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月的雨(近代现代)——月亮骑山羊

分类:2026

更新:2026-02-03 21:07:12

  “那我走了。”许乐多说着就转身要回去。
  他连忙拉了哄,“别生气,听我说完。”
  楼道静极了,两人音量不大,连声控灯都未被惊扰。
  “意识到自己喜欢你的时候,想到的是……”
  楼道窗外的烟花霎时炸开了。
  许乐多被烟花吸引,下意识望去。唐秋辞却没看烟花,只是看着他被烟花照亮的侧脸,在轰鸣声下笑着说:“想到的是,你并不是一个无所不能的人。”
  “你失去小鸟时的痛哭,你被迫住院时的落寞,你无意推倒我,被阿姨骗到以为我真的要缝针时的恐惧……他们或许都喜欢你的优秀,而我……想要的却是填补你每个脆弱的瞬间。”
  许乐多看向他时眼底闪烁着晶莹,却还是兴奋地笑着答:“烟花好漂亮。”
  他始终如一地看着许乐多,温柔地应:“嗯,好漂亮。”
  “我可以追你吗?”
  “什么?”
  “我”烟花无声消散。
  “可”晶莹的泪落下。
  “以”声色透着慌张。
  “可以。”


第27章 兄友弟恭
  花整整养了十五天才枯萎。
  等待的第十六天,许乐多终于带着行李回来。这次接机大人们都忙着,来的只有唐秋辞一个人。
  他接过许乐多的包,面上带着笑意问:“行李就这么点?”
  已经快要到盛夏时节,两人就这么胳膊贴着胳膊,也丝毫不觉得奇怪。
  “夏天的衣服薄。我可以自己回家的啊,大热天你还出来接我。”
  唐秋辞视线落到他新生出的黑发上,抿了抿唇说:“半个月太长了,想快些见到你。”
  因为期末周的缘故,唐秋辞自知不能打扰他,也没有主动提出语音或视频,硬生生靠每天的几句问候捱过了。
  虽说先前已经得到了“可以”的答案,但很快面临的就是半个月的戛然而止,导致本就毫无恋爱经验的唐秋辞更懵了。
  高考完没什么事要干,他每天养着花,心底就思考到底什么样的界限会更让人舒适。
  就连林诗音都看不下去他时常发呆,想尽办法差遣他出去跑腿,没想到他买完东西就回来了,一刻都不在外面多待。
  “你那个好朋友小元呢,怎么不找她出门玩玩?”林诗音问他。
  唐秋辞翻出朋友圈给她看,“在畅游欧洲呢。”
  林诗音语噎,半晌又问:“那你不想出门旅游吗?妈妈给你出钱。”
  其实唐秋辞从小就有存钱的意识和习惯,更何况高考完成绩都没出,他就已经收到一笔不菲的金额。
  “不用,我有钱。”唐秋辞说着,却深感这个建议精妙,当即恢复精力筹划旅游去了。
  于是坐上出租车后,唐秋辞便说:“等我填完志愿,我们去海岛玩吧,住半个月。”
  “半个月?”许乐多微微瞪大眼睛,语气迟疑,“那就是……只有我们两吗?”
  “嗯。”唐秋辞轻咳一声收回视线,睫毛颤着,自觉害羞,“之前听你说过很想去海岛住一段时间,虽然夏天太阳很毒,但还是想带你去。”
  按他的性格以往都会征求自己的意见,可这次似乎是下定决心,但说出强势的话时,语气却很可爱。
  许乐多不自觉地笑了一声,随即掩住唇看向窗外,还是想逗他玩,“万一我说不想去呢?”
  果不其然,对方语气略微焦急:“不好。”
  说着委屈巴巴地握住许乐多的手腕,想让他转过来看自己,“哥哥……”
  连带着喊“哥哥”都出现了以往从未有过的撒娇语调,“那怎么样才能答应我呢?”
  许乐多上扬的嘴角几乎压不住,却还要面色如常地转过头来看他,顶着他灼热的视线眨巴眨巴眼,延长声调作思考状:“嗯”
  “那就像小时候一样,穿裙子给我看怎么样?”
  话音落了,唐秋辞泛红的面颊白了几瞬,随即又如打翻的调色盘一样精彩纷呈。
  许乐多几乎不费力就能从他脸上找出情绪的演变史。
  不可置信、无奈、挣扎,然后犹豫着应声
  “好。”
  许乐多无非是先前被占据了太多主动权,现在想逗逗他罢了。
  况且哪个血气方刚的十八岁少年会答应这么变态的要求?
  只是没想到他真应下了,这会再把话收回反倒显得自己玩不起。
  许乐多虚咳了两声掩饰。
  唐秋辞立即脱下防晒的衬衫外套递给他,“冷了吗?”
  许乐多摇摇头,“不是……”
  “都咳嗽了。”唐秋辞蹙眉,后半句更强势了点,“穿上。”
  才夺回主场没半晌,就被握着胳膊穿上对方的外套,许乐多瞪眼看他,“你现在只有求我的时候,才会把我当哥哥。”
  唐秋辞安静地同他对视半晌,敛下眉眼,给他穿外套的动作不停,语气却减弱:“那求求你了。”
  许乐多倒也不是想要这个效果。他明明被对方侍弄得服服帖帖,却还想找回哥哥的威严:“我不是这个意思,是你……”
