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月的雨(近代现代)——月亮骑山羊

分类:2026

更新:2026-02-03 21:07:12

  “说出来哥哥给你解决。”许乐多虽然自称“哥哥”,可语气实在可爱,听得唐秋辞阴郁的情绪也消散了一点。
  他理了理思绪,将事情的经过客观地描述了一遍。
  电话那头安静了一会,继而试探性地开口:“之前我还以为你们会早恋……”
  “只是好朋友。”唐秋辞闷闷地答。
  唐秋辞身边能称上是好朋友的人很少,少到以前只有许乐多一个人。
  他大多时候不爱开口,时间又全用来学习,所以总是与人维持着不咸不淡的普通关系。
  “其实和好朋友闹矛盾是件很常见的事情。”许乐多说。
  “和你就没有。”唐秋辞躺倒在床上,将手机贴在耳边闭了眼。
  “那是因为我们从小一起长大,矛盾早在小时候就闹完了。”许乐多笑了一声,“其实在我看来,她或许是因为知道生病时对你的态度不好,所以在和自己闹别扭呢。”
  “和自己闹别扭?”唐秋辞困惑地继续问:“那为什么要无视我呢?这样对我明明更不友好了不是吗?”
  许乐多“嗯”了好一会,思考过后才答:“按你说的,你们之间一直是她在主动和你交流不是吗?”
  唐秋辞坐起身,烦躁地理了理头发,“是……”
  “所以啊”许乐多似乎找到了关键点,“很有可能在她看来,她对你并不是很重要的朋友关系。最开始不说话是因为她觉得尴尬,可你也迟迟不开口破冰,她或许也有些生气呢?”
  唐秋辞从未考虑到这一点。
  事实上,元颂仪对他的状况摸得一清二楚,但他却对元颂仪一无所知。
  “在意的话,就勇敢一点,主动去破冰吧。”
  唐秋辞恍惚间发觉,似乎他永远是将自己放在一个“被动”的位置,就连和许乐多的关系都是这样。
  从小到大,都是由许乐多来主导这段关系,小到每天都是他来敲门找自己玩耍、写作业,大到这段关系的亲疏远近,永远是许乐多在把控。
  “所以你在和祁决恋爱的时候,也是因为觉得我不需要你,才很少关心我的吗?”
  许乐多被他突如其来的话题转变弄得发懵,下意识答:“这件事和我之前没关心你有什么关系……”
  “哥哥。”唐秋辞打断他,“所以是吗?”
  许乐多轻叹了口气。
  其实一开始是因为祁决介意,许乐多就减少了主动和他交谈的次数。但时间久了,唐秋辞从不主动开口让许乐多将他不需要自己的想法逐渐加深,也曾或多或少怅惘过。
  但现在,许乐多心底明镜一般,他对自己的心思并不浅。
  “那你当时疏远我,是因为并不在意我吗?”唐秋辞声音低低的,却步步紧逼。
  好像对于这个问题的回答只能非此即彼,可许乐多分明是骑虎难下,选哪个都不是正确答案。
  “是因为祁决介意,我才……”事已至此,许乐多只好搬出祁决来挡住他的逼问。
  “如果只是因为这个,那归根结底还是你不在意我,不是么?”
  电话的结尾戏剧化地定格在了这句话。
  唐秋辞许久未得到回应,才低下头去查看,发现手机早已因为没电而关机了。
  这下唐秋辞算是彻底将两段关系都僵化了。他起身回到书桌前插上充电器,手机很快就开机了。
  手指在聊天界面定住许久,他都没办法再回打过去。
  他心底何尝不知道自己的问题咄咄逼人,可其实真正害怕听到答案的也是他。
  唐秋辞没有办法对曾经疏远的三年不介怀,可这场对话也让他彻底明白,关系的远近并不能只靠单方面的维持。他的不作为,何尝不是造成疏远的主要原因?
  到此刻,唐秋辞才将林诗音曾经说的那段话真正读懂想要什么,总得你自己先伸出手,东西才会递到你手里。
  可读懂是一方面,真正做出改变却是难事。
  周日一整天,唐秋辞也没有踏出过一步,无论是对于元颂仪,还是许乐多。
  事情的转机一直是到了周三这天,一模的成绩出来了。
  一模难度很大,唐秋辞并不算擅长应付这类试卷,所以名次是很中规中矩的第十,也没有太退步。
  起码这让他足以确信,无论试卷难易,他都能稳定在年级前十名了。
  真正令人最吃惊的事情,其实是年级第一的宝座换了人。
  那位最常与元颂仪有竞争之力的女生终于如愿以偿,而元颂仪得了第二。
  前桌后桌都纷纷安慰元颂仪,说她毕竟是狠狠病了一场,未痊愈就来考试了,更何况年级第二也是神一般的存在了。
  元颂仪没怎么应声,只是低着头安静地看着试卷,间或咳嗽两声。
  唐秋辞从茶水间装了水回来,看到她这副没什么活力的样子,一时间心底有些动容。
  他还未挪步走回去,那个曾经万年第二的女生,林可心,却在他身侧停下,别扭地递过来一盒止咳润肺的糖。
  唐秋辞疑惑地看她,并未察觉出她这个举动的目的。
  “你拿给元颂仪,别说是我给的!”林可心说完飞快地转身,耳根通红,但没走两步,又回头硬生生地补充:“谢谢。”
  唐秋辞正巧不知道该如何破冰,这无疑是递给了他一个主动开口的好时机。
  他慢悠悠地回到座位上,特意将糖放到元颂仪的试卷正中间,让她想忽视都很难。
  果不其然,元颂仪皱着眉,没好气地朝他开口:“你干嘛?”
  “怕你把肺咳坏了。”唐秋辞看向她,淡淡地回。
  元颂仪一时也不好意思再呲他了,转过头别扭地打开一颗,吃了下去。
  “好消息和坏消息。”
  “好消息。”元颂仪十分果断。
  这种时候,两人之间诡异的默契显现出来了。
  “不是我给的。”唐秋辞唇角上扬,却又迟迟不说下去,吊足了元颂仪的胃口。
  “那是谁给的?”她催促道。
  “坏消息,不能说。”
  元颂仪百般盘问,他都不肯说,只好抱怨道:“真不讲义气。”
  她转回脑袋时,视线恰好与林可心交汇。后者偷看被抓包,飞快地转回脑袋。
  霎时,元颂仪福至心灵,“不会是她吧?”
  唐秋辞甚至不问“她”是谁,也不出声作答,只回赠一个意味不明的笑容。
  元颂仪哪里还不明白,立即将糖果小心地收好,“一个都不吃了,我要留着它陪我入土。”
  “不难过了?”唐秋辞挑眉。
  “我本来也没难过。”元颂仪轻哼,“你都没难过呢。”
  唐秋辞拿过她答题卡看了看,看到她数学最后一题一片空白,抬眼惊讶道:“你一个字都不写?”
  “考试时间太长了,我当时头昏眼花,干脆趴下睡了。”
  唐秋辞这下总算明白她为什么不伤心了,叹了口气转而开始问她题。
  元颂仪嚷嚷着:“你找我说话就是为了问我题吧,怎么不找你哥分析试卷去?”
  唐秋辞神色一怔,似乎才回想起三天前的尴尬画面。
  和元颂仪是成功破冰了,可许乐多却是整整三天没有打来电话了。
  就算之前有祁决在,他都没有真正害怕过许乐多被抢走,可随着自己的感情展露越多,他才开始感到真正的害怕。
  唐秋辞很清晰地知道,许乐多从不会被别人抢走,除非是他自己想走。
  如果许乐多真的排斥唐秋辞超出好朋友的感情,那唐秋辞是一点办法都没有的。
  “我……上次似乎说错话了。”
  元颂仪一听这话,立即来了精神。她嗓子不痒了,头也不晕了,“怎么回事?我要听!”
  唐秋辞轻声和她倾诉完,她摸摸下巴,一脸深沉地思考。
  “你确实……太操之过急了,毕竟你的心思还没彻底摆到明面上来,就算是作为好朋友,你也没立场逼问那些话的。”
  唐秋辞深叹一口气,何尝不知错,“是我情绪太不稳定了。”
  “你还情绪不稳定?”元颂仪像是看怪人一样看他,“你都快没情绪了。”
  “那是为什么?”唐秋辞迷茫地看她,“我当时真的控制不住自己。”
  “因为太喜欢了,做不到不在意,也做不到……”元颂仪认真地看向他,“接受自己没立场。”


