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能看到凶杀名单[九零]——十里清欢

分类:2026

作者:十里清欢
更新:2026-02-04 19:12:27

  同事们连忙上前,引导着千恩万谢的母亲和情绪逐渐平复的孩子走向了一旁相对安静的角落。
  孩子的母亲一步三回头,嘴里不断的念叨着感谢的话。
  彭福庆被赵铁柱和任闻死死押着,被塞进了闻讯赶来的县公安局里的车子后座,准备送到医院去把子弹取出来。
  他右臂的枪伤简单止血后仍在渗血,整个人脸色灰败,一路上除了因疼痛发出的粗重喘息,再无之前的疯狂。
  阎政屿在简单的交代了现场后续的处理工作后,便被赵铁柱和任闻不由分说的架上了另外一辆车,直奔卫生院。
  同行的还有强忍着剧痛,脸色越来越差的陈振宇。
  他的腰伤远比看上去要严重。
  卫生院的夜晚稍显清静,一位鬓角泛白的老大夫接待了他们,看到阎政屿衣袖上那大片触目惊心的血迹,老大夫的眉头立刻皱紧了。
  “快坐下,我看看。”老大夫让另外一个年轻点的医生去处理陈振宇的伤,自己则是示意阎政屿坐到了诊床边上。
  他熟练的拿起了一把消毒过的剪刀,沿着破损处把袖子小心的剪开了。
  当布料彻底剥离,暴露出手臂时,连见惯了各种伤口的赵铁柱都忍不住倒吸了一口凉气。
  伤口在左小臂的外侧,约莫七八公分长,彭福庆手里的那把刀锋利无比,造成的切口边缘异常整齐,但切入极深,几乎能看到皮下淡黄色的脂肪层和部分肌肉纤维的断端。
  鲜血正因为暴露和压力变化而持续缓慢地涌出,顺着手臂蜿蜒流下,在皮肤上划出一道道黏腻的痕迹。
  “伤口很深,好在没伤到主要血管和神经,骨头也只是刮了一下,没骨折。”老大夫一边用镊子夹着饱蘸了碘酒的棉球处理伤口,一边说着。
  他忍不住咂了咂嘴:“这刀要是再偏一点,或者力道再大点,可就麻烦大了……忍着点,有点刺激,可能会痛。”
  话音刚落,老大夫手里的棉球便触碰到了伤口的深处。
  一瞬间,带着灼烧感的刺痛,钻入了神经,仿佛有无数根细针在伤口里面搅动。
  赵铁柱在一旁看得心惊肉跳,下意识的屏住了呼吸。
  但阎政屿却没有什么太大的反应,甚至还有心思反过来安慰赵铁柱:“没事的柱子哥,都是小伤。”
  只有紧绷的肌肉,和额头上渐渐出现的汗珠,在诉说着他此时正在承受着的痛苦。
  老大夫的动作很是麻利,用棉球清洗完伤口后,又用生理盐水进行了二次冲洗。
  阎政屿的太阳穴青筋微微跳动着,脸色比刚才更白了几分。
  清创完成,老大夫终于开始缝合了:“会打麻药,但可能还会有点感觉。”
  阎政屿轻轻点了点头:“嗯,没事。”
  细长的针头刺进伤口周围的皮肤和组织,注射麻药时带来一种胀痛感,没过一会儿,麻药起效了。
  老大夫开始缝合,他的手非常的稳,针脚细密且均匀,尽可能的为日后减少疤痕创造了条件。
  缝完最后一针,老大夫手脚利索的打结,剪线,手臂上的伤口整齐的闭合了起来,只剩下了一条微微凸起的,被碘伏染成了暗红色的细线。
  老大夫再次给缝合的区域消了消毒,然后覆盖上厚厚的纱布,用医用胶带进行了包扎。
  “好了,伤口比较深,虽然缝合了,但一定要注意防止感染,每天都要来换药,手臂也尽量少活动,不要沾水。”
