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能狩猎(近代现代)——六卷厕纸

分类:2026

作者:六卷厕纸
更新:2026-01-29 15:15:51

  林知的身影忽远忽近。
  我觉得自己的头好像更晕了。
  我努力睁开眼睛,林知似乎张嘴说了什么,可我却怎么都听不见。
  迷迷糊糊的,手机无端震动起来。
  我听到林知忽远忽近的声音,他问我:“怎么不接电话。”
  可我明明记得自己调了静音。
  是谁呢?是谁呢……
  我用力摇了摇头,想让自己看清手机上的内容。
  结果如我所愿,电话号码很熟悉,归属地是京市。
  八点一刻,外面砰的一声。
  我觉得自己可能是在做梦。
  烟花在我和他身边升起、绽放。
  烟花秀开始了。
  我下意识接起电话,一个女人的声音从听筒传出:
  “陆明熹,你好狠的心!你爸死了,你满意了?”
  声音很熟悉,可我却怎么都想不起来。
  “他刚死你就要火化,怎么?怕被别人知道你做的事情?!”
  “你在说什么……?”我不知道自己有没有发出声音。
  她似乎没有听到,自顾自地提高声音:“他根本没有心脏病!”
  像是怕我听不到,她几乎是吼着出声:“他根本没有病!他是被人害死的!他是你害死的!!”
  眼前的景象忽大忽小,我的大脑处理不了任何信息,一阵战栗随着脊柱爬进后脖颈,像是有什么东西要从腺体里喷涌而出。
  我下意识张开嘴,却汲取不到一点空气,我伸手去抓,只听到玻璃杯破碎的声音。
  随后,像是溺水时被人打捞起的那一瞬,我猛的喘了一口气,视线清明的那一瞬,是林知抓住了我的手。
  这时候,我终于想起,那分明是夏晴的声音。
  ◇ 第59章 祈求
  那是很漂亮的烟花。
  缓缓升腾,随后在我眼前绽放,我微微眯起眼睛,略带苦涩的茉莉花气息一股股钻进我的鼻腔,指尖传来的似乎是林知手心的温度,我下意识反手想抓住他,但却使不上任何力气。
  夹杂着痛苦和委屈的情绪蔓延至我的心头。
  我几乎是用祈求的语气对他说:“我想回家……”
  于是一个小时后,我被保镖抬进了别墅,他们似乎把我放在了沙发上,而林知身边模模糊糊站着的那个人影,是许医生。
  许医生,他为什么会在这里。
  紧接着,我就看到许医生似乎歪着头在跟林知说些什么。
  林知坐在轮椅上,许医生只能弯腰跟他说话,从我这个角度看过去,他们两个挨得实在太近了。
  他们在说什么?说话需离得这么近吗?
  我脑海中的思绪纷乱无章,各样情绪交叠翻涌,几乎要将意识撑破。
  于是不等我想到些什么,身体先一步做出反应,摸起桌子上的东西就砸了过去。
  那是个水晶烟灰缸,许医生眼疾手快护住了林知,东西砸在他的肩胛上发出一声闷响,接着烟灰缸应声落地,发出清脆的碎裂声。
  随后,我听到林知难以置信的声音:“陆明熹,你在干什么?你疯了!”
  我没空回答他的问题,一股无名的怒火不受控制地漫遍全身,每一个细胞仿佛都在燃烧,血液如沸,在耳畔奔涌咆哮。
  强撑起身,我不知道自己现在是什么样子,但林知和许医生齐齐看向我的时候,脸上的表情都不算太好。
  许医生的表情在脸上仅仅凝固了一瞬,下一秒,他迅速起身,似乎要朝我这边过来。
  “滚!”我在手边随便摸了一个抱枕,想都没想就砸了过去,“离我远点!”
  “陆明熹!你冷静一点,我是医生!你现在信息素水平波动太大了!情绪再激动的话你会没命的!”
  他说完,就要往我这边走,我直愣愣地盯着他一会,努力想要理解他这段话的意思,但我接收到的只有几个碎片化的词语。
  信息素波动,许医生如此技术高超,也有判断错误的时候。
  这种感觉,我再熟悉不过了。
  三年前,那天是林知离开我的第四天。
  我记得很清楚,西城的天气不太好,早上上班的时候起了很大的风,不到下午下班时间,天几乎就要全黑下来。
  那时候我还在开会,不知道是身体的提醒还是某种不祥的预感,不到时间我就让大家都提前下班了。
  我也不例外,前脚刚到别墅,后脚暴雨就落了下来。
  那是我长那么大以来见到过的最大的雨,天上像撕开了一个口子,如注的水流遮天蔽日地泼下来,即便是平时隔音很好,我待在房间里也能听到巨大的‘哗哗’声。
  整个世界混沌一片,仿佛天地要在此刻融合,不知道是轰隆的雷声还是某种怪物的鸣叫声,世界如同末日来临。
  那一刻我无比后悔放走了林知,我不知道他在哪里,这么大的雨他能去哪里,可是已经过了四天,他还会在西城吗?
  我那时候甚至天真的以为他会回来找我,他或许会因为没有地方去而回来找我。
  从小到大我的预感都很准,但这次,连上天似乎都不愿再眷顾我。
  那种感觉已经不再是痛苦了,而是某种绝望地希冀,没有任何希望的等待和不着边际的幻想。
  那些天,被动失去和主动放手带来了两种截然不同的痛苦,这两种情绪将我夹在中心,喘不上气,也死不彻底。
