祸国毒士死后竟成白月光(穿越重生)——云柿子

分类:2026

作者:云柿子
更新:2026-01-28 09:10:57

  若是在昨日,陈襄对京中具体的权力格局、朝堂上各方势力的微妙平衡,还只停留在基于过往经验的推测与有限的情报之上。但经过昨晚与姜琳的谈话,他现在已经得知了具体的情况。
  陈襄从来不怀疑姜琳的判断与看人的眼光。
  那么,对方向他吐槽的一个人在他脑中变得异常鲜明了起来。
  乔真。
  乔真如若真如姜琳所说,带着寒门势力冲锋陷阵,行事冲动,那么面对眼前这个由世家精心抛出的诱饵,他定会上钩。
  一旦乔真这个小家雀上钩,率先发难,世家们必然有无数后手等着他。
  反手一击便可将乔真打成诬告攀陷、意图搅乱科举、破坏朝廷抡才大典的罪人。
  到时必然会牵连甚广,给本就势弱的寒门势力带来一次毁灭性的打击,直至再无法与世家抗衡。
  陈襄的心中澄如明镜,目光犹如寒星乍破,透着一股洞察一切的冷冽。
  这一连串纷繁复杂的思考在陈襄脑中千回百转。但从杜衡话音落下,到陈襄理清这一切,仅过去了几息的时间。
  杜衡自昨晚得知此事之后,心中焦虑。他第一时间便想来找他十分信服的、智计过人的陈兄商议。
  他期待地看向陈襄,便见对方听完之后,依旧喜怒不形于色,只是微微低下头,似是陷入了沉思。
  但这沉思的时间极短。
  很快,对方便重新抬起了眼眸。
  杜衡清楚地看到,陈襄的脸上竟然浮现出了一丝极淡的笑意。
  那笑意并非愤怒的冷笑,也非嗤笑,而是带着一种期待与……兴味?
  他愣住了。
  陈襄确实在笑。
  他平日里那张精致的脸总是冷冷淡淡,难以接近,但此刻的笑容在窗外透进来的阳光之下,让人有种惊心动魄的刺目之感。
  杜衡不知为何觉得有些心惊肉跳。
  “居正不必理会这些,”陈襄开口,眼眸带着一种愉悦的锋芒,“安心等待放榜即可。至于那些世家之人——”
  “他们未必能得偿所愿。”
  ……
  贡院当中。
  会试已经结束,但此处依旧热火朝天。
  一众房官伏案,正紧锣密鼓地批阅着堆积如山的试卷。
  坐在靠窗位置的一位房官难掩面上倦色。他从今日一早便批阅试卷,直到如今。
  他看过了各式各样的答题字体,只觉眼花缭乱,头痛欲裂。
  但试卷还有很多,他不得不强打起精神,又拿起一张试卷。
  试卷刚入眼,房官不由得眼前一亮。
  这上面的字体并无惊龙游凤的笔势,瞧着四平八稳,甚至可以说是过于规矩,失了书法追求的风骨和个人特色。
  但这每个字都大小一致,字迹清晰,排列整齐,像是燥热夏日中的一股清流一般,让劳心半日的房官大为舒缓。
  更为难得的是,整篇答卷没有一处涂抹修改的痕迹,足以说明答题者一气呵成,胸有成竹。
  房官捋着胡子,点了点头,带着这份好印象开始细查看答题的内容。
  这张试卷的经义和数算部分皆是出类拔萃,少有错误。策论虽然略缺新意,却也条理清晰,论证有力。
  总体而言,十分优秀,在此次的考试当中定能跻身前列。
  房官心中已有决断。
  他大笔一挥,在卷首给出了“乙上、乙上、乙中”的评等,随后又加批了一个“荐”字,将这张试卷放在了自己批阅完成的录取试卷堆的最上面。
  这一忙碌就是一整天。
  待到天光渐暗,各房房官们终于批阅完了今日份的试卷。
  他们将那些被评为“荐”的试卷送到主副考官处,进行最终的评定,而后便下值回去寓所休息了。
  贡院深处的一处阅卷房。
  这里宽敞无比,与十几人一间的寻常房官的阅卷房截然不同,是主副考官的阅卷房。
  副考官邹亮也下值了,此时这里仅端坐着一个人。
  主考官,钟隽。
  他身着官服,严肃地坐在宽大的书案前,书案上摆着一摞摞的试卷,显得格外沉重。
  烛火摇曳,映照着那俊美得一丝不苟的面容。
  他显然是打算先批阅一部分试卷,而并非将这些都积压到明日。
  下人们都知晓这位钟尚书的脾气,工作时不喜别人打扰,特地远远地退了出去,不敢发出半点声响。
  房间内空旷寂静,只有只有翻阅试卷时簌簌的纸张声,与滴滴答答的滴漏声音。
  钟隽全神贯注,一张一张地翻阅着试卷。
  那双形状优美的凤目捕捉到那些试卷上形状各异的字体,眉间的竖痕渐渐皱起,越来越深。
  不知不觉间,时至深夜。
  他又看完了一份试卷,揉了揉有些发胀的眉心,抬眼看了一眼窗外浓郁的黑色,心道该去歇息了。
  钟隽欲将已批阅和尚未批阅的两堆试卷整理归置好。
  但就在他扫过那尚未批阅的试卷堆时,目光却一下子定住了。
  他一眼便看清了最上面的一张试卷。
  那字迹……!!
  作者有话要说:
  提前叠甲:作者幼儿园毕业,文内涉及朝堂争斗的剧情极为无脑,如有降智、bug、不符合现实等情况实属正常,大家千万不要细究(抱头逃跑)
  本文非正剧,非权谋,本质上是一篇轻松无脑小甜文QAQ