  老大夫一边开药,一边仔细的叮嘱着:“饮食清淡,忌烟酒辛辣,按时吃消炎药,如果出现发烧,伤口红肿热痛加剧等情况,要马上回来复查。”
  “谢谢大夫。”阎政屿的声音有些沙哑,他试着轻轻活动了一下包扎好的左臂,一阵钝痛传来,但比起之前已是好了太多了。
  他们这边处理完,陈振宇和任闻已经在外面等着了。
  陈振宇脸色依旧苍白,脚步也有些虚浮,手里拿着刚拍好的X光片。
  “阎队……”陈振宇看到阎政屿轻轻喊了一声,眼神里充满了复杂的情绪。
  “情况怎么样?”阎政屿问。
  陈振宇苦笑着摇了摇头,把X光片递给阎政屿看,片子上腰椎的影像清晰可见。
  “腰椎第三节和第四节之间的椎间盘有轻度突出,局部软组织挫伤,肿胀也很明显,压迫到了神经根。”旁边的大夫替他解释道。
  “就是磕那一下太狠了,需要绝对卧床休息至少一两周,配合药物治疗,不能再剧烈活动或负重了,不然加重突出就麻烦了。”
  伤到了骨头,还得休养一段时间。
  这对一个正急于投入案件侦破,尤其是内心还带着深深自责的年轻刑警来说,无疑是雪上加霜。
  陈振宇抿着唇,低下头,不敢看阎政屿的眼睛。
  他觉得不仅自己受了伤,还耽误了工作。
  阎政屿看了看片子,又看了看陈振宇懊丧的神情,没多说什么,只是拍了拍他没受伤的肩膀:“先听大夫的,把伤养好,工作的事情等你好了再说。”
  赵铁柱大手一挥,满脸不在乎:“瞧你这垂头丧气的样,多大点事啊,谁办案子还没个磕磕碰碰的?”
  他带着点调侃,试图冲淡陈振宇脸上的阴霾:“正好,趁这机会回去好好躺着,让任闻给你端茶送水,享受一下病号待遇,等养好了,可就没这个机会喽……”
  任闻笑着点头:“柱子哥说的对,机会可就此一次啊,错过这个村,可就没这个店了。”
  陈振宇只觉得一阵无奈,又觉得有些好笑,他点了点头:“知道了,知道了。”
  随后几人又去药房拿了药,这才走出卫生院的大门。
  夜里的风缓缓打在人脸上,带来一股惬意的微凉。
  就在这个时候,一个熟悉的身影带着一阵风似的从街角跑了过来,后面还跟着一个欢快蹦跳的黑影。
  “阎队,柱子哥。”
  还隔着一段距离,于泽的声音就传了过来,他的脸上带着几分焦急,跑的气喘吁吁的额头,上面都是汗。
  队长一眼就看到了阎政屿,黑亮的眼睛在路灯下闪烁着兴奋的光芒,它“呜”的低鸣了一声,几步就窜到了阎政屿的跟前。
  它先是急切的围着阎政屿转了两圈,鼻子不停的嗅着他身上隐约的血腥气,然后高高抬起前腿,将两只爪子轻轻搭在了阎政屿的腿上。
  队长微微仰着头湿漉漉的黑眼睛急切地望着阎政屿,嘴里不断的发出轻柔的呜咽。
  “哎哎,队长你小心点,阎队胳膊有伤。” 于泽紧赶慢赶的喊了一声。
  但队长已经自己调整了姿势,只是用脑袋和脖子去蹭阎政屿的手心,温暖柔软的皮毛带来熟悉的触感。
  阎政屿用没受伤的右手揉了揉队长的脑袋,又顺着它的脊背抚摸了几下:“好了好了,没事了。”
  于泽这才凑到了跟前,他眼睛飞快的在阎政屿包扎得严严实实的左臂上扫过,又看了看陈振宇扶着腰行动不便的样子。
  话匣子像连珠炮一样打开了:“我刚一回去就听所里的兄弟说你们出任务抓人的时候那混蛋动刀挟持孩子,情况怎么样?伤的不重吧?”
