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佳替代品(近代现代)——叶栀酒

分类:2026

作者:叶栀酒
更新:2026-01-28 09:14:26

  “还是老样子?”
  老板从柜台探出头,眼睛笑得眯成一条缝儿,热情地迎接他们,对于他们的饮食习惯也早就了如指掌。
  得到肯定回答后,老板双手在围裙上蹭蹭,哼着小曲儿就进后厨了。
  随后,服务员拎了两提酒过来,这几乎是店里不成文的规定——付西饶一来,就送两提酒。
  今天来得早,天气也不太好,店里还没开始上人,后厨要现生炭,过了半个多小时,喷香的肉串才垒在铁盘子里端上来,油滋滋的冒着热气。
  “吃好喝好,不够再点。”
  老板脱掉溅上油斑的围裙,防掉发的帽子摘下来捋捋头发又扣上,转身之前在付西饶肩膀上捏了一下。
  付西饶抬头瞥一眼他的背影,放下签子跟了过去。
  倪星也跟着放下,疑惑地抬头望,付西饶和老板一同进了休息间。
  “刘叔。”
  门梁略低,付西饶个子高,得稍微低头才能进去。
  刘振义望着他有些出神,付西饶什么时候这么高了?
  印象里,初次见面时他还是个孩子,跟在他舅舅身后,小小年纪却故作成熟地板着一张脸,话也不爱说。
  付西饶又叫了他一声,他才如梦初醒,眼神从涣散重新聚焦。
  “西饶啊,这段时间店里生意怎么样?”
  “和以前一样。”
  那就是还不错了。
  其实付西饶接手台球厅之前台球厅生意一度非常不景气,老板一家便准备去外地谋生,临走前急需一笔再创业的基金,因此想要卖掉台球厅。
  着急脱手,价格比市场价低了足足两成。
  付西饶那会儿已经不念书了,手里正好有一笔舅舅留下来的钱,他又无事可做,就把台球厅盘了下来。
  之后扩大规模,换设备,额外安置了麻将桌和电脑,总之年轻人喜欢什么就添什么,愣是把几乎赔钱的台球厅给盘活了。
  “你和那小孩儿处得还行?”
  “凑合事儿,刘叔,您有事直说。”
  付西饶无心寒暄,刘振义叫他过来绝不可能是为了拉家常的。
  被戳破心思,刘振义尴尬地搓搓手掌,每日经受烟熏火燎而黝黑的脸上挤出一个不甚自在的笑容。
  “你舅舅三周年的祭日马上到了,你今年还不去看看吗?”
  付西饶其实猜到刘振义要说这个,他靠着桌子垂头,没接话,不知道在想什么,手心向后抓紧了桌沿儿。
  “我知道当年的事儿你一直——”
  刘振义语速变得有些急促,付西饶骤然出声打断他。
  “刘叔,我今年会给他立碑,其他的您别管了。”
  话已至此,刘振义也不好再说什么,自顾自念叨着点头,“你愿意去就行。”
  “我先出去。”
  付西饶走到门口,忽又顿住脚步,回头,看着这几年明显见老的刘振义。
  “刘叔,守三年够了,你也得过自己的生活。”
  刘振义一怔,粗糙的手揉揉干瘪下去的眼窝,没答应也没反驳,只是道:“去吧,去吧。”