第26章 
  那张试卷上的字迹看起来端地是四平八稳,平平无奇,没有任何特色与风骨可言。
  但,就是这个字迹映入钟隽的眼中,让他的瞳孔骤然紧缩。
  这个字迹……他太熟悉了。
  他的书房当中收集了无数陈孟琢曾写下的策论,既有新朝建立后的奏章,亦有对方当年在军中时的各种议案与随笔。
  陈襄提出的每一种思想,每一条政策,他都曾日夜研究过,将那字字句句默背下来。
  只有这样,他才能彻底地了解对方,将对方的意图剖析干净,找出破绽。
  陈襄的那手字迹,笔画的转折和结构习惯,自然也深深地刻在了他脑海里。
  对方出身颍川陈氏,书法自然也是自小练起,字中有骨,笔锋凌厉,带着一种独特的潇洒与锋锐之感,张扬不驯,十分明显,让人一眼便能认出。
  就如同对方提出的那些政策一样,如同尖刀一般锋芒毕露,几欲刺破纸面。
  看起来与眼前这份字迹全然不同。
  但钟隽却知道,在他被对方胁迫,经历了人生中最屈辱、最痛苦的一段时日时,对方惯用的右手也受了伤。为了不耽搁军务,只能改用左手写字。
  那道深可见骨的伤口足足将养了数月,在那期间,陈熙一直都是用左手写字。
  左手写出来的字自然无法与右手相比。但毕竟只是普通军务,又不是要写什么书法作品,字迹清晰便可。
  陈襄初时还有些生涩,但很快熟练,之后便写的有模有样。
  好像任何困难都无法难住对方。
  所以,钟隽当然认得出,面前这份试卷上的字迹正是和陈襄当年用左手写出的字迹,一模一样!
  钟隽只觉得一股冰冷刺骨的寒意自脊椎窜升。
  他猛地站起身,带翻了案角的一叠试卷。他顾不得散乱的纸张,伸手便将那张试卷拿至眼前。
  钟隽死死地盯着那上面熟悉的字迹,每一道笔画,每一个转折,他都在心中反复比对。
  ……不会错的,这就是陈孟琢的字迹!!
  他的手用力收紧,几乎快要将这一章薄薄的试卷攥破。
  可是,不可能,那个人明明已经死了!
  钟隽觉得脖颈上的伤疤隐隐作痛,有种火焰灼烧的感觉。他面色苍白地死死盯着那张试卷,像是要将其盯出一个洞来。
  那双梦魇一般冰冷的眼眸在这一刻似是又出现在了他的头顶,钟隽悚然一惊,立刻就向那写着考生姓名的地方看去。
  他要知道这字迹的主人究竟是谁!
  但钟隽的目光却被厚重的纸片严严实实地挡住了。
  ——糊名弥封之法。
  这自然是陈襄创立科举考试之时,一同创建并力推实行的。
  为了确保考试的公平公正,杜绝徇私舞弊,所有试卷在批阅前都要将考生的姓名籍贯等信息糊住,只凭答卷本身定优劣。
  只有在所有试卷批阅结束,最终排定榜单之后才能够解开。
  钟隽如同被兜头浇了一盆冰水般,瞬间清醒过来。
  即使他身为主考官,也没办法在此刻知道这张试卷的主人究竟是谁。
  “……”
  钟隽的表情十分难看。
  摇曳的灯火将他挺拔的身影投在背后的墙壁之上,黑色的影子微微晃动。
  他深吸了一口气,冰凉的空气涌入肺腑。他再睁开眼时,那双凤眸眼底的惊涛骇浪已被强行抚平。
  这绝对不可能是陈襄!
  一个早已化为枯骨的人,怎么可能死而复生?
  荒谬!
  钟隽想起了他前几日听到过的一个名字。
  陈琬。
  当时他并未在意。颍川陈氏自陈襄死后,便如大厦倾颓,一个侥幸存活下来的旁支子弟又能掀起什么风浪。
  但此刻,这个名字却像是一道划破浓雾的闪电,瞬间照亮了他混乱的思绪。
  这陈琬与陈襄身为同族,或许便临摹过同一本字帖。又或者,是对方有意模仿那权倾朝野的武安侯的字体。
  他心中猛地一松。
  钟隽忽视了对方就算临摹字体,也不应该临摹少有人知、甚至连陈襄本人都少用的左手字体,坚信自己的判断。
  想通此节,钟隽便又恢复了镇静。
  他深吸了一口气,将手中那张被他攥得边缘有些发皱的试卷放了回去。
  颍川陈氏。
  那个曾经煊赫一时,绵延上百年的世家,出现了陈孟琢这等人物,却在元安三年之后四处零落。
  朝中有太多看不惯陈襄的人,当陈氏露出破绽的那一刻,他们便如同嗅到血腥味的鬣狗,迫不及待地扑了上去。甚至这其中,还有着那位太祖皇帝的默许。
  对于陈家的覆灭,钟隽并未插手过。
  ——他恨的,自始至终只是陈襄一人罢了。
  钟隽身材笔挺地站立在桌案前,官服高高的领缘收紧,将他的脖颈遮挡的严严实实,神情威严沉凝,如渊渟岳峙。
  他的手指却在宽大的袖袍下悄然攥紧,指甲抵着掌心,传来隐秘的痛感。
  他以为,陈家这些年死的死,逃的逃,早已不成气候了。
  没想到,又冒出一个陈琬。
  陈孟琢诡计多端,不知此人又是何种模样。
  钟隽的眉头再次拧紧,他迟疑了一下,终究还是伸出手,再次将那张试卷拿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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