  话至一半,唐秋辞替他将领子都理平了,捏着他的手,顺势贴在耳边轻声问:“那哥哥刚才让我穿裙子给你看的时候,是拿我当弟弟的吗?”
  从未有过哪个瞬间像现在这一刻,让许乐多一下由脖子红到耳根。
  “你……你说什么呢?”他飞快抽开手,将唐秋辞往外推。
  “结巴了。”唐秋辞淡笑一声,若无其事地靠回车座上。
  许乐多扭着脖子看窗外,努力保持冷静。
  唐秋辞就是个赤裸裸的矛盾体。
  明明邀约时还会害羞,会撒娇,转眼间就能说出这样的虎狼之词调戏自己了。
  许乐多愤愤地回头看他,“你……”
  “我?”唐秋辞微微歪头。
  他无非就是突然察觉对方一直在逗弄自己,以彼之道还之彼身罢了。
  “无赖!”许乐多压着声音控诉道。
  到底是谁无赖?
  唐秋辞笑着应道:“我都答应穿裙子给你看了,还是无赖吗?”
  说着他拿出手机打开购物软件,在许乐多的注视下,明晃晃地开始输入:nanrenchuandezi……
  许乐多一把夺了过来,“你还真打算买?”
  “哥哥不是从小教我‘一言既出驷马难追’,既然答应了,我就得做到不是吗?”唐秋辞略微挑眉逗他。
  话都说到这了,许乐多干脆也顺着屏幕滑下去,“不穿是小狗。”
  “等等。”对方突然喊停。
  “后悔了?”许乐多像是预料到一般,眉眼舒缓几分,准备将手机递还给他。
  他摇摇头,却接过手机将去海岛的机票打开给许乐多看。
  “你连票都买好了,那刚刚还求我干什么?”
  他推了推眼镜,“本来是想先斩后奏,可看到你了,又觉得还是征得你的同意更好。”
  “那不用穿裙子了,皆大欢喜。”许乐多凑过来,胡乱将购物软件界面划掉,佯装什么都没发生过。
  “那可不行,答应你的事情,我自然会做到。”唐秋辞否认,又顺带着吊他胃口:“只是……”
  许乐多眨巴眼睛看他,等他说下去。他却眯了眯眼,笑得和善,“如果我考上京大,哥哥是不是该给我些奖励呢?”
  许乐多第六感不是什么好事,当即答:“给可以,但奖励是什么不能由你决定。”
  “刚刚还说不穿是小狗,我玩得起,”唐秋辞凑近几公分说悄悄话,眼底依旧清澈,“哥哥自己玩不起吗?”
  许乐多拧他胳膊,“唐秋辞!”
  “哥哥不是一向最知道该怎么办么。”他顺势拉住拧自己的那条胳膊,优哉游哉地调侃。
  从决定与祁决分手的那刻起,许乐多自认在感情中还算理智。
  可与祁决的感情他都可以掌控得很好,怎么偏偏唐秋辞是让自己屡屡失控的例外?
  思来想去,许乐多还是觉得对方从小就和自己呆在一块,深知自己受用什么,不受用什么。
  可眼前这个人,让自己总是懊恼,总是猜不透,不是正源于那曾经缺席的三年么?
  想到这里,许乐多的气势不自觉弱了下来,“你说吧,我答应就是了。”
  唐秋辞眼见着他不知怎么突然蔫了,捏了捏他掌心说:“怎么不开心?我不强求你就是了。”
  许乐多抬眼判别他是否在以退为进,看了半晌却只看见他眼底真切的心疼,便不自觉顺从着,任由他捏自己的手。
  “你原本是不是想让我也穿裙子?”
  唐秋辞如小狗般湿漉漉地看他,也不出声,乖巧得不像话。
  许乐多知道,其实两人都在让步不过是因为都在乎彼此。
  反正穿一趟自己也不会丢失什么,他索性一闭眼,“这样吧,我们给彼此挑一件。”
  说这话是因为他拿捏准了唐秋辞的性子,总归不会给自己买太不体面的。
  “好。”唐秋辞立即乖乖应下,又喊他,“哥哥。”
  许乐多睁眼,才发觉到家楼下了,赶紧拉了他下车,“司机肯定要以为我们是什么变态了。”
  回了家,许乐多才知道今天下午还有查分这回大事。
  林诗音和唐建明特意闭了店回来,坐在沙发上比当事人还要紧张。
  系统一直显示繁忙,许乐多是唯一不手抖的,一直在努力刷新。
  “有人查出分了。”一旁唐秋辞突然出声,“理科状元应该是元颂仪的了。”
  林诗音为小元高兴了一瞬,就紧张地双手合十,“上天保佑我们小辞也有好运气。”
  她还在念叨,许乐多的声音适时从身旁传来。
  “成绩被屏蔽了。”
  林诗音早早做了功课,只有省排名前五十的成绩才会被屏蔽。
  她一下子从沙发上弹起来,眼泪汪汪的。
  夫妻两相视一眼,没有优先去抱唐秋辞,反而激动地抱在一块。
  许乐多看着他们发笑,暗自松了口气,也在心底庆幸命运到底没有戏弄有心人。
  而后,他就被一个拥抱完全包裹住。
  “哥哥……”
  唐秋辞近乎哽咽,“总算……”
  总算赶上你了。
  后半句虽然没有宣之于口,却也一切尽在不言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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