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月的雨(近代现代)——月亮骑山羊

分类:2026

更新:2026-02-03 21:07:12

  可现在,听到对面嘈杂的背景音,他也不再感到焦躁,体贴地问道:“会不会打扰到你?”
  许乐多找了个安静许多的地方接电话,“不打扰啊,本来也没什么事要做。”
  “什么朋友呀,难得听你说去朋友家吃饭。”他调侃道。
  “元颂仪,你见过的那个女生。”
  “是她。”许乐多了然,“你们关系的确不错,交朋友的感觉怎么样?”
  “很好。”唐秋辞语气里带着隐隐的笑意,“现在我好像理解妈妈和我说的话了。”
  “什么话?”
  “曾经因为感觉和你疏远的时候,妈妈告诉我,人和人之间的缘分,不会是永远的,缘分很多时候需要人为的创造。”
  许乐多愣了一下,便应声:“的确是这样。”
  “我发现了自己身上,似乎是有吸引人的优点。”唐秋辞在楼道里锁好自行车,循着灯光缓慢地一阶阶往上爬。
  声控灯每亮起一层,都像是为他铺好了路。
  “你的优点很多,善良,耐心,细腻……这些都是你的优点。”
  “原来我真是这样的人。”唐秋辞喘着气,“太好了。”
  许乐多被他逗笑,“你今天怎么神神叨叨的。”
  唐秋辞略微停顿一下,也笑着应声:“只是才觉得,原来我从一开始就有被你爱的资本,白失落了好多年。”
  “你才十八岁,哪里来的很多年?”
  停在家门口时,唐秋辞终于找到自己的最后一块碎片,继而温声说:“我好想你,许乐多,作为好朋友的想念。”


