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能看到凶杀名单[九零]——十里清欢

分类:2026

作者:十里清欢
更新:2026-02-04 19:12:27

  黄素琴却像受惊的兔子般猛地往后缩,破碎的瓷片又在她腿上划出几道血痕:“走!你们都走!”
  她声音嘶哑,双手胡乱挥舞着:“我没事,真的没事,我就是……不小心摔了。”
  袁佳慧没有退缩,依然温声劝慰:“你看,我们这么多同志都在这里,没人能伤害你。”
  可袁佳慧的这话却让黄素琴越发的崩溃了,她双手死死的捂住脸,浑身颤抖的厉害,泪水混着血水从指缝间渗出。
  袁佳慧试图递过手帕,她却像看见什么可怕的东西一样猛地拍开了袁佳慧的手。
  “别管我,都是我自己的错,”她歇斯底里地喊着,声音里满是绝望:“我不需要帮助,你们都走吧……”
  “公安同志,”此时,墙角一个正在切菜的男人忽然开口说话了,他脸上堆着虚伪的笑:“素琴姐就是不小心打碎了盘子,然后摔了一跤,这点小事,哪敢劳烦各位公安同志啊。”
  他边说边朝黄素琴使了个眼色,就在袁佳慧试图再次靠近时,黄素琴突然抓起一片锋利的碎瓷片,死死的抵在了自己脖颈上。
  “走!都走!”她嘶声喊道,瓷片已经刺破皮肤,渗出一道血线:“再不走我就......”
  整个后厨的空气仿佛凝固了,所有人都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惊得屏住了呼吸。
  “我们这就走,你先把瓷片放下,我们不会伤害你的,”阎政屿压低了声音,比往日更柔和了几分,目光中带着恳切的关怀:“你别冲动,千万别冲动。”
  黄素琴的手抖得厉害,血珠顺着脖颈往下淌,她死死盯着警察们,直到确认他们真的在后退,才稍稍放松了手上的力道。
  袁佳慧红着眼睛,还想再说些什么,被赵铁柱轻轻拉住了。
  一行人缓缓退出后厨,在门帘落下的最后一刻,阎政屿回头深深看了一眼。
  黄素琴颓然松开手,瓷片“哐当”一声落了地。
  回到大堂,赵铁柱愤愤不平的呵道:“你说这叫什么事,眼睁睁看着人受苦,却帮不上什么忙。”
  袁佳慧红着眼圈,声音哽咽:“她明明满身是伤,为什么不肯让我们帮助她……”
  “她在害怕,”阎政屿轻轻说了一句,却让所有人都安静了下来:“后厨里那么多员工都毫无反应,这不是简单的家暴,我们贸然帮助,可能会对她造成更大的伤害。”
  他低头思索了片刻,缓缓开口道:“我觉得有必要调查一下黄素琴同志身上究竟发生了些什么。”
  “我同意,”赵铁柱立即响应:“我还有一个想法,我们这样,分班次,早晚各过来一趟,总要让他们知道有人在盯着,不会再继续伤害黄素琴同志。”
  ——
  夜幕初垂,阎秀秀知道哥哥晚上不回来吃饭,便没去菜场,只在巷口买了两个热腾腾的大肉包子。
  她搬了个小板凳坐在窗前,就着最后的天光一边温书,一边小口小口地啃着包子,腮帮子塞得鼓鼓的,像只偷食的小仓鼠。
  正读到兴头上,忽然响起敲门声。
  “谁呀?”阎秀秀警惕地问。
  “秀秀,是妈。”门外传来杨晓霞熟悉的声音。
  秀秀不疑有他,放下书本就去开门。
  谁知门闩刚拉开,一股浓烈的酒气就扑面而来,父亲阎良竟从母亲身后猛地挤了进来,脸上带着新鲜的淤伤,眼神凶狠得像要吃人。
  “啪!”
  阎良一记耳光狠狠甩在秀秀脸上,打得她踉跄后退。
  “你爹都快被人打死了,你还有心思在这儿吃独食!”阎良咆哮着,转身就开始在屋里疯狂翻找:“钱呢?把钱都拿出来!”
  杨晓霞站在门口,双手紧张地绞着衣角,脸色苍白如纸:“他爹,你别这样……秀秀还是个孩子……”
  “闭嘴!”阎良一脚踹翻墙角的米缸:“要不是你把工资都给了那个白眼狼,老子能落到这地步?”
  阎秀秀哭着去阻止,这个家是她和哥哥辛辛苦苦布置的,她不想被阎良给砸了:“爸,我真的没钱,钱都在哥那,哥每天都只给我一块钱菜钱,没有多的了,家里面也没有钱,你别找了……”
  “放屁!”阎良一把扯开抽屉,把里面的书本全掀在地上:“那小子当上警察能没钱?肯定都被你藏起来了!”
  杨晓霞不但没有阻止丈夫的暴行,反而扑到阎秀秀面前,紧紧抓住女儿的手腕,泪流满面地哀求: “秀秀,妈求你了……要是真有钱就拿出来吧……你爸欠了赌债,那些人说了,再不还钱,就要把他的手脚给砍了……”
  她的手指因为用力而发白,指甲深深陷进秀秀的皮肤里,那双含泪的眼睛里满是绝望与恐惧。
  “妈,我真的没有……”阎秀秀疼得直掉眼泪,试图挣脱母亲的手:“哥给我的钱都用在买菜上了……”
  “你胡说!”杨晓霞突然尖声打断:“你哥每个月工资那么多,我的工资也全部都给他了,怎么可能只给你这么点?你是不是也想学他那样不管你爸的死活了?”
  他们的争吵声越来越大,很快惊动了整栋筒子楼,邻居们纷纷打开门探出头来,有人站在走廊里张望,有人聚在楼梯□□头接耳。
  昏黄的灯光下,一扇扇门后露出或同情或看热闹的脸孔。
  阎良见状更加暴躁,一脚踹翻了墙边的矮柜:“看什么看!都给我滚!”
  阎政屿和赵铁柱刚踏进筒子楼的院子,就听见里面闹哄哄地围了一群人,男人的怒骂混着女人的哭喊从人堆中心传来,格外刺耳。
  “是你们家!”赵铁柱脸色一变,拨开人群挤进去。
  阎良扭头看见阎政屿,突然咧嘴笑了起来:“哟,大儿子回来了?快把你工资……”
  话没说完,阎政屿已经一步上前扣住他的手腕,看似轻巧的动作,却让阎良痛得松开了阎秀秀。
  “哥!”阎秀秀扑过来躲在阎政屿的身后,小脸上满是泪痕,“他们非要我交钱……”
  杨晓霞看到阎政屿回来,仿佛看到了救命稻草一般,她冲过来,死死的拽住阎政屿的手臂:“你爸他欠了五六千块钱的债,三天之内还不上就要剁他的手脚啊!”
  “妈求你了,你把这钱拿出来吧……”她说着话,双腿一软就要跪下去。
  阎政屿拖住杨晓霞的手臂,将她拉了起来,看着她满脸的泪痕,声音沉的发冷:“你和他离婚吧。”
  “离婚?!”这两个字宛若晴天霹雳一般砸在杨晓霞的耳朵里,将她整个人都给砸蒙了,她愣了一瞬后,拼命的摇头:“不行不行,怎么能离婚呢?不可能离婚的……离了婚的女人就完了……”
  她不敢想象街坊邻居的指指点点,更不敢想象独自面对余生的艰难。
  “不离婚当然可以,”阎政屿盯着她的眼睛,目光平静,不掺杂任何的情绪:“那就等着讨债的上门,看他被活活打死,给他收尸吧。”
  “或者,”阎政屿稍作停顿,一字一句的说道:“丧偶也行。”


