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要爱上大坏蛋(近代现代)——听劝吃饱饭的AK

分类:2026

更新:2026-02-03 21:19:04

  把玩偶快掉到嘴巴的眼睛拆下来,掏出针线盒,找到粉色的线,给它眼睛重新缝好了。
  想多了,应该不是许知决放这的,强迫症不会容许玩偶俩眼睛就这么歪着。
  周一,路遇拎着摄像机踏出电视台门口,一眼就看见日报那辆采访车。
  安全带坏了、空调也坏了、只要车上人不想憋死车窗就得敞着的那辆车。
  车窗敞着,路遇自然一眼就看见司机是许知决。
  “我听……我听电话里是女记者?”许知决看着他。
  许知决显得比他惊讶多了。
  “杨姐脚崴了,我替她。”路遇说。
  看许知决没有再说话的意思,路遇打开后车门,塞上去三脚架,自己抱着摄像机跟进去坐后排。
  没有预想当中的紧张和尴尬。
  低头检查了一下摄像机参数,关掉,抬头目视前方,总低着头容易晕车。
  “换人吗?”许知决说,“我看日报那边还有闲司机。”
  “不用了。”路遇说。
  “摄像老师没来?”许知决又问。
  “小街采,三脚架支上,路边采几个愿意说的游客,再摇几个风景长镜头,没啥技术含量,不用请摄像老师跟着来。”路遇回答。
  “嗯。”许知决应了一声。
  从市里去周边景区挺远,加上上班的都在这条路上挤着,采访车一蹦跶一蹦跶的往前挪。
  完全蹦跶不动,停下来。
  路遇盯着前边的车灯,视野模糊——愣神愣得瞳孔都扩散了。
  沉默,沉默是今晚的康桥……
  “那天。”许知决站康桥上说话了。
  “嗯?”路遇看过去。
  “遇着我那天,”许知决解释说明,“那么晚,你跟房宵去哪儿?”
  “啊,他请我吃……”路遇刚要如实作答,话在舌尖一顿,咽回去了,抬眼看着倒车镜框住的许知决的一条眼睛。
  “说啊。”许知决回过头来催他。
  路遇眯了眯眼睛:“左右脑互搏呢吧?”
  余光扫见绿灯,抬起手拍了拍椅座:“看路,绿灯了!”
  许知决把头转了回去。
  车往前蹦了几步,路遇问:“谁打赢了?”
  “什么?”许知决反问。
  “你的左右脑,”路遇说,“谁打赢了?”
  许知决没说话。
  出了这段路就不堵了,经过村庄路段,许知决停车,给前边一群牛让路。
  “我不住那儿了。”许知决说。
  “我知道。”路遇下意识接话。
  许知决又回头看了他一眼。
  这嘴,快了吧。好在许知决并没问他“你什么时候来找过我”。
  不过也不好受啊,话聊一半全啪嚓掉地上摔稀碎,你还是许知决吗,别是被房宵夺舍了吧。
  “上周五早上,我在家门口捡到了玩偶和葫芦。”路遇再次起了个头。
  许知决没搭话。
  “一个玩偶……和七个葫芦!”路遇诈他,要是许知决放的,许知决肯定知道葫芦就俩。
  倒车镜里,属于许知决的那条眼睛没有任何波动:“除了七个葫芦没有捡到爷爷吗?”
  路遇没笑,不是许知决给的玩偶和葫芦,失望唰唰盖过来,笑不出来。
  静静望了一小会儿许知决平视正前方的眼睛,留意到这人眼下的青色,问:“最近没睡好啊?”
  “嗯。”许知决说。
  “为什么?”
  “做了噩梦。”许知决说。
  “什么噩梦?”路遇问。
  许知决停了一会儿,说:“鳄鱼听了都要做噩梦的噩梦。”
  路遇笑了笑,直到目的地都没再和许知决搭话。
  游客都挺乐意接受采访,说的也挺好,不用太剪,素材够够的。
  再摇几个风景长镜头,难得太阳这么好,小风一吹,风清气爽。
  莲湖对面有正往上盖的楼盘,路遇想避开塔吊和叮叮咣咣绿网楼,原地放好三脚,抱起摄像机,打算往里走走挑个合适角度。
  莲湖周围是人造沙滩,车开不下来。
  路遇抱着摄像机顺着圆弧沙滩路往里走,走了几百米,听不远处一声吼:“拍什么!”
  差点把他吓得一屁股坐地上!
  抬眼一看,嚯,十几个大爷,怒气冲冲地大步走向他。
  十几个大爷,老一些看着七八十岁,年轻一些的看着四十出头。奇妙的是这些大爷没有一个穿衣服的!都穿着丁字裤!
  丁字裤!!!
  路遇目瞪口呆,十几个大爷凑不出一件完整的裤衩吗?!
  丁字裤全荧光的,大爷一跑,丁字裤的荧光亮面在阳光的照耀下熠熠生辉!
  等大爷们撵的足够近,路遇终于看清楚,每个大爷身上都有深深浅浅的癣块……懂了懂了,病友组团晒太阳治病对吧?
  可能因为大爷们只穿丁裤,身轻如燕,一个个的都跑得很快,路遇功德快吓没了,抱紧摄像机扭头就跑,同时不忘解释:“没拍到你们,我拍景来的……还没开机!啥也没拍!”
  解释淹没在大爷们的叫骂声里,路遇为了说这几句话还跑岔了气。
  绝望之际,看见一阵风似的掠过来的许知决。
  许知决看了一眼路遇身后的大爷们,震惊得压根儿没把眼珠挪回来看路遇,问:“怎么回事?”