第26章 眼泪是珍珠
  三模成绩张贴时,唐秋辞下意识从上往下找,不出意外在第六名的位置找到了自己。
  兜兜转转四个月过去,他的成绩还是回到了原地。
  “我就说吧,二模那回根本就不算个事。”
  元颂仪拿着颗苹果站在他身侧啃得起劲,脆得耳膜震天响。
  高考那天前往考场的大巴车上,她依旧气定神闲地嚼着一颗苹果。
  她一边看着窗外通畅无阻的路况,一边感慨着:“每年到了这个时候,我都会感慨全世界在为高考生让路,没想到一晃眼就到自己了。”
  唐秋辞靠着椅背闭目养神,眼皮都没掀开,“这么会感慨,一会考语文的时候写个满分记叙文震撼全省吧。”
  “去去去。”元颂仪扭头瞪他,才发现他压根没睁眼,便又笑眯眯地调侃回去:“你是不是紧张了呀?”
  没想到唐秋辞睁开眼,朝她“嗯”了一声。
  元颂仪怔住,半晌又啃着苹果,“好吧,其实我也有点。”
  她一贯嘴硬,没想到此刻倒也坦诚。
  这下轮到唐秋辞发愣,随即两人对视一眼,彼此都带上笑意。
  高考的三天过得恍如隔世,等真正清醒过来的时候,脚步已经到了考场外。
  蜂拥的人群欢呼着,有三两成群,有朝门口飞奔去的。唐秋辞没遇上什么熟人,索性就慢慢地走在人群中。
  校门外围满了等待的家长,唐秋辞也下意识寻找着。
  父母熟悉的喊声传来,他一扭头,却是许乐多站在他眼前,捧着一束花,笑眯眯地喊他“小糍粑”。
  夏天总会带着好消息一起来。
  很久很久前,久到两个人都还是小孩的时候。
  许乐多坐在小板凳上,给懵懂的唐秋辞一字一顿地念着绘本里的这句话。
  十八岁的夏天,它才真正实现了。
  唐秋辞接过花,还没来得及感动,两家大人就将他们推到一块,“拍张照片纪念一下!”
  许乐多也不扭捏,胳膊紧贴唐秋辞,看向镜头比耶。
  “小辞,发什么呆呢。”
  直到唐建明催促了,唐秋辞的眼神才从许乐多身上挪开,面朝镜头的同时伸出手揽住许乐多的肩。
  镜头定格在两人明媚的笑颜上。
  出发去吃庆功宴的时候,他们还是坐在商务车最后一排。
  许乐多微微瞪眼看他,音量却不敢太大:“刚刚谁准你揽我肩?”
  唐秋辞无辜地摊手:“激素允许了。”
  许乐多像只炸毛的小猫似的,伸出爪子在他腿上拍了一下,清脆的一声响。
  前排唠嗑的大人纷纷探究地回头,许乐多当即心虚了,尬笑着替唐秋辞顺顺毛。
  视线没了,唐秋辞自然地拿过他的手,“掌心都红了,不疼吗?”
  说着,抬至唇边轻轻吹了两下。
  此刻但凡有一个人从后视镜关注他们,都能察觉这微妙的氛围。
  前排的笑声没断,许乐多却飞快地缩回手,“说好约法三章的,你全都忘了么?”
  “刚高考完太兴奋了,哥哥就体谅一下吧。”唐秋辞说着,脑袋就靠到了他的肩上去,似乎在闭目养神。
  “下去。”许乐多下意识推他,手落下时看到他脸上的疲惫,也没舍得使力气。
  “以前我们也会这样的,你在怕什么?”唐秋辞幽幽地开口,脑袋自然不挪开。
  被他这么一反问,许乐多倒是彻底收回了手。
  毕竟这个车子自唐建明19年买来之后,两人每次坐几乎都是在后排头靠着头睡觉。
  “你还要回去的吧?”
  “嗯,还有几门考试,考完就能回来过暑假了。”
  “今年不去旅游了?”
  “……”
  许乐多沉默半晌,意识到自己被调侃了,彻底将他的脑袋推开。
  狭小的后排空间里,两人眼对眼,许乐多质问:“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有话说了?”
  最后几个字咬了重音,逗得唐秋辞发笑。
  笑着笑着,他的手贴上许乐多的脸颊,眼底带上几分情难自抑的征兆:“你是特意为我回来的啊。”
  前言不搭后语,陈述句自信过了头,动作更是猖狂。
  许乐多被迫推着他,两人挤到一个车座的后面,被遮掩了个完全。
  车头的吵闹和车尾的安静像是自成的两个世界,在乐声中融合又隔绝,达成谁也不在意谁的微妙平衡。
  自从知道他喜欢自己以来,许乐多自认从未掰回过一城。
  此刻自然不例外。
  “我不是。”撒谎令他的视线飘忽,神情也不自然,“离下一场考试正好还有一周,我只是顺便回来一趟。”
  “哦?”唐秋辞好整以暇地看他,“那我是顺了谁的便,才能让你下飞机就直奔花店,还特意没有错过来接我?”
  “唐秋辞!”
  实在编不出合理的借口时,人就会佯装恼怒,试图震慑对方。
  唐秋辞立即举起双手作投降状,眼睛却笑眯眯的,“别生气。”
  空间有限,许乐多几乎是靠在他的胸口上,却一直到两人认真看向彼此时才意识到贴得太近。
  许乐多霎时僵了脸色,撑着车座就要挪开。
  唐秋辞顺势的一搂,让他的努力全都作废,又回到原点。
  在预知到许乐多会发作之前,唐秋辞就环着他的腰,替他挪了个更舒服的姿势,然后将下巴靠到了他的肩膀上。
  “就这样抱会吧,我好累。”
  即使是学习最勤奋的时候,许乐多都鲜少听他说累,偏偏一切都结束了,他才后知后觉。
  “很累吗?明天终于可以睡懒觉了。”
  许乐多终究是心疼他语气里的疲惫,手也回抱了过去,一下下在他背上拍着。
  “哥哥。”
  “嗯?”
  “我喜欢你。”
  即便再嘈杂的环境,此刻也该万物俱寂了。
  从机场意识到对方可能是喜欢自己开始,许乐多其实设想过很多次他说这句话的场景。
  一直到前几天,设想里自己的回答还都是委婉的拒绝。
  可真到此情此景,许乐多偏偏什么也答不上来,只想先逃开。
  唐秋辞察觉到他的推拒,立即将他抱得更紧,声音很轻,却稳稳落在他耳边。
  “我知道你或许还不想听,就当是送我的毕业礼物,听我说完好么?”
  “我也想过,是不是该找个更正式的时机说出来更好,但我实在忍不住了,对不起。”
  听到道歉,许乐多才找回出走的思绪,“笨蛋。”
  唐秋辞被他一声“笨蛋”骂得缓解了几分紧张,语气也带着笑意。
  “十三岁的时候,我就意识到对你的感情并不纯粹了,第一次发现的时候,我竟然很害怕。”
  “害怕什么?”许乐多闷闷地问,“害怕我会讨厌你吗?”
  “那时候……都还不知道你的取向。”唐秋辞闭上眼回忆,声音更轻了:“怕太多了。怕配不上,怕你不喜欢我这款,最怕的……是连弟弟都做不成。”
  “如果不是今年……你主动露出马脚,我根本就不会发现好吗?藏得那么好。”
  莫名被夸,唐秋辞还释怀地笑笑:“我总要有件擅长的事情吧。”
  “喜欢你其实是一件很自然的事情,从小到大,几乎人人都喜欢你,我自然也不例外。”
  “可每个人喜欢你的理由不同,而我……”
  音乐戛然而止,大人们的交谈也渐弱。
  一声“到咯”,让后座拥在一起的两个人飞快分开,面上的红却迟迟不消散。
  告白的中断让一切都开始显得乏善可陈,许乐多心思也彻底丢了,整顿饭吃得魂不守舍。
  偏偏回程的路上,唐秋辞也全然不提刚刚没说完的话,靠在他肩膀上没一会就睡了。
  许乐多第一回体验上抓心挠腮的感觉,却还不能主动问出口,只能等唐秋辞什么时候再想起来。
  侧头扫过那张脸时,许乐多恨得牙痒痒。
  这世界上还有第二个告白到一半就无疾而终的人吗?
  九点多,两家人在楼道里热闹地分别,而许乐多抓住了唐秋辞的手。
  “你是不是忘了什么?”
  此话一出,两家大人纷纷回头看过来,许乐多立即摆手:“你们先回去吧,我和小糍粑还有些话要说。”
  两扇门先后关上,许乐多这才松了口气,抬头看着一脸困顿的唐秋辞,拍了拍他的脸颊,“醒醒。”
  唐秋辞这会是真困极了,揉揉眼睛才答:“要说什么?”
  “刚刚……车上的话,你还没说完。”许乐多偏过头,耳根却红透了。
  “为什么这么好奇?”唐秋辞轻笑着站直,终于打起一点精神,“还以为你不会想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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