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刺疯娇美人失败后被钓了(GL百合)——小胖子拍肚子
分类:2026
作者:小胖子拍肚子
更新:2026-01-29 15:57:06
《行刺疯娇美人失败后被钓了》作者:小胖子拍肚子 文案: 【清冷年下小忠犬暗卫 X 又撩又钓的疯娇坏女人 】 惊刃是容家最锋利的刀,她忠诚、无情,行事狠绝。世人皆道其有朝一日终
萧衔月的烦恼,便是从那时开始的。
她并不喜欢“剑中明月”这个名号,那是一轮高悬的月,也是一道无形的枷。实力越盛,肩上的期许便越重、越沉。
她不喜欢。
她想要做山间的风,水里的鱼,自由自在,无拘无束。
江水依旧清澈,倒映着岸边逐渐抽条的身影。她身姿挺拔,眉宇间生出锋利的剑气。
不过,练剑也并非全然无趣。至少她因此结识了许多同伴。练剑比武时一个比一个凶,下了擂台,又能一起蹦跳着去买零嘴吃。
-
江水之中,柳染堤继续往前走。
江水没过了小腿,寒意涌上来,沿着骨缝慢慢爬,连指尖都冷得微微发麻。
柳染堤冷得直发抖,因为小刺客在,才暂时褪下的红纹,重新爬上了身躯。
自足踝始,蜿蜒而上,攀过小腿、绕过膝窝、缠上腰肢,在苍白的肌骨上蔓延。
如藤、如蔓、如枷、如咒,又像是一根又一根猩红的丝线,将这具残破的皮囊缝合起来。
她被缝得漂亮,缝得精致,像一件华美贵气的衣裳,可里头却空得厉害。
远处,又有画舫行过,丝竹悠扬,歌声绵长。
-
江水咆哮地淌,江波悲恸地漾,画舫行过一轮盈月,琴师弹着弦,她唱着什么?
她唱着。
鹤观山下有道江,
百年如昨,百年如昨。
江水明明照残火。
血浪吞白石,空余鹤断翅。
少侠会武,群英集结。萧衔月抱着母亲给她的万籁,在画舫之上,向着两人招手。
江面铺展,雾气升腾。
她会越过这条江,去群山、去险崖、去苍茫雪原、去万仞孤峰、去更高的地方。
她要去证明,自己能够扛起鹤观山的期许,能够担得住“剑中明月”这四个字。
她走之后。
江水变得混沌。
泥沙俱下。
江水呜咽着,浑浊地流淌,映照着冲天火光。屋舍坍塌、柳树烧焦,浓烟似一条黑色的绶带,缠绕着一整座山门。
江水没有停下,一刻不停地向前,将碎肉、血水、尘土与煤灰一并带走,也带走了那么多、那么多的眼泪。
不知过了多久,水色幽深,岸上空寂,人们窃窃私语:“鹤观山?不在了,不在了……”
-
柳染堤走得渐渐有些慢了,江水漫过膝骨,青衣被拖得可沉,叫她一步一绊。
寒风一阵又一阵地吹,她冷得直发昏,睫毛上都沾着一层湿润的雾珠。
柳染堤晕乎乎的,脑子像被塞进了一团湿棉絮,又闷又沉,什么都想不起来,又什么都忘不掉。
翻涌的雾气间,她看到了朋友们。
她们灿烂、鲜活,她们笑着,闹着,叼着糖葫芦,她们牵着手,自她身侧跑过去。
她们问她:
阿月,你这是要去哪?
柳染堤答道:“我要往前走,你们等等我,我要来找你们。”
奔跑着的,笑闹着的姑娘们停住了脚步,她们面面相觑。
苍岭开口道:阿月,你走错啦,不应该是这个方向。
凤羽道:不要来找我们,我们好着呢,有吃有喝的,日子过得可美啦。
镯镯怯怯地躲在白芷身后,两人都冲她摇摇头。
就连一向安静、沉默,总是试图将自己藏起来的玉无瑕,都勇敢地抬起来头。
她道:阿月,别往前走了,快回去吧,有人在等你呢。
柳染堤只是笑着,向着她们摇了摇头:“没关系的。”
江水被拨开,又自她身后,重新合拢。
雾里黑影重重,像山又像坟,江面隐约还有火光,仍旧能听到伶伶的歌儿。
-
江水沉沉地淌,江波暗暗地漾,画舫行过一轮满月,琴师弹着弦,她唱着什么?
她唱着。
鹤观山下有道江,
百年如昨,百年如昨。
江水幽幽照深林。
一跪一叩首,换来一张皮。
-
‘它’原本只是一条藤,在密林的最深处长大,被红衣女人带走,放入密闭的石室。
起初,它吞噬那些蛊虫;后来,是红衣女人带来的血、肉、骨,最后是活人。有些是捆来的,有些穿着和女人类似的红衣。
它愈长愈盛,愈盛愈饿。
不知哪一日,她忽而发觉,她听懂了那名红衣女人的话。
红衣女人跪在她面前,额心一下下叩进湿泥中,她痴迷而又虔诚地,将她称为“赤天大人”。
于是,她垂下一条枝蔓,拂过女人的发梢,对她道:
【我要一张皮,一张年轻的、漂亮的皮。】
【我要乌黑的眼睛,柳叶似的眉。要长长的黑发,要笑起来时,春水一样的眼角。】
红衣女人答应了。
不久后,林子里来了许多孩子。她缠在枝桠上,瞧着她们说说笑笑地走进来。
蓝衣的,红衣的,还有好几名白衣。其中有一个特别活泼爱笑,穿着鹤纹白衣的姑娘。
鹤纹原是走在最前头,又折回身,去逗队伍最后头,闷不吭声的白衣姑娘:“无瑕妹妹,我这儿有好多的糖果子,你要吃么?”
