祸国毒士死后竟成白月光(穿越重生)——云柿子
分类:2026
作者:云柿子
更新:2026-01-28 09:10:57
《祸国毒士死后竟成白月光》作者:云柿子 文案: 【祸国毒士万人迷美人受×高岭之花黑化帝师攻】 穿到古代乱世,为完成系统“平定天下”的任务,陈
雪白到刺目的信笺被一封封地从箱中拿出,又被凌乱地丢弃在一旁的地板上,越来越多,像是一场无声的落雪。
箱子很深,信笺太多,层层叠叠,仿佛没有尽头。
陈襄的动作越来越急,费了好大的力气,才终于翻到了箱底。
箱底的最后一封信,在他的手上缓缓展开。
元安二年。
他死去之后的第一年。
陈襄手指细微地颤动了一下,而后陷入了长久的沉默当中。
这满满一大箱的信件,都是师兄写给他的信。
但并非他以为的,是师兄从他的遗物中收敛回来的。而是,在他死去之后的这七年里,师兄……写给他的。
手中的信纸明明薄如蝉翼,但陈襄却有无比沉重的感觉。
信纸的颜色稍显陈旧,内容并不多,纸的大半都是空白。
只在末尾处,有着一行诗句。
——“苍苍露草咸阳垄,此是千秋第一秋。①”
陈襄怔住了。
书房之内,寂然无声。
只有窗外淅淅沥沥的雨声,不知疲倦地敲打着屋檐与窗棂,连绵不绝,有种将他整个人都浸透了的错觉。
陈襄的手指下意识地攥紧,复又回过神来,像是被烫到一般连忙松开,但也在信纸上留下了一道无法挽回的褶皱。
……师兄在他死之后,十分悲痛么?
……即使七年过去,师兄也一直怀念着他么?
他的心跳有些失序,一时间不知道应该做出什么反应才是。
陈襄有些茫然地将这封信放回箱中,视线有些机械地四处逡巡,最终落在了箱笼旁边,一个安静搁置着的匣子上。
那匣子也是由红木制成,小巧精致,与一旁那庞大的箱笼相比实在不起眼,也难怪他先前竟没有注意到。
陈襄连忙伸手将其拿了过来。
“咔哒”一声轻响,匣盖打开了,里面装着的同样是信件。
陈襄呼吸先是一滞,才发现这些并不是师兄写给他的信件。
因为最上面的那封信,他无比熟悉。
正是他前些时日在徐州写给师兄,请对方下放盐引以解盐价危机的那封信。
陈襄直起身子,干脆地便将匣内信件尽数取出。
第二封,是他初到徐州时报平安的信。
新的信就这两封。
而在这两封雪白信纸之下、纸张微微泛黄的第三封信,却让陈襄整个人都僵在了原地。
“君若不退,河水倒灌,千里泽国,万骨枯寂,此皆君之过也。”
……那是他上辈子,寄给师兄的最后一封信。
是那封在两军大战之时,无半分念及旧情,字字句句皆是冰冷的威胁与逼迫的“劝降信”。
这封信就是他亲手挥出的利刃,斩断了二人之间情谊,彻底将他们的分歧摆到了明面之上。
对师兄来说……这应该是一个巨大的耻辱。
他怎么也没有想到,师兄竟然还留着这封信!
陈襄强忍住将其撕碎销毁的冲动,没有勇气拿起来细看,只是飞速地将其拨到一旁。
接下来便是如他所料一般的,按照时间的顺序,他从前寄给师兄的所有书信。
有他初离颍川,在外闯荡时的书信。
也有他年少时外出游玩,些给师兄的书信。
这些书信一封不落,全都被保存了下来。
这只木匣里装着的,便是他上一世,加上这一世,写给师兄的全部书信了。
陈襄一手托着匣子,又抬眼看了看身旁那个沉重的红木大箱,缓缓垂下了头。
“……”
他一直以为,在他做出决定,走上那条充满血腥、杀身成仁的道路时,便注定与师兄形同陌路了。
上辈子他汲汲于那个快速收复天下的宏愿,奔波于刀光剑影与阴谋算计之间,将所有的心力都耗尽在了着条他自己选择的道路之上,无暇,也无心去想别的事情。
直到死去,都再未跟师兄好好说过几句话。
他抛弃了一切,抛弃了二人之间的过往,求仁得仁,本以为自己没什么可以遗憾的。
师兄对他失望透顶,在他死后,终于不必再为一个误入歧途的师弟费心,终于可以将他抛在过去,心无旁骛地走那条光风霁月的道路。
这是陈襄眼里很美好的结局。
他从未想过,师兄还一直留存着与他相关的过往。
陈襄怔然地看着这满地的信件。
师兄写下这些信件时,心里在想什么呢。
若他没有回来,师兄还会一直写下去么?
