祸国毒士死后竟成白月光(穿越重生)——云柿子

分类:2026

作者:云柿子
更新:2026-01-28 09:10:57

  荀凌的眼睛倏地瞪大。
  此刻,他几乎整个人都僵住了。
  他的眼神在自家叔父和陈襄之间惊疑不定地来回扫视,最后落在陈襄那一副睡眼惺忪、浑不在意的模样上,像是白日见了鬼。
  荀凌像是被炭火烫着了一般,猛地收回视线。
  “我、我先去外面的车上等!”
  他仓促地丢下这么一句,话音未落,人已经像一阵风似的,头也不回地冲出了前厅。
  陈襄:?
  这孩子怎么了?
  “好了。”
  耳畔传来师兄的声音。陈襄感觉到腰间一紧,衣袍已经被整理得平平整整,腰带也被重新系得端正。
  荀珩对荀凌的态度仿若未闻,又为陈襄整理了一下衣袖,而后才道:“到了徐州,记得来信。”
  陈襄乖觉点头,答应下来。
  ……
  陈襄此行既非大张旗鼓,便不便去住官府驿站,而是与一队去往徐州的商队随行。
  荀府为他们准备的用于赶路的青篷车颇为宽敞。
  陈襄一上车,便看见荀凌依然端坐其中。
  说是端坐,一点也不为过。对方的背脊挺得笔直,双拳紧握置于膝上,侧过头看向窗外。这坐姿说不出的僵硬,活像一尊即将上殿面圣的石像。
  陈襄上了马车,落座在对方对面。
  马车缓缓启动。随着车轮碾过青石板路,轻微的颠簸感传来。
  陈襄打了个哈欠,懒懒地靠着车壁,阖上眼打算补个眠,却感到一道视线落在了他身上。
  他掀开眼皮,对上了“石像”的目光。
  荀凌看向陈襄的目光及其复杂,一对俊逸的眉毛都快拧成了结。被陈襄抓个正着后,他又不自在地别开脸去,装作在看窗外的风景。
  如此反复几次,陈襄挑了挑眉,终于失了耐性。
  “荀郎君,你到底有何事?”
  荀凌一张皱了起来,一副天人交战、无比纠结的模样,嘴唇翕动了半天,却一个字都吐不出来。
  他不期然回想起了这一切的始末。
  颍川荀氏作为天下闻名的世家大族,家风清正,族中子弟良才辈出。
  除了荀珩,其余子弟也各有建树。
  在新朝奠定之后,荀氏看出了太祖与武安侯对世家门阀隐隐的抑制之意,便选择了急流勇退。族中之人不再于朝堂之上占据要职,大多外放地方,或是干脆辞官归乡。
  荀珩的大兄,此代荀家的家主,本身就是一位以学术立身的大儒,在与荀珩深谈之后,毫无留恋地辞去官职,回到颍川潜心治学。
  荀凌作为对方幼子,却自幼不喜经卷,向往春秋时的游侠风气,更爱修习剑术武艺,梦想着有朝一日能仗剑游走四方。
  上月他刚满十六岁,终于求得父亲终于松了口,同意他往青徐之地游学历练。
  但行前,他需要先去往长安一趟,为他的父亲送出一封家信。
  ——收信人自是他那位留在朝中,身居太傅之位的叔父。
  对于这位叔父,荀凌没少听过对方的传闻与功绩。
  听父亲所说,对方文武双全,剑术亦是卓越。
  所以虽然并未见过对方,但在荀凌的心中,对方几乎是一个被神化了的人物。
  几日前,他怀着忐忑与崇敬之心抵达长安,终于见到了这位叔父。
  对方的风姿气度比传闻中更甚,清风霁月,却又自有威严,令人不自觉便心生拜服。以至于荀凌在对方面前总是感到一丝说不出的紧张。
  他恭敬地将父亲的书信呈上,本以为此行任务便已了结,却被对方叫住。
  荀珩问了他接下来的去处,说有件事想拜托他。
  荀凌自然是挺起胸膛,一口应下,只道自己义不容辞。
  没有想到,叔父拜托他的事,竟然是要他护送一个人。
  荀凌的目光又不由自主地落到对面之人的身上。
  叔父身居高位,府上多有不便,他心中有数,因此坚定地回绝了对方留他暂住的好意,一直都独自宿在驿站之中。
  直到今晨,他依着叔父的吩咐,早早来到荀府等候启程,便见到了那样一幅场景。
  ——他那位清冷如玉、不染凡尘的叔父,与一位容光晔晔过于貌美的少年并肩而出。
  荀凌意识到,这便是叔父托他护送之人。
  看起来对方竟是住在荀府当中的?
  听叔父所说,这位陈公子出身颍川陈氏,说起来亦是那位武安侯的族人。
  武安侯与叔父曾是同门师兄弟,皆受业于他的祖父。这般算来,他与武安侯亦有些渊源,或许还能称对方为“师叔”。
  叔父品行高洁,仁厚待人,颍川陈氏零落至此,收留故人族中的后辈暂住府中,似乎也并非什么说不通的事。
  可是!
  荀凌的脑海当中再一次浮现出了方才看到的那一幕。
  他那渊清玉絜、如高天孤月般的叔父,那么自然地伸出手,解开了那位陈公子腰间的腰带。
  解开,再系上。
  动作带着一种令人心惊肉跳的熟稔与亲昵。
  而被这般对待的陈公子也是没有觉得哪里奇怪,一脸寻常,仿佛这不过是吃饭喝水一般的寻常小事。
  ……可是,这怎么可能寻常?!
  那可是腰带、腰带!
  这是可以随便让人帮忙系的东西么?
  自他三岁之后,都是自己穿衣,就连母亲都不会帮他系腰带了!
  荀凌他满脑子都是乱七八糟的念头,若他有尾巴,此刻尾巴上的毛都得根根倒竖,炸成一团。
  马车出了城,轧过碎石,猛地颠簸了一下,将荀凌从混乱的思绪中惊醒。
  他抬起头,对上陈襄那双带着几分探究的乌黑眼眸。
  “你……”
  荀凌喉咙干涩。他内心天人交战,最终深吸一口气,像是下了什么巨大的决心。
  “你、你跟我叔父,究竟是什么关系?”
  作者有话要说:
  你甚至都不愿意唤我一声叔母(不是)
  啊啊啊,不知不觉2000营养液了,谢谢宝子们!!!努力挤出一章更新[爆哭]