第18章 一株含羞草
  周日下午五点半。
  云城彻底脱离了冬天,傍晚的时间都拉长,四月快来了。
  橘色的晚霞映照着从图书馆骑车回家的唐秋辞,迎面而来的风中有了暖意。
  车子停在楼下,唐秋辞低头掏出手机看了一眼,才发现下午三点多的时候许乐多发了朋友圈。
  许乐多发朋友圈的频率并不高,往往每年出去旅游时才会发一条。
  这次还是九张图,满是野外露营的朝气与风光。
  唯一一张有人的照片里,他穿了件灰色卫衣,笑容灿烂得晃眼。
  他的身边簇拥着不少男男女女,而人群里,唐秋辞无意瞥见过两次的那位学弟,正侧头望着许乐多,眼神朦胧看不清,却怎么都算不上清明。
  唐秋辞手指正犹豫着要不要点赞,下一秒身后传来林诗音的声音,吓得他误触,稀里糊涂地就点了下去。
  一回头,林诗音正提着菜催促他:“我远远就看到你站在这,怎么不回家?”
  唐秋辞心底那点微妙的怨念被突然撞破,默不作声地接过她手里的袋子,闷头往楼上走,将林诗音那疑惑的“怎么不坐电梯”甩在了身后。
  他步子大,先一步到了门口等林诗音开门。
  林诗音微喘着气,插钥匙时侧头打量他,目光从他阴郁的脸上扫到那身新衣服,忽然就“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林诗音直直地朝餐桌走去,这下轮到唐秋辞跟着她,“妈,你笑什么?”
  她喝了两口水才放下杯子,眼神像是看破他心底那些小九九似的,犀利又带点兴味,“你和多多吵架了?”
  唐秋辞放下手里的袋子,转身企图逃开这个话题,没想到被林诗音拦住去路。
  “妈。”他语气无奈,“我回屋学习。”
  “马上吃饭了,歇会。”林诗音倒是不妥协,扭头喊来阳台上侍弄花草的唐建明,“给你儿子做饭去。”
  唐建明拿着花鸟市场上刚买下的一株含羞草走过来,“你们看,这含羞草是我刚买回来的,很灵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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