炮灰皇帝觉醒了[重生]——赴月摘星

分类:2026

作者:赴月摘星
更新:2026-01-31 17:05:01

  是啊……现在皇位上的那个人,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已经再不是他们所能掌控的了!
  怎么会一步步变成这样?
  “你问我想干什么,”洛景诚表情变得有些狰狞,“他才登基多久,就成长得这么快……我倒是想问问你,我的好舅舅,你想干什么?”
  “真准备好好辅佐他,成全他做一世的千古明君?”
  蒋先有些狼狈:“我……”
  “我不是等不起这一年两年,”洛景诚惨笑着,神情有些可怖,“可是,他不会再给我时间了。”
  “这一切本来不该是这样的。”他咬着牙,双手紧握成拳,青筋暴起,“……他根本,就不该出生。”
  他的人生,被洛景澈毁掉了。
  他失去了皇位,如同丧家之犬一般被赶出了京城,到了南芜。
  他去了南芜才多久啊。
  明月朗的态度,真的让他害怕了。
  害怕到现在不做点什么的话,他真的会疯掉。
  蒋先看着他隐隐有些癫狂的神色,心中骤然升起极其不好的预感。
  “我当然不会蠢到动那笔银子,”洛景诚声音很轻,“所以,只剩那批东西了。”
  “……舅舅,东西在自家人手上,我才能放心啊。”
  “你有没有想过!”蒋先怒声道,“他敢把这个拿出来说事,说明他早就在里面下好了套,等着你我往里钻!”
  “你这是要蒋家的命啊!”
  他的指控似乎根本引不起洛景诚一丝一毫的波澜。洛景诚只淡淡看了他一眼,笑了笑:“舅舅,我这已经是为蒋家考虑的结果了。”
  “……我让元白去,也自有我的原因。”
  当蒋先意识到他在说什么的时候,浑身瞬间布满了冷汗。
  他颤抖着开口道:“你,你……”
  “……你当真疯了?”
  洛景诚没接他的话,只一双眼睛冷冷地盯着他看:“你去,还是蒋元白去?”
  蒋先惨白着脸,无力地垂下了手。
  -
  ……去的人竟然会是蒋元白。
  明月朗皱了皱眉,扣着书页的手指微微用力,一看就在思考别的。
  洛景澈坐到他对面,挑了挑眉:“小将军?你在想什么?”
  明月朗回神,直接道:“在想为何是元白。”
  “怎么,担心你的同窗?”洛景澈笑了笑,抬手倒茶。
  明月朗一哂:“……他若不做亏心事,我便没什么好担心的。”
  洛景澈顿了顿,将一杯茶放在他面前,又给自己倒了一杯,慢悠悠道:“……可是,这批粮草和药品,注定是要出问题的。”
  “所以小将军,”洛景澈轻声道,“看在我们和他在极乐坊也有交情的份上,善意的提醒一下他,也并无不可。”