  我像往常一样出门、上班、参加活动,没人知道发生了什么,也确实很少有人知道林知,如果不是每天回家看到他的东西还在,我甚至都怀疑他的出现是不是只是我的一场梦。
  我一直都觉得自己是正常的、是没有被影响的。至少林知是beta,他最起码不会影响我的发热期。
  可就在那天,我的发热期毫无预兆的来了。
  许医生冒着暴雨找到我的时候,我已经用掉了三只强力抑制剂。
  整个房间的一片狼藉,目光所及,能砸的东西已经全部被我砸碎。我缩在房间最角落,怀里抱着是林知放在岸边的那一身衣服。
  那是他留给我的最后的东西。
  不知道是不是这次异样的情况让许医生慌了阵脚,他想都没想就来到我身边,而这一次,我展现出的是异于平时的巨大的攻击性。
  于是,等我那微薄的理智暂时回到大脑的时候,首先映入眼帘的是还死死握着的玻璃碎片和满手的鲜血。
  我下意识以为是自己伤了他,慌慌张张地想要确认情况,但他脸上的表情写满了我从未见过的惊恐。
  许医生的声音有些发抖,过了几秒,才艰难地开口:“你……你的腺体……”
  这时候,我才察觉到自己的脖颈后传来一阵钻心的刺痛,一股股温热的东西顺着我的锁骨和后背流了下去。
  那种痛痒难耐的胀热转而被某种巨大的空虚所取代,下一秒,带着苦涩的茉莉花气息在我身边炸开,身体像是被人一瞬间抽走了所有血液,我微微张开嘴唇,不等开口说什么,就失去了意识。
  全国都在下暴雨,临近的几个城市因为洪涝和泥石流死了很多人。几乎就在同一天,林知差点淹死在桂城那场暴雨里。
  我的腺体毁了。
  我想忘记的,身体替我记得了。
  那之后许医生帮我做了腺体修复手术,但不知道为什么信息素水平总是达不到以前的正常值。因此这么多年来,发热期几乎没有什么症状,甚至还没有信息素水平波动的反应大。
  “别跟着我……”
  我强撑着最后一点意识站起身。
  这根本不是什么信息素波动,是发热期。
  “陆明熹……”林知在身后开口叫我,似乎想说什么,但被许医生拦住了。
  “陆明熹,”是许医生的声音,他似乎已经意识到什么,强压着语气开口,“你现在需要打针。”
  我微微侧头看了他一眼,视线不经意间掠过林知,他似乎被我的样子吓到了,脸上是我从来没有见过的神情。
  我没有回答许医生的问题,也没有过多停留,踉踉跄跄地向前走去。
  不知道过了多久,我终于走到了二楼最前面那个房间。
  我艰难地推开门,里面弥漫着淡淡的、陈旧的气息,我深吸一口气,再断断续续地呼出,也许是心理作用,这种气味让我觉得冷静了一些。
  随后我转过身,几乎用尽全身力气,反锁上了门。
  做完这一切,我终于松了口气,泄尽全身力气,跪倒在地。
  这是林知以前的房间。
  浅蓝色的床单被罩,床头的陶瓷水杯,蓝色的窗帘。
  一切都和那时候一样。
  我几乎是连走带爬地来到房间靠里面的衣帽间,哗的一声拉开衣帽间的门。
  衣柜里还是林知以前的那些衣服,这三年除了日常清洗,甚至连摆放的位置顺序都没有变过。
  我用一只手撑着墙走到最里面,最里面的隔间里,放着林知‘自杀’那天穿着的衣服。
  三年过去了,那件衣服的边缘有些泛黄,上面的味道也散的差不多了。
  但其实那件衣服本身就没有什么味道,林知的身上没有味道,我找不到他的味道。
  我把那件衣服拿出来抱在怀里,靠着衣柜缓缓滑下去,但心里某个地方像是被人生生凿开,硬生生的撕扯着疼,我努力的想从那上面找到一些安抚性的气味,但就和以前的很多次一样,什么都没有。
  于是那种可怜的希冀瞬间被愤怒所取代,我的喉咙像是被人死死的掐着,只有仰起头才能汲取到一点空气。
  我的双手不受控制般的砸向身边的衣柜,实木衣柜发出闷响,但我却像感觉不到疼似的,起身扑向了面前的全身镜。
  下一秒,镜子应声碎裂一地,零散的玻璃碎片唤醒了我某个地方的肢体记忆,我鬼使神差地捡起地上的碎片,死死地握在手心,双手因为过于用力而不住地颤抖,暗红色的血顺着手腕滑落,我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的手缓缓抬起,灵魂不依附于肉体,我怎么都控制不了自己的双手。
  我认命似得闭上眼睛,等待命运对我的宣判。
  但下一秒,一个慌乱又颤抖声音响起:“不要!”
  条件反射似的,我扔掉了手里的东西。视线清明的下一秒,林知那张写满绝望的脸映入我的眼帘。
  他没有坐轮椅,房间也反锁着,我不知道他是怎么到的这里,但他现在的确切切实实地站在我面前。
  正当我怀疑说自己是不是出现幻觉的时候,林知几乎是爬着来到我身边,他慌慌张张地抓住我的手,我第一次感觉到他手里的力度,几乎要将我的手腕捏碎。
  我手心里温热的血染了他一身,下意识就想要推开他,却被他更紧的抓在手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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