第8章 他是倪星的
  烧烤快吃完时,付西饶才叫刘振义又单独烤了一些,他指着菜单,不知道倪迁爱吃什么,伸手从上划到下。
  “都看着来些吧,不加辣椒。”
  生过炭后烤串速度就比之前快了,没多会儿刘振义打包好拿过来,付西饶他们也差不多吃好了。
  “拿回去当夜宵?”
  “没。”
  付西饶摇头,没多说什么,扎紧袋子,竹签头朝下递给倪星。
  “拿着,给倪迁带回去。”
  他已经不再用“你弟”代称了。
  倪星心不甘情不愿,也只能不声不响地接过来,心里骂了倪迁一万次。
  付西饶把他送回家,临走时提醒:“明天去上课,别来找我。”
  倪星欲言又止,舍不得走,站在付西饶面前摇晃着身子。
  孟展麒那边还等着付西饶回去打牌,他抬手把倪星的帽子扣上,不太温柔地把人推搡转身,一如往常没有耐心。
  “倪星,我不喜欢同样的话重复两遍。”
  倪星又不倒翁一样执拗地转过来,“那你亲我一下。”
  他说着把脸凑过去,伸出一根手指,对着付西饶噘嘴撒娇,眼里的期待快要溢出来。
  付西饶有一段时间没亲过他,他实在想念那份触感。
  付西饶的唇凉凉的,比他硬邦邦的性子要软上许多,每次都让他意犹未尽。
  他缓缓闭眼,又向前凑凑,额头却被抵住。
  “有小孩儿在。”
  小孩儿?什么小孩儿?
  未能如愿的倪星不爽地回头,倪迁正进退两难地站在他们身后,走也不是,继续杵着也不是。
  对上倪星充满恨意的目光,倪迁提起手里的垃圾袋子。
  “我只是出来扔个垃圾……”
  没有想看你索吻未遂……
  说罢,他一步一挪尴尬转身,像一个关节生锈“吱吱嘎嘎”的小木偶。
  “我不打扰你们,你们继续。”
  倪星狠狠剜了倪迁一眼,如果眼神会说话,那他现在一定骂得很脏。
  什么时候扔垃圾不好,偏要现在!
  付西饶望着倪迁被风吹得阔成灯笼的外套,和脚下一双不太合尺码的拖鞋,伸手盖住倪星的眼睛向后扣,倪星因为他的动作没有站稳,抓住他的手臂顺势转过了身,视线也终于从倪迁身上收回来。
  付西饶把打包的烧烤塞在他手里。
  烧烤被锡纸包裹,还是温热的,热气从袋子被扎破的裂口中冒出来,重重的,压得倪星手腕下沉。
  倪星眼含怨气,若不是可能会惹付西饶生气,他恨不得直接把手里这一把扔进垃圾桶!
  他倪迁凭什么吃?
  付西饶盯了倪星一会儿,倪星一向不擅长掩饰情绪,所有心思都写在脸上,一下就能被看穿。
  说好听点是单纯,说难听点就是蠢。
  眼看倪星一脸黑线,付西饶用脚趾头猜也知道,他对被倪迁打断索吻的事耿耿于怀。
  付西饶掐着他下巴抬起来,倪星下意识闭眼,付西饶与他蜻蜓点水般碰了一下嘴唇,视线却未落在他脸上。
  “满意了?”
  倪星得偿所愿,这才勾着嘴角做出一副害羞的样子,点了下头,磨磨蹭蹭一步三回头地回家。
  不远处倪迁蹲在垃圾桶旁,仰头不知道在看什么,付西饶转身欲走,就瞥见小小的、抱成一团的身影。
  “怎么不回去?”
  高大的身影骤然立在面前,连旁边路灯的光都挡住了,倪迁整个人藏匿在他漆黑的影子里,被吓了一哆嗦。
  认清来人,他站起身揉揉酸痛的双腿。
  “我在看哥哥的房间,他灯亮了我再回去。”
  付西饶想起他刚交到倪星手里的“任务”,突然有点后悔。
  “别等了,给你打包了烧烤,让他拿着了。”
  言下之意,他应该会等你回去才回卧室,躲不开。
  “啊……”
  倪迁小声惊呼,第一反应不是避不开倪星的恶语相向,而是这烧烤竟然还有他的份儿。
  他当然清楚倪星不会这么好心,既然不是倪星,那自然就是付西饶的主意。
  付西饶真是个好人。
  倪迁在心里默默想。
  或许就是从这天开始,之后很长一段时间,他都觉得付西饶是他十几岁时遇见的唯一一个真正的好人——愿意对他好的人。
  对于付西饶来说,给他带些吃的可能只是顺手的事,但以往从来没有人这样做。
  他家里的每个人都忽视他,付西饶作为倪星的男友,不提他们之间的亲密关系,单说认识的时间长短,他都应该先入为主地同倪星身边的朋友一样,用最高傲的姿态蔑视他、嘲讽他。
  但他竟然不会。
  于是,倪迁没有告诉任何人,就这样偷偷地在心里萌生了期待和付西饶见面的想法。
  他知道这可能不太对,甚至有点莫名其妙,但唯独在付西饶面前,他才有一点微弱的存在感。
  他渴望也迷恋这种被当成单独个体的感觉。
  “谢谢哥哥。”
  倪迁声音如同蚊子叫,两只脚像是被胶水黏在地上挪不动步,显然还有顾虑。
  付西饶清楚他在顾虑什么。
  “回去吧,他再欺负你,你就告诉我。”
  倪迁以为付西饶只是以倪星男朋友的身份说一句客套话,颇有点别人结婚时丈母娘对女婿说“我女儿欺负你你就和妈说”的意思。
  说到底都是特定情境下的特定话术,真有“欺负”的时候,大概率是帮亲不帮理,向内不向外。
  所以倪迁并没有当真,但已经足够感谢了,他摇摇头。
  “没事的,不要紧。”
  付西饶沉默了会儿,倪迁以为话题到此为止,却听见他问:“手机号给你,记得住吗?”
  倪迁愣了一下,他又不是倪星,十一个数字怎么可能记不住?
  只不过记住也没用——
  “我没有手机……”
  这的确是付西饶意料之外的。
  倪星的手机永远是最新款,即便旧的才用了不久,新款一出,倪京和黎小君还是会二话不说给他换,旧手机大概都要堆成山,并且几乎都是九成新。
  倪迁竟没有手机,连倪星换下来的都不愿意给他吗?
  没有得到付西饶的回应,倪迁不知道他在想什么。
  只以为付西饶的沉默是在无声嘲笑他没有手机,他发觉自己第一次因为他和倪星被区别对待而感到局促。
  倪迁低头快把脚面盯穿——他不知所措时总喜欢这样做来躲避和别人的对视——白色球鞋被他刷得很干净,就是款式过时,是倪星以前穿的。
  黎小君说男孩子脚长得快,一年就得换,没必要买两次,倪星穿完他再穿就行了。
  鞋都可以,手机怎么不行?
  倪星可以,他怎么不行?
  因为他年纪小?不对,倪星上小学时黎小君就给他买了手机。
  当时小小的倪迁蹲在倪星身边,眼巴巴看着他玩单机小游戏,小熊猫在竹竿上跳来跳去。
  那会儿他还没有意识到倪星讨厌他,对自己在家里的地位也没有明确概念,因此他偶尔还会晃晃倪星的胳膊,问倪星可不可以给他玩一下,一下就好。
  倪星从没答应过,永远趾高气扬地甩开他的手。
  “起开,我才不给你玩。”
  次数多了,饶是他年纪再小,也咂摸出味儿来——倪星不愿和他分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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