第40章 运输
  上一世,洛景澈也是这么做的。
  疫病起得突然,他在洛景诚如天神降世一般的力挽狂澜之下,被衬托得更是昏庸无能。
  于是,沉默了数日的木偶皇帝终于在朝堂之上,小心翼翼地提出了他想拨银赈灾的想法。
  洛景澈还记得蒋先听到他这话的时候,露出的颇为怪异的表情。
  似是嘲讽,但也有怜悯。
  于是在寂静如一潭死水般的朝堂上,蒋先率先开口道:“……陛下能有此善心,臣等实在欣慰无比。”
  这是数年来他极少几次能表达出自己的意思,还得到了肯定的一件事。
  还是一件能为百姓做些什么的好事。
  洛景澈苍白麻木的面孔上难得出现了几分活人气息,他急急开口道:“那,拨多少合适?十万两够吗?”
  他知道国库向来没多少银子,他自己也几乎没有任何存银,只得殷切地看着蒋先:“……朕可以节衣缩食,缩减宫中开支。这笔钱必须拨给南芜。”
  实际上他在宫中的生活已经够清苦的了。
  蒋先又露出那抹似有若无的古怪笑意,道:“陛下,十万两足矣了。”
  “陛下可别忘了,边北前线也需大笔银子供养。”蒋先看似恭敬,实则暗含嘲意,“这笔开支,是陛下就算不吃不喝也省不出来的。”
  洛景澈蜷起手指,脸色愈发苍白。
  他扯出一个有些僵硬的笑容,缓声道:“……丞相说得是。”
  “这笔银两数目不小,”洛景澈努力组织着语言,声音却是越来越没有底气,“送到南芜去,途中经手者甚多。朕想的是……拆分一半为赈灾物资送去,丞相以为如何?”
  即便他手无实权,官场之中的剥削和贪污他也并不是完全不清楚。
  这笔银子他是真心想送去为百姓做点什么的。
  他天真地想着,如果折算成部分物资,或许到百姓手上的,就会多点了吧。
  直到一月后,他在洛景诚的邀约之下,出宫了一趟。
  街上人潮熙攘。人来人往中,细碎的言语还是如薄刃一般精准地落到了他的身上。
  “……听闻皇帝送去南芜的赈灾粮全是霉烂陈粮,都不知道是多少年前的旧米了,居然也能拿去救助灾民……”
  “哎哟,可不是。听说那米里还混着石子,也不知道到底能有几粒米是能吃的?”
  “我相公认识大官人,听他说,就这还是拨了十万两白银去赈灾的!”
  “真的假的?十万两?就这些我吃了都怕得病的粮食?”
  “这么多银子,这可真是……”
  洛景诚在前为他引路,见他僵着身子站在了原地,关切地问道:“皇……公子,怎么了?”
  恰在此时,过路的两个巡查兵经过他们身侧,抱怨道:“今日大人是怎么了,又上哪受了气?”
  另一个答道:“别提了,听说是边北那边来了信,信上许副将把咱们大人大骂了一通呢。”
  “这是为何?”
  “你还不知道?近来几月送去边北的军饷又少又差,不少粮食里都掺着大量石子充数呢。”
  “竟有此事?”
  “是啊!我跟你说,其实早些日子开始送往边北的军饷就已经开始出问题了,也亏得明将军脾气好,一直还没来要个说法。”
  “这次信上,许副将说话特别难听,恐怕也是实在忍不了。”
  “这也太过分了……军饷都贪污。不是我说,现在上面坐着的那位可真是有些……厚颜无耻。”
  “嘘嘘!这是在京城,天子脚下,你可别妄言!”
  洛景澈控制不住自己发抖的手,眼前一阵阵的发黑。
  怎么会这样,怎么会这样。
  送去南芜和边北的,全是这样的粮食。
  百姓、灾民、还有那些将士,还有那个人……
  他们都会怎样看他?
  可是,这不是他的意思啊!
  他惶然抬头的那一瞬,竟是看到了洛景诚脸上一闪而过的笑意。
  ……他是故意的。
  他是故意让自己听到那些话。
  这些事是洛景诚干的,然后统统推到了自己的头上。
  不知道哪里来的勇气,洛景澈红着眼控制不住地怒声道:“你怎么敢……”
  “皇兄,”洛景诚笑道,“不用理会这些话。”
  “一群刁民的大不敬言论罢了,皇兄也要放在心上吗?”
  身边擦肩而过的路人纷纷侧目,面露惊讶和愕然。
  洛景澈瞪大双眼,呼吸都有些不畅,一瞬间的想法就是想要找个地方躲起来。
  他狼狈地躲开这些人的目光,狼狈地看着洛景诚脸上的冰冷笑意,越来越喘不上气。
  然后,软骨散发作。他在众目睽睽之下,浑身僵硬无法动弹,被半搀扶半拖行着上了软轿。
  ……他这一生中的噩梦太多,细说起来,倒也不算稀奇了。
  ……
  蒋元白接到圣旨的时候,也确实是有些没反应过来的。
  蒋先一脸阴沉地看着他谢了恩,领着这个最令自己骄傲的孙儿来到了书房。
  “……爷爷,陛下这是何意?”他斟酌着开口道。
  “元白,”蒋先的面孔看起来像是苍老了十岁,“你老实和我交代,你是不是还和景诚一起,和那些人……”
  蒋元白心下微沉,忙跪下道:“爷爷,我再没敢那么做了。”
  “真的吗?”蒋先眼神锐利地盯着他,“你好好回答我,你知道我们蒋家现在面临怎样的处境吗!”
  望着蒋先严肃的面孔,蒋元白沉默了下来。
  “你还在去极乐坊,是不是?”蒋先勃然大怒,只觉得胸口都有些疼。
  “爷爷,我……”
  蒋先痛心疾首道:“不要再什么都听洛景诚的话了!”
  蒋元白一呆。
  “可是爷爷,我们不是要把王爷扶持登基么,那……”
  蒋先无力道:“他已经失去理智了。”
  蒋元白沉默。
  “我确实错了,我不该让那杂种那么轻易地上了位……”他眼里逐渐泛起不甘心,但又迅速湮灭,“但是,已经晚了。”
  他自以为能将人牢牢握住在掌心,但是……
  “再这样下去,我都不知道是他先夺得皇位,还是我们蒋家先垮掉。”蒋先苦笑一声,老眼浑浊。
  蒋元白沉默看向手中的圣旨,低声道:“爷爷,我不会让蒋家出事的。”
  “不就是运输粮草么,”他勉强笑了笑,“孙儿定不会辜负您的苦心。”
  蒋先心中苦涩。
  ……风雨欲来,确是拦不住。
  蒋先和蒋元白提起了十二万分的警惕,将要带上的部分粮草和药物仔仔细细检查了一遍,确认完全无误后,才向皇帝辞行。
  他这一路还需去往与南芜交界的应埠取粮,一同送往南芜。
  出发的那天是阴天,还有细细的小雨。
  蒋元白立于马侧,想起了胡吉木曾提点过他的话。
  他抬眼,向人群中被簇拥着的、那个最高处的人看。
  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错觉,无论他怎么看都看不清。总有人会有意无意地挡住了他的视线,让他无法捕捉到那个身影。
  到了临行的阶段,他向前一步朗声道:“臣等此行定尽心竭力,绝不负陛下所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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