祸国毒士死后竟成白月光(穿越重生)——云柿子

分类:2026

作者:云柿子
更新:2026-01-28 09:10:57

  钟隽只觉得脑海中有什么东西被这句话语彻底炸碎了。
  时间,空间,眼前的一切都开始天旋地转。耳边是尖锐到刺耳的嗡鸣,山崩地裂,一片狼藉。
  那个他日夜咀嚼,裹挟着铁锈与血腥气味的名字,从他喉咙最深处艰难滚出。
  陈襄……
  陈孟琢……!!
  然而,不等钟隽消化这足以颠覆他所有认知的惊天骇浪。
  陈襄已经走到了他的面前。
  他没有半分停留,径直与钟隽错身而过,踏出了厅堂。
  只在钟隽的耳边留下了一句话。
  “——钟伯甫,我对你太失望了。”
  “……!!!”
  钟隽面上的最后一丝血色彻底消散。
  陈襄的身影消失在风雪之中,空旷死寂的厅堂里,只剩下钟隽一人僵直地站在原地。
  陈孟琢。
  陈孟琢……
  那个人回来了。
  那人是他毕生耻辱的源头,将他的骄傲和尊严一片片撕碎,踩在脚下,碾入尘泥。
  他这些年,日日夜夜,无时无刻,不在想着如何彻底地否定那个人。否定他留下的新政,否定他建立的科举,否定他那套离经叛道的思想。
  他的书房里堆满了陈襄留下的文稿政令,一字一句地研究,试图找出里面的每一个破绽,将它们彻底推翻。
  那把曾经沾染了他和对方鲜血的佩剑,被他高高悬挂在书房,时刻提醒着他勿要忘那份屈辱。
  他以为,他做得很好。
  他以为,他可以击败对方。
  可是……
  钟隽的目光颤抖着落向眼前倒在血泊中的乔真。
  满地的鲜血无声地诉说着他的罪过和愚蠢。
  他这七年来所做的一切……不过是一场笑话。
  门外风雪骤起。
  细碎的雪花被刺骨的寒风卷着,呼啸着涌入堂内,吹得地上的血泊泛起层层涟漪。
  钟隽的身体猛地摇晃了一下。
  他像是再也支撑不住身体的重量,挺直的脊背寸寸弯折了下去。
  这位出身高贵,颍川钟氏的家主再也维持不住仪态,捂住脖颈上的疤痕,痛到重重地跪倒在了地上,颓然垂首。
  冰冷的地面,黏腻的血泊。
  就如同昔日在那个人面前一样尊严尽失,狼狈不堪。
  ——“钟伯甫,我对你太失望了。”
  这句回荡在他耳边的话语将钟隽整个人劈成了两半,而后又反复地,残忍地,在他身上凌迟。
  覆盖在脖颈上的手颤抖着,青筋爆起,用力到骨节发白,像是要将那道陈旧的伤疤再次撕裂开来,又像是要将那段脖颈直接掐断。
  喉头在接近窒息当中涌上一片腥甜,带着再也抑制不住的,艰难的哽咽与恸然。
  我这一生……
  终究是赢不了你。
  作者有话要说:
  钟隽碎成了一片一片的。
  后面应该还会有一个钟隽的番外。
  下一章是后天,不出意外的话就是正文的最后一章啦[加油]