  “我一听到这个消息就马不停蹄的赶过来了,队长也很担心你们。”
  “没事,”阎政屿笑着摇了摇头:“外伤而已,养养就好了。”
  他顿了顿,看向于泽:“你们跑了一天也辛苦了,潘金荣那边,安排人盯着了吗?”
  “安排了安排了,”于泽连忙点头:“有两个兄弟24小时轮班,一直盯着呢,有任何的异动就马上报告,那小子这两天一直都挺老实的。”
  “嗯,保持监视,不能松懈,”阎政屿点了点头:“先回去吧,也挺晚的了,都好好休息,剩下的工作明天再说。”
  在回去的路上,队长始终亦步亦趋的跟着阎政屿,几乎是寸步不离。
  往常它也很喜欢待在阎政屿的身边,可此刻却粘人的有些异常了。
  阎政屿揉了揉它毛茸茸的头顶,温声道:“没事,一点小伤,过两天就好。”
  队长用鼻子轻轻碰了碰他垂着的手,这才稍微放松了一些,但依旧卧在了阎政屿的脚边,固执的守卫着。
  派出所食堂的老师傅特意给他们留了饭菜,简单的西红柿炒蛋,青椒肉片,一大盆紫菜蛋花汤,还有松软的白米饭。
  饿过了劲,反而有些吃不下了,但热腾腾的饭菜下肚,确实让人恢复了些元气。
  赵铁柱扒着饭,含糊不清的说:“那王八蛋手劲儿可真大。”
  阎政屿用勺子舀着汤,动作因为左手的不便而稍显笨拙,他闻言扯了扯嘴角:“确实是一身蛮力。”
  在夹菜的时候牵扯到了左手的伤势,一阵疼痛感让阎政屿微微蹙了蹙眉,他扭头看了一眼旁边的赵铁柱:“还好伤的是左手,要是右手的话,这会儿恐怕连饭都吃不上了,得劳驾咱们柱子哥喂我。”
  赵铁柱嘿嘿一笑:“喂你?行啊,保管给你喂到鼻孔里去。”
  几人吵着闹着,吃完了这顿饭,简单的洗漱过后便歇下了。
  派出所的条件比较简陋,床板也很硬,但没什么人挑剔。
  窗外的夏虫不知疲倦地鸣叫着,队长就趴在阎政屿的床边,耳朵偶尔抖动一下。
  第二天,天色阴沉,闷热得仿佛要下雨。
  审讯室设在派出所一楼的尽头,房间不大,墙壁刷着半截浅绿色的油漆,一张旧木桌,几把椅子,头顶的日光灯发出稳定的白光,照亮了每一个角落,也照清了坐在审讯椅里那人的模样。
  彭福庆比昨天看起来更加萎靡了,高大的身躯似乎佝偻了些。
  他右臂上臂缠着厚厚的绷带,子弹已经被取了出来,手腕处打着结实的石膏,用绷带吊在脖子上,整个人看起来像个狼狈的独臂侠。
  彭福庆脸上没有了昨天的凶悍,眼神空洞的望着桌面。
  阎政屿和赵铁柱坐在他对面,于泽负责记录。
  审讯没有立刻开始,阎政屿先是将一份刚刚送达的检测报告轻轻推到了桌子对面,让它正对着彭福庆。
  “这是从你的面馆墙壁上提取到的血液鉴定,”阎政屿的目光定定的看着彭福庆,不疾不徐的说道:“和枯井里的死者的血液对上了。”
  “说吧,死者是谁?你又为什么要杀了他?”
  彭福庆吊着的手臂几不可察的颤抖了一下,喉结剧烈的滚动着:“他……是我的堂哥,名字叫彭志刚。”
  他垂下头,盯着自己打着石膏的手腕,声音干涩嘶哑的开始了叙述:“他比我大两岁,我们……我们是一个爷爷的,老家在北边的山里,家里头穷,实在活不下去了,听说南边工地多,能挣点钱,就……就一起跑出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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