她挂在枝桠上,安静地看。
她一个一个地瞧过去,一个一个地杀过去,到最后,只剩下了那个爱笑的姑娘。
真可惜,她已经不笑了。
她在嘶吼、她在喊叫、她在挣扎,剑光凌乱,斩断藤条,斩碎藤叶,她歇斯底里。
真可惜,没有用。
藤蔓从她颈后爬来,细细一条,抚过面颊泪痕,攀进她的眼角。
孩子发出一声惨叫,血顺着脸颊往下淌,淌得太急、太乱。
她眼窝里空荡荡的,仍在挥剑,仍在乱砍,鹤纹上沾了红,大片大片的红。
藤叶摇晃着,沙沙,沙沙。
这张皮真好看。
得小心一点。
藤蔓贴上她额前的发,一点点,从脸到颈,从肩到臂,连着乌黑的长发。
那一整张皮被捧在枝条之间,柔软、完整、温热未散。
她爱惜地瞧了又瞧,忽而又觉得不够完美,指骨、虎口处有太多茧子,眉眼又太过英气。
这样可不好看。
毒藤想。
她削去那些茧子,又挪一挪眉眼,待到终于满意后,才终于有空去瞧那个孩子。
那孩子竟然还没死。
她倒在地上,像一团烂肉,慢吞吞的,往前爬,去够那把被扯走的长剑。
毒藤看着她,忽然觉得,人这种东西,真有意思。
于是她“好心”了一回。藤蔓没入温热,探到更深处,剜出一颗仍在跳动的心脏。
只是——
那一刻,藤蔓织成的胸腔中,忽然传来一阵剧烈的疼意。
有什么残破之物,在凶狠地撕扯着她的神识,拼了命,与她争夺着这具‘躯壳’。
藤心之中,那片锈刃蓦然扎得更深、更深。她愤怒地、绝望地,一寸一寸地撕咬着她。
缝好的“身子”跪倒在地,手里那一团血肉也跟着砸落,不知滚到哪里去了。
沙沙,沙沙,沙沙。
藤叶仍在响。
-
我看见,您被剜眼,剥皮、剔肉、挑筋、剐心,白骨受缚驱使,游荡于世间。
死无葬身之地。
-
这一年,鹤观山掌门独女,有着“剑中明月”之称的萧衔月死在蛊林之中,年仅十八岁。
-
江水逐渐裹住了她。
好冷啊,好冷啊,柳染堤环住自己的肩,她顶着腿间的江水,颇有些艰难地前挪。
不知什么时候,江面落起了雨。滴答,滴答。
柳染堤仰起头,任由雨水自面颊滑过,将长发黏在颈边,蜿蜒而下。
“娘亲,是你吗?”
她道。
这漫天的雨滴是你吗,娘亲,抚着我的脸颊,笑着跟我说,阿月,娘亲帮你梳梳头。
娘亲,我想挽着你,我想和你去逛庙会,我想和你去放天灯,我想给你簪一朵花儿,再听你唤一声阿月。
“娘亲,我想你了。”
“我好想你啊。”
雨还在落着,江面慢慢起了雾,白茫茫的,湿润又轻盈。
她看见阿娘站在雨里。
阿娘倾下身,为她披上一件雾做的衣裳,又悉心地替她系上领口的盘扣。
她道:阿月,快回去罢。
你瞧瞧,你的脸,你的手都被冻红了,阿娘看着好心疼的。
雨水淌了满脸,早已分不清是雨,还是泪。
柳染堤攥住她的手,声音碎得不成样子:“对不起,娘亲,对不起。”
“都是我的错,是我不好。我不该一心想着赢,不该央求母亲,不该带走万籁,害了你们……”
柳染堤泣不成声。
雾做的阿娘环抱住她,轻声地哄着:阿月,不要哭。
她道:我最爱的阿月,这一切都不是你的错,不要这样责怪自己。
柳染堤抱着她,眼泪止不住地淌。她不敢用力,生怕稍一收紧,这雾捏作的身影便会在怀中散去。
“可是娘亲,我好累啊。”
她哭着道:“我好痛苦,我每一天,每一刻,都在想着你们。”
“我来找你们,好不好?”
阿娘一下子严肃起来,眉睫拧成了一团,凶巴巴:才不要!赶快给我滚回去!
我和你娘亲两个可是在过二人世界,美着呢,才不要你来打扰,你快点离开吧!
柳染堤仍旧摇着头。
雨水一滴一滴落下,带走身上的暖意。她的肩背塌下去,失了支撑,只剩一具被雨浸透的壳。
不知过了多久。
她怀中空空如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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