第15章 
  “丧偶也行。”
  这四个字轻飘飘的,却让整个走廊瞬间死寂。
  连最八卦的邻居都屏住了呼吸,杨晓霞更是吓得连哭都忘了。
  阎良醉醺醺地想要站起来,却在触及阎政屿的眼神时僵住了,那眼神他太熟悉了,就像他见过的那些亡命之徒。
  “你……你敢……”他的声音在发抖。
  阎政屿不再看阎良,转而望向杨晓霞,语气平淡的说道:“两条路,要么离婚开始新生活,要么继续留在他身边,等着某天他突然意外死亡。”
  他弯腰拾起地上被撕碎的作业本,轻轻拂去上面的灰尘:“赌场的人动手很快,通常选在夜里,等发现的时候,大概率人已经在河上漂着了。”
  杨晓霞只觉得自己的天灵盖上仿佛有重锤在打击,眼前一阵阵的发黑。
  阎政屿的这话让她无比的恐惧,这恐惧如同数九寒天里的冷意,一直渗透到了骨头缝里去。
  杨晓霞仿佛是被抽去了全身的骨头一般瘫倒在地,撕心裂肺的哭声在狭窄的走廊上冲撞:“为什么……为什么一定要这样?”
  她哭她悲惨的人生,她哭她绝望的命运,这哭声里浸透着她半生的委屈。
  她只是一个女人,为什么都要逼她?!
  阎政屿把阎秀秀拉过来,让她进屋,最后再看了一眼面如死灰的夫妻俩:“这周末之前给我答复,过了时间,我就当你们选择第二条路。”
  “阎!政!屿!”
  神魂几乎都快要被撕扯成两半的杨晓霞猛的一下站了起来,冲到了阎政屿的面前,她死死地拽住他的手臂,指甲几乎要掐进肉里去。
  那张原本满是苦相的面容,此刻竟然狰狞到扭曲:“为什么逼我?是不是非得我死到你面前?!”
  阎政屿捏住杨晓霞的手腕,逼迫她松开,他看着她凝满泪水的双眼,语气里没有半分情绪:“你如果非要和阎良做一对亡命鸳鸯,我也不阻拦。”
  在这样的目光的注视下,杨晓霞顿时觉得有些不寒而栗,甚至连呼吸都变得困难了起来。
  她猛地挣脱他的手,发疯似的扑向走廊栏杆,一条腿跨了上去。
  “你再逼我……”她声音嘶哑,泪水模糊了整张脸:“我就从这儿跳下去!让所有人都知道,你们公安是怎么逼死自己亲娘的!”
  阎政屿却轻轻摇头,唇角甚至牵起了一丝极淡的弧度:“这是二楼,跳下去最多摔个半残。”
  他的声音陡然转冷,像冬日里的寒风:“到时候你就只能瘫在床上,吃喝拉撒都要人伺候,身上会长满褥疮,蛆虫在烂肉里钻来钻去……”
  他展开双臂,做了个请便的手势:“要是真想跳,请吧。”
  杨晓霞浑身僵住,哭到一半的表情凝固在脸上,她骑在栏杆上面进退两难,下来也不是,跳下去也不是。
  夜风吹起她凌乱的头发,那单薄的身影竟显得有些凄凉了。
  杨晓霞低头看了眼黑漆漆的地面,又回头瞥见阎政屿那双平静得过分的眼睛,终于还是颤巍巍地把腿收了回来。
  “好……好……”她踉跄着落了地,声音嘶哑:“我明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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