第43章 
  什么关系?
  陈襄闻言一怔,竟真的垂下眼,认真思索起来。
  他与师兄是什么关系?
  若是在上一世,他自可坦然答一句“师兄弟”。可如今他顶着陈琬的身份,这个答案便不能说出口了。
  他沉吟了半晌,最终才从芜杂的思绪里拣出了一个最贴切的。
  荀凌便见那位与他相对而坐,看起来年纪不过与他相仿的少年,鸦羽似的睫毛轻轻颤了颤。
  “亲友。”
  “不对!”荀凌头脑还没有转过来,下意识地反驳,“你是武安侯族中子侄,我叔父应该是你的长辈才是。”
  “那可不是。我与你叔父是平辈相交。”陈襄掀起眼帘,眼尾微挑,“说起来,你亦应该叫我一声叔父。”
  平辈相交。
  这四个字轻飘飘地落入荀凌耳中,令他心中“咯噔”一下。
  ……是了,就他方才看到的那一幕亲密举动,并不像是长辈对晚辈。
  荀凌的脑海中瞬间闪过无数念头,几乎要燃烧起来,一会想到叔父那清冷高洁的形象,一会又想到叔父这些年一直都没有成家。
  一张犹带青涩的脸精彩纷呈,青了又红,红了又绿。
  他、他回去要怎么跟父亲说……?
  荀凌脖子僵硬,扭过头去,将视线死死钉在车窗外,抿住嘴一言不发。
  他不该问的,他为什么要知道这个事情。
  他决定了,不会再不再多问一个字了!
  马车里一时间陷入了诡异的寂静,只余下车轮滚滚,碾过泥土路面的沉闷声响。
  他这边偃旗息鼓,陈襄反倒被扰了困意,却对荀凌生出了几分好奇之心。
  说来,他上辈子住在荀家,与荀凌的父亲、也就是师兄的兄长也算是熟悉。
  那是位文雅谦和儒者,专研经史,浑身上下都透着一股沉甸甸的书卷气。
  可荀凌作为对方的儿子,却全然是另一番模样。一身劲装,英姿勃勃,举手投足间都是飒爽的少年意气。
  若非那眉眼轮廓却与荀家大兄相似,只怕他也想不到荀家竟会养出这么个少年郎。
  陈襄支着下颌,饶有兴致地打量着荀凌,主动开了口:“令尊乃是当世大儒,我曾有幸拜读过他的经义注疏,见解独到,令人叹服。”
  荀凌本是铁了心不再说话,可听对方提起自己的父亲,还是忍不住动了动。
  陈襄:“我看幼升背负长剑,颇有任侠之气,倒与令尊不太相似。”
  “我……”
  “令尊既然同意你孤身外出游历,想必幼升的武艺定当很出众罢?”他的语速不紧不慢道。
  陈襄在战场上、在朝堂中,见过的魑魅魍魉、人心诡诈不知凡几,应付这么一个心思单纯的少年人,简直不费吹灰之力。
  荀凌哪里是陈襄的对手。
  他起先还梗着脖子,一副戒备的姿态,之后却还是被陈襄带得开了口。
  从他不爱读书,偏好舞刀弄枪,到他父亲如何恨铁不成钢,日日拿着戒尺在他身后追,再到他今年刚行过冠礼,他父亲终于松口,准他出来游学历练……
  待到荀凌后知后觉,才发现自己已经将老底都给对方露了个干净。
  他陡然闭上嘴,瞪大了眼睛看着陈襄,却见对方神色如常,仿佛方才那些都只是在寻常闲聊。
  “此行之前,你叔父可有与你说什么?”
  一提到荀珩,荀凌的身体又不自觉一僵。
  方才的事情让荀凌心中懊恼不已,他提起警惕,语气硬邦邦道:“叔父只说让我跟着你,护你安全。”
  陈襄已经大致摸清了对方的性子,看得出来,他的确就知道这么多。
  “……”
  师兄这是怕他此行有险,又知晓他不想要明面上的护卫,便寻了这么个半大少年跟在他身侧。
  对方身为荀家子弟,与他同行,既可为他的身份遮掩一二,又能在某些需要的时刻为他提供便利。
  而且师兄真的什么都没跟荀凌说,将是否要告知对方真相的决定交到了他的手中。
  ——也真不怕他把他家的小辈给卖了。
  陈襄不知道是什么心情,叹了口气。
  既然接下来两人都要一路同行,他还是得将事情给人提前说清楚。
  陈襄撑起靠着车壁的身体,坐直了些许,敛了方才那份悠然闲适。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沉静而锐利的气势。
  马车内的气氛悄然一变。
  荀凌抱剑的手紧了紧,敏锐地抬起头。
  “那我现在告知你,”陈襄双眼看着荀凌,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沉沉之意,“我真正的身份,是朝廷的钦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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