陈襄不忍细思。
屋外的雨声一时远去,周遭的一切都变得模糊不清。
陈襄能听到自己耳膜里血液奔流的“嗡嗡”声,像是剧烈奔跑后岔了气,又像是放声痛哭过后的一瞬间,连呼吸都变得无比艰难。
如此,酸涩痛疚,复杂难言。
偏偏就在这时。
“吱呀——”
一声轻微的木轴转动的声响自身后响起。
那声音不大,却令陈襄猛地一惊。
他浑身倏然一颤,攥着木匣的手指下意识地收紧,甚至可以说是有些惊惶地转过头去。
一道萧然的身影背着光,推开了书房的门。
作者有话要说:
①《元相公挽歌词三首》白居易
第60章
天光染素衣,孑影化墨痕。
那人就站在门口,身形被氤氲的水汽勾勒出一圈模糊的轮廓,身后是一片翩然的烟雨。
空气仿佛在这一瞬间凝固了。
方才被隔绝在外的雨声重新灌入耳中,带着潮湿的凉意。
陈襄感到喉咙发紧,心脏在胸腔里剧烈地跳动。
他的目光慌乱地游移,从书架到矮榻,到地面上凌乱的信笺,再到在自己攥着木匣的手。
就是不敢去看门口的师兄。
一种被当场抓获的窘迫与慌乱,甚至让他一时竟产生了想要夺路而逃的冲动。要不是师兄就站在门口,他估计会直接冲出去。
荀珩似乎也没想到他这时会在书房里,有片刻的微怔。
但下一瞬,他就看到室内乱得不成样子的景象。
——两只大开的箱笼,以及一地狼藉的信件。
他的手指也不由得微动了一下,面上的神色有些凝滞。
可当荀珩的视线落在陈襄身上,见对方浑身僵硬,眼中写满了惊慌无措。
他沉默了片刻,最终,只轻叹了一声。
他带着一身清寒的雨意走入了书房之内。
陈襄突然像是被对方的动作惊醒了一样,连忙转过身去,将手中的匣子放回原处。
他借着这个动作躲避了师兄的目光,不敢去看对方此刻面上究竟是何种神情。
是惊讶?是生气?
还是……别的什么?
荀珩走上前,并未多言。
他只是弯下腰,开始收拾这散落一地的信件。
清冽的熏香气息随着他的动作飘过,混杂着微湿的雨气,萦绕在陈襄的鼻尖。
陈襄低垂着头,心里乱糟糟的,也默默地蹲下身,跟着师兄一起收拾起来。
一时间,书房里没有人说话,只剩下纸张摩挲的细微声响。
一封封信件被拾起,抚平,叠好。不知道过了多久,满地的信件终于都被捡了起来,放回了那个红木箱笼之中。
混乱的书房恢复了原样。
但,在那些收拾信件的那点细微的声响消失后,室内的空气彻底凝滞得如同琥珀,将人困在其中动弹不得。
面对师兄的一言不发,陈襄率先受不住这般令人窒息的沉默。
“师兄,我……”他掩饰住心中的慌乱,开口道,“抱歉……”
也不知这一声道歉,是为了随意翻动对方信件,还是为了别的什么。
荀珩将最后一叠信笺摆放整齐,将箱盖合上。
他的眸光被眼睫遮住,显得有些不明:“无事。这些信本就是写给你的。”
陈襄有些艰涩地开口:“师兄,为何要写这些信呢?”
荀珩没有立刻回答。
他转过身来,静静地看向陈襄,问出了另一个问题。
“阿襄,你怨我么?”
那声音十分平静,但穿透了连绵的雨声落在陈襄耳中时,却令陈襄极为愕然。
“怎么会?!”
他几乎是脱口而出,想也不想地便急切反驳道,“我从未怨过师兄!”
陈襄不知道师兄为何会说出这样的话来。
这句话,分明……该由他来说才对。
荀珩的眼眸中倒映出了少年有些苍白的面容。
“我一直……”陈襄的心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他咬了咬牙,强忍住那份不自在,低声道,“……是师兄该怨我才是。”
荀珩没有说话。
是么。
他一直以为,阿襄是怨他的。
怨他冥顽不灵,怨他没有坚定地站在他的那一边,怨他不能全然地理解于他。
所以,对方才会与他划清界限,将所有的一切都独自承担,连一丝一毫求助的姿态都未曾流露。
荀珩不禁回忆起了很多年前,他第一次见到陈襄时的模样。
彼时对方不过四岁,刚被送到荀府,身上穿着一身颜色鲜艳的锦衣,衬得那张小脸肤白如雪,精致得像个玉娃娃。
那一双乌黑的眼眸清凌凌的,像是山水精灵所化,对周遭的一切都带着陌生与警惕。
他从长辈那里得知,对方的出身不好,陈家原本对其不闻不问,疏于管教。
是与对方年龄相仿的他,主动担起了教导的责任。
他带着对方熟悉荀府的每一处,看着对方一点点长大,态度从防备到试探,再到信赖,展露出活泼灵秀的性格。
对方好似生而知之,是天才、奇才,是不能以常理度之的星辰。
这一点,早在对方声名未显,不为天下人所知时,荀珩便已知晓了。
也正因如此,对方骨子里的那份倔强与高傲远胜常人,从不肯向轻易任何人示弱,更不肯真正地去依靠谁。
他们曾那般亲近,无话不谈。
但最后,对方将满腔心血、赫赫声名与千秋功业,都留给了天下,却唯独将他、将他们之间的情谊,尽数抛弃。
什么都没有留给他。
荀珩数度扪心自问,阿襄是不是对他十分失望,是不是怨极了他。
当年,他不赞成对方那种急功近利的酷烈手段,怕那会是另一场祸患的开端。他不能理解对方为何要那般决绝,仿佛慢一步便会粉身碎骨。
于是,他反对对方。
……正是这些反对,让对方不再信任于他。
他阻止不了对方,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那道身影,一步步走向既定的结局,慷慨赴死,只留给自己一捧心灰意冷的余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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