再次舍弃。
  而此时,仓库外的夜风中,阎良像一袋被丢弃的垃圾,瘫在冰冷的泥地里。
  左手断指处传来钻心的疼痛让他几乎晕厥,未曾包扎的手指不断的渗出血水。
  他试图蠕动身体,却连翻身的力气都没有,只能在绝望中发出微弱的呻吟。
  就在此时,一阵急促而整齐的脚步声由远及近,打破了郊野的寂静,数道强烈的手电筒光柱如利剑般刺破了黑暗,精准的笼罩在他的身上。
  阎良被强光刺的睁不开眼,只能模糊的看到一群深色制服的身影,如同神兵天降般迅速而有序的分散开,形成包围的姿态。
  其中一人身姿挺拔,步伐坚定,正朝着他的方向大步走来。
  那人越走越近,轮廓在逆光中逐渐清晰。
  当看清那张年轻刚毅,却又无比熟悉的面庞时,阎良的瞳孔骤然收缩,浑身的血液都仿佛被冻结住了。
  是阎政屿!他的儿子!
  求生的本能,让阎良挣扎着从喉咙里挤出破碎的气音:“救……救我……”
  阎政屿的脚步在离他几步远的地方停下,没有再靠近,他垂眸看着地上这个血污满身,如同烂泥般的男人,声音平静的没有一丝波澜:“别喊了,还死不了。”
  让王建民这个老头帮忙处理阎良后,阎政屿跟着其他警员们直奔仓库后门而去。
  仓库内,虎哥刚把一个装满钱的铁皮箱合上,正准备下令撤离,仓库后门却在这时被人猛然撞开。
  “警察!全部不许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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