痴缠(近代现代)——折溯

分类:2026

作者:折溯
更新:2026-01-31 16:54:47

  晚上魏远又给他喂了碗粥,贺知松捂了一身汗,烧已经退了,人还是恹恹的没精神。
  魏远和好几天没联系的关丽说了贺知松的近况,那会关丽正和贺叔在海滩散步,回电话的语气挺随意,难听点就是漠不关心,说了两句就挂断了电话。
  魏远对自家老妈的态度见怪不怪,关丽一直我行我素,肯接电话说两句话都是给他面子了。
  他挂了电话,坐在桌子前玩手机,等待进入游戏的加载期间,他百无聊赖地翻看贺知松桌上的东西。
  贺知松的桌上摆着一沓试卷,扣分的题目被他用红圈圈住,再详细地用笔记本记录错题。英语词典的书皮老旧,也不知道是翻来覆去背了多少遍。
  果然是学霸,学习的方式都与众不同,只做难度系数高的大题,简单套公式的小题都不带看的。
  魏远给小孩盖好被子,看着贺知松睡着了才上楼。
  贺知松这一病病了一周,期间还因为咳得厉害又去医院了一趟。魏远仅有一次没陪着睡,结果小孩大半夜又发烧做噩梦,喊都喊不醒,差点没给他得喊救护车。
  病好之后,贺知松愈发清瘦,看起来像是营养不良。魏远每天都想法子给他做营养餐,上网找教程,线下问阿姨。
  贺知松挺不给面子的,无论他做什么菜,他都只是象征性地吃几口,随后就放下筷子回房间做试卷。
  魏远每天晚上都格外苦闷地搜刮盘子里的东西,心想做的不难吃啊,怎么就不爱吃呢。
  房间里的贺知松打了个饱嗝,每晚九点多都得吃夜宵,他的肠胃真的快扛不住了。每天晚上都要吃东西,而且餐餐还都是大鱼大肉,看着哥哥期待的表情,他也不好意思拒绝。
  他捂着肚子,忽然觉得胃里一阵翻腾。
  魏远切了水果端进房间,正好看见小孩捂着肚子一脸痛苦地伏在桌子上。
  “怎么了?”
  “胃疼。”
  魏远放下水果盘,走上前,“怎么会胃疼,吃坏什么了?”
  “哥,以后你不用给我准备夜宵的,我真的不饿。”说完,不知道是不是疼得没力气了,贺知松从椅子上滑下去,差点两眼一黑昏死过去。
  这一晚上又是鸡飞狗跳不得安宁,看小孩虚弱上学的样子,魏远很是自责,他找认识的医生朋友给贺知松开了助消化的药,差人送到了学校。
  吃晚饭的时候,魏远特意把林谶约出来。几天不见,林谶头上缠了厚厚的纱布,像是被什么人打了。他因为伤口抽不了烟喝不了酒,只能喝点果汁,吃饭也没什么劲,和家里那小孩一样蔫吧。
  “你认识出马的吗?”魏远问。
  林谶捂着脑袋,眼皮不抬,回道:“认识啊,你要哪个档位的?”
  “这还分档位?不说别的了,直接给我介绍最高档的那个。”魏远猛灌一口水,细数他认为异常的地方,“我家房子最近出问题了!你还记得来我家暂住的那个贺知松不,短短十天,他生了三次病,之前我妈在我房子里也摔过,我怀疑家里有妖魔作祟。”
  “那还是个好妖怪,只折磨来你家住的,不折磨你。”
  “这才是我要祛除它的理由啊,等我以后结婚了,害了我老婆怎么办。”
  这回林谶肯抬眼了,“你这样的人,会结婚吗?”
  “开玩笑你听不出来?”魏远嘟囔了一声,转而问起林谶缠纱布的脑袋,“头怎么回事?”
  “终于肯开口问我脑袋的事了,我还以为等躺进棺材你才会问我呢。”
  “林少被砸破脑袋的事传的圈子里的人都知道了,哪有人敢问的?”
  想来魏远和林谶的缘分还挺奇妙,林谶爷爷之前混黑的时候和魏远外公争过一片场子,不过两方并没有发生大规模的争斗,而是握手言和,有钱一起赚。
  久而久之两家人就熟了,两家孩子结婚和生小孩都赶上了差不多时候,甚至魏远在关丽肚子里就被迫和林谶结成了“娃娃亲”。
  不过幸好他是带把的,不然准得被林大少爷这阴晴不定的脾气给膈应死。
  “问?我看是笑话吧!”林谶挑眉,“让他们笑话去吧,反正我喜欢男人的事也够他们笑一轮的。”
  “我尊重一切性取向,绝对不嫌弃你。”魏远边说边看林谶的脸色,那人一脸惨白,毫无情绪波动,根本不知道在想些什么。他清清嗓子,又说道:“那些人不都是那样,玩男的也玩女的,谁又比谁高贵,有什么可嘲笑的?”
  “我不一样,他们都是玩玩,我要结婚。”