  路遇呼哧带喘还岔气,想起这一路基本无视他的许知决,怀恨在心,一股恶气顶脑门,单手抱住摄像机,腾出另一只手使出全力推了许知决一把,把许知决推向大爷们:“快!你不是能领域展开!”
  喊完,抱着摄像机继续往前跑,三步两步窜上车,关上车门落下锁。
  许知决落入大爷怀抱时……像个绝望的表情包。
  许知决没动手打大爷,大爷们都生着病,挺不容易。
  巡警很快赶到,但也只能劝阻,最后好不容易捞出了许知决。
  路遇隔着车窗探头看着那边儿,笑点正在狂殴道德。
  好半天,许知决站起来,敲了敲车窗。
  路遇解锁,拉开车门。
  许知决看上去有点自闭,头上都是沙子,脸上也沾了不少,本来拾掇得随意清爽的头发炸成鸡窝,许知决自己动手扒拉了两下,扒拉成9.9包邮的假发套。
  功德-1-1-1-1-1-1。
  路遇憋着笑,觉得自己有点过分。
  许知决晃掉脑袋上的沙子,放弃一般把头发往后拨:“想笑就笑吧。”
  许知决话没说完的时候路遇发出了爆笑。
  笑完了有点想哭,但还是很想笑。
  “找个人少的地方,聊两句。”路遇说。
  许知决看了看他,回到驾驶座,把车开走,车没直接往市区开,在一条僻静的林荫路靠边停下。
  车停了,路遇没立即开始说话,正在打腹稿。
  许知决可能误会了他的意思,下了车,拉开车门,迈上来坐到后排。
  这车本来就是个面包车,撤了最后一排座椅留着放东西,许知决坐上来,空间也还有富余,两人中间隔着一个人的位置。
  路遇左手捏着右手手指,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指:“我问你是不是有很多仇家,你不说;让你给我看手相,你也不看;我……会放弃的。”
  他没抬头看许知决,捕捉到许知决一声不知是正常呼吸还是叹气的声音。
  “我是我爸我妈的宝贝,你凭什么让我这么闹心。”路遇嘟囔着。
  “我真的很喜欢你,”他飞快地看了许知决一眼,“因为你,我把关注的擦边up都删了,你又能吃又能玩,又好看,又好笑。”
  “哎!”许知决出了声。
  “给我留个卡号吧,你帮我还赖四还有我老姨的钱,我分期还你。”路遇说。
  “不用。”许知决说完,手抬了抬。
  那只手应该是想要落在他头上,但他们现在的关系已经不合适再让许知决摸他头发,路遇下意识坐直了些。
  虽然说以前也没啥关系,充其量算暧昧。
  看出来他的抗拒,许知决的手落回腿上:“以后你有钱了再给我。”
  路遇看着他,叹了口气:“你这人,总想给我留个活口。”
  “别说那么吓人,我啥时候杀你了。”许知决说。
  心口堵,鼻塞,但不是很想哭,他和许知决像俩傻子似的坐了好几分钟,路遇还魂似的直了直腰:“我也不明白你怎么回事……我不会等你的。”
  “别等我。”许知决说,“好学生放学应该直接回家。”
  “我不回家,我得把设备送回电视台。”路遇说。
  剪完片,房宵看他闲,给他派了一个晚上的活儿。
  联系人是个公司高管,挺忙,晚上九点以后才有时间接受采访,听房宵概括,联系人被机构纹坏了一双眉毛,找机构要赔偿,机构推诿扯皮。
  路遇琢磨自己先去和联系人见一面,听听什么情况。
  一出门,发现给对接的又是报社采访车,果然是空调坏了安全带不好使这辆。
  路遇弯着腰从敞着的车窗里看司机:“how old are U?”
  “嗯?”许知决也看他。
  “怎么老是你?”路遇直译了刚才的塑料英文,“想见你时候找不着,不想见了你总蹦出来。”
  “没事儿,你再忍忍,我干不长。”许知决说。
  路遇想了想,还是坐到了副驾,得给许知决指路,在后边比比划划不方便。
  跟联系人通了一个电话,约在联系人公司楼下的咖啡厅,路过酒吧街,车速变缓,正好卡在前几天他作妖的酒吧门口,朝那儿多瞄了两眼,没想到瞄到一张熟面孔——
  铁公鸡。
  两条标志性的血呼啦差花臂,亮在紧身跨栏背心外面。
  这人怎么还能在外头晃?!
  赌石街被警察扫荡那一趟,把包括许知决在内的人都该抓抓起来,路遇印象中,铁公鸡这样的就应该一直被关着!
  虽然说后来把许知决放出来了,把铁公鸡也放出来也没什么意外……
  很意外好吗?这种逼小姑娘裸贷的人就他妈该死,马上死!原地死!
  铁公鸡再次走进酒吧,从门里拽出一个穿校服的女孩,就那种最常见的蓝条宽松款的校服外套。
  路遇探着脖子看,两人撕扯到了霓虹灯照得到的亮处,铁公鸡拽住女孩直接往开来的车后座上一塞——
  路遇顿时瞪大眼睛,那女孩,是被铁公鸡和大斌关屋里拍裸贷照片的女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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