第14章 谈心
  “钱呢?”
  “于哥,我真的没钱了。”黑衣男孩贴在树上,被迎面而来的烟呛得咳嗽。
  晚自习结束前的课间,他被于青州一行人硬拖到小树林,铃声打了两遍,于青州还没有放过他的意思。
  “没钱了?”于青州拽了拽黑衣男孩的外套,“阿玛尼的衣服随便穿,跟我说没钱?”
  “假的,是假的。”黑衣男孩奉承道。
  “你是觉得我于青州连判断奢侈品真假的能力都没有吗?”
  “你突然要两千,我一下子拿不出来啊。”
  “我给过你机会了,你自己不中用啊。”于青州让小弟架起黑衣男孩,胳膊伸直,眼看拳头就要上脸。
  男孩缩起头,尽可能地减少挨打面积。
  “你们是哪个班的学生?”
  忽的,一道低沉的声音打破了喧嚣。
  小树林的一行人往亮光处看去,贺知松正站在那,胳膊夹着扣分名单。
  “老大,是你们班那个…被看见了不太好。”
  于青州歪嘴笑,说道:“不用管他,他就是个狗腿子,又能翻出几层浪花来?”
  “于青州,李寒乐,王小天,程文杰…”贺知松各自在这些人的名单后面扣分,“扣三分,有些人快扣到十五分了,想退学?”
  “诶,我说你怎么这样,我们又没干什么!”
  “欺负同学,这叫没干什么?”贺知松指向不远处的监控,“如果闹到教务处老师那,可就不是扣三分那么简单的事情了。”
  一行人明显慌了,“于哥,我们该怎么办?”
  “还能怎么办,先撤。”于青州咬紧牙,额头青筋直跳。贺知松已经不是一次二次坏他好事了,完全就是和他过不去。
  “贺知松,你给我记住了。”临走前,于青州还咬着牙威胁,“别以为这事能那么容易过去。”
  接完贺知松回家,魏远照常在他房间等他写试卷。
  往常他总捧着游戏机玩,今天下午被林谶要和男人结婚的理念吓了一跳,游戏机对他都没吸引力了,玩着也觉得心烦。
  说实话,像他们这种人平常怎么乱搞男女关系都无所谓,可真正要上升到结婚这一步,那肯定得认真。
  这个社会对同性恋的接受程度太低了,况且林谶家里还比较传统,怎么可能接受养了十几年的儿子喜欢男人。
  魏远都替他捏把汗。
  “小松,你对同性恋有什么看法?”
  贺知松笔一个没拿稳,咕噜噜掉到了地下,他低下身子去够滚到床边的笔,正好和趴在床位的魏远对上眼神。
  他不免慌乱,压不住狂跳的心。
  贺知松很少被问题难到无法作答,但此情此境,他被困住了。
  “哥为什么突然问我这种问题。”
  魏远倒是没察觉出有任何不妥,回道:“就是想知道你的想法。”
  贺知松循着魏远的问话仔细思考这个问题,他再次摸不准魏远的想法了,不知道该怎么才能让对方不反感,或者,怎么样才能敲打出魏远对同性恋的看法。
  “我尊重一切性取向。”贺知松笑了笑,装作很自然,“哥是怎么看待的?”
  “我没什么想法,目前看我性取向正常。”魏远从床上爬起来,“硬要我给个看法,那我和你想法一样。”
  贺知松忽然很纳闷,“哥这么敢确定是百分百正常?”
  “啊?”魏远拧眉,表示不解。
  这臭小子开始明目张胆怀疑他的性取向了?
  “不是…就是我这两天看到试卷上说,现代社会有百分之四十的人都是双性恋,所以我才想问问哥怎么确定自己百分百是单性恋。”
  “我对谁都没感觉,无性恋。”
  什么无性恋,怎么可能会有无性恋。魏远那么好的人,肯定有许多优秀的人上赶着追,贺知松不相信魏远会一点不动心。
  难道是看他年纪小不肯多说?
  “哥接触过男人吗?没接触过怎么知道自己对男人没有感觉呢?”说到激动的地方,贺知松没忍住咳嗽。他身体没好全,咳嗽反反复复,时不时还会咳到干呕。
  “臭小子你什么意思,你是觉得我要去和男的谈次恋爱才能确定性取向吗?”
  “是!”贺知松这句话回得斩钉截铁,“当然需要!”
  说完,贺知松又开始后悔。如果魏远真的听了他的话,跑出去和男人谈恋爱该怎么办?
  “是你个头。”
  “凡事都要尝试。”贺知松又堵上去一句话,“和合适的人尝试。”
  “合适的人?”魏远顿觉好玩,“你觉得谁才是合适的人?”
  这回贺知松不肯说话了,他内心早就有了答案。
  “我哪知道…”贺知松嘟囔,眼睛还黏在魏远身上。
  “话题暂停,哥明天带你去游乐场玩好不好,正好学校有一整天的假。”
  “我不想去,留在家里做试卷就行了。”
  “是谁说凡事都要尝试的?”魏远戳了戳气鼓鼓的小孩,“某人刚说完的就忘了?”
  贺知松服软了,说出去的话就像泼出去的水,没有收回来的道理。只是点个头都苦大仇深的,去个游乐场像是要上刑场。
  魏远不过就是想让小孩回家前能放肆地玩一次,好歹留下点美好回忆。别贺叔问到在这儿都干了些什么,只说的出养病这样的话。
  到时候关丽得怪他,说不定还得好几通的电话轰炸。
  第二天一早,魏远收拾好去游乐园的杂七杂八的东西,把一大早就起来做题的贺知松喊进车里。
  “小松你坐后面吧,等下还有个人要来。”
  “谁要来?”贺知松听话地从副驾驶出来,拉开后车门,“是哥的熟人吗?”
  “是我弟弟。”
  “弟弟?哥你怎么还有弟弟?”贺知松这句话脱口而出,没有加之思考,甚至能说在质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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