第111章 
  姜府。
  窗外的雪簌簌落下,压得庭院里的枯枝咯吱作响。
  书房内,地龙烧得极旺,暖融融的空气熏得人骨头都有些发懒。
  姜琳整个人几乎团成了一个球。
  在自己府里,他是彻底不顾什么形象了,身上严严实实地裹着两层厚厚的锦被,只露出一颗脑袋。
  “——我说,你到底跟钟隽那家伙说了什么?”
  姜琳啧啧称奇地看着对面的人,语调里满是藏不住的好奇,“他上表辞呈,还把一书房的藏书都给烧了。”
  “据说啊,他是边烧边哭,哭得那叫一个肝肠寸断,把府中上下几十口人都给吓坏了!”
  陈襄:“……”
  谁?钟隽?
  对于这过于离谱的话语,他只投去一个“你是不是又没吃药”的眼神:“我不过是说了句实话。”
  姜琳顿时来了精神:“什么实话?”
  陈襄放下手中的茶盏,淡淡道:“只不过是说他没什么用罢了。”
  “——咳、咳咳!”
  姜琳刚端起一盏热茶准备润润喉,闻言一口茶直接呛在了嗓子里。
  他咳得惊天动地,好半天才缓过气,一边抚着胸口顺气,一边用一种古怪又复杂的眼神看着陈襄:“你……就跟他说这个?”
  陈襄挑了挑眉:“这难道不是事实么?”
  “身为礼部尚书,在朝中经营七年却无甚建树,可曾为国为民做过一件有用的事?”
  啊……
  姜琳一双桃花眼里充满了同情。
  是对钟隽的。
  “钟伯甫心高气傲,又……对你积怨已久。你这么说他,怪不得。”
  姜琳没有再说下去,又往被子里缩了缩,换了个更舒服的姿势。
  “不过这么一来,这朝堂上可真是乱成一锅粥了。”
  这几日的长安城风雪未歇,朝堂之上的动荡却比风雪更甚。
  先是侍中杨洪被迫致仕,又是工部尚书崔晔因贪墨被查办,削职入狱。再然后,便是兵部尚书乔真在府内自戕。如今连礼部尚书钟隽也挂冠请辞。
  六部尚书再加上一个侍中。
  担任朝中最重要的几个职位的高官,竟然一下子去了四位。
  再加上先前在黄河决堤、清查田产两桩大案中落马的大大小小的官员。整个朝廷中,称之为发生了一场大地震也不为过。
  “此次事情倒是给我们提了个醒。”
  陈襄开口道,“朝廷对地方的掌控力还是太弱了。”
  “世家在地方盘踞多年,政令难行。地方官员与当地豪族沆瀣一气,欺上瞒下早已是常态。”
  说到正事,姜琳眼中的漫不经心与调笑也收了起来。
  “你打算怎么做?”
  陈襄的手指在桌案上轻轻敲击着:“我与师兄谈论过此事,准备成立一个新的部门。”
  “直属于陛下,不归六部管辖,名为‘监察院’。”
  姜琳咀嚼着这个名字:“监察院、监察院……监察?”
  “不错。”陈襄颔首,“监察院之职,在于代天巡狩,监察百官。”
  “其成员不定期巡视各州郡,体察民情,拥有直接向陛下密奏之权。凡地方官员有贪赃枉法、勾结豪强、欺压百姓者,监察院皆可先斩后奏,将其押解入京。”
  “嘶……”
  姜琳吸了一口凉气。
  “这可是一把悬在所有官员头顶上的利剑啊!”
  他的身体从一团被子里坐直,看向陈襄的眼神中带着认真,“这把剑若是用好了,便是整肃吏治的神兵。”
  “——若是用不好,那可就是祸乱朝纲的源头了。”
  陈襄赞同:“权力越大,责任便越重。其人选必须慎之又慎。”
  “监察院的人选我会亲自过问,从翰林院和地方上择优提拔,家世、资历皆是次要,唯品性与才能为先。”
  说到此处,陈襄心中不期然浮现出了一个名字。
  杜衡。
  那个在他重生之初结识的,与他一同参加科举的年轻人。
  对方在濮阳县令任上一年,兴修水利,劝课农桑,整治了不少盘踞地方的恶霸豪绅,在当地百姓中声望极佳。
  此次黄河决堤,兖州之地首当其冲,周遭县令要么弃官而逃,要么只顾着转移自家财物。
  唯有杜衡。身为一县父母官,不仅没有逃,还亲自带着衙役招募青壮,扛着沙袋冲在风雨飘摇的堤坝最前线,为身后数万百姓争取了宝贵的撤离时间。
  事后朝廷论功行赏,他却上书言‘守土有责,何功之有’,只求朝廷能尽快拨下粮款,赈济流离失所的灾民。
  陈襄在看到那封奏疏时,想到那张那张略显青涩却写满正直的脸,心中欣慰。
  这块璞玉在经历了风雨的历练后,已然开始绽放属于自己的光华。
  他已经做好了打算。待杜衡任期满后,便将其调回京中在监察院任职。
  ……还有边关之事。
  陈襄的目光转向了窗外。
  窗外的风雪没有停歇的意思,一片片鹅毛似的雪花落下,将整个天地都染成了一片苍茫的白。
  比起雁门关外那裹挟着刀子般的风,那能将人骨头都冻裂的寒意,长安的雪终究没有太冷。
  此次边关大捷,虽然击退了匈奴,但还有许多事情尚未解决。
  乔真虽死,但他犯下的罪孽还未消。
  对于殷纪与那三千死守孤城的将士,朝廷必须给他们一个交代和补偿。所有参战将士的抚恤金要加倍,为其家人分发田地,免税三年。
  还有运送补给,补充兵力,加固防线……桩桩件件都需重新部署,亟待解决。
  陈襄出神了一会,忽然开口道:“工部尚书一职,我属意庞柔。”
  “庞柔啊。”
  姜琳闻言眼神轻动,“此次黄河水患,若非他改良了堤坝的夯土机具,又造出了能在激流中稳住的运石船,兖州的灾情至少还要再扩大三成。”
  “其于工匠机巧一途,确实是天赋异禀。让他去工部正是人尽其才。”
  陈襄点了点头:“还有一人,也需得调回朝中来。”
  姜琳:“谁?”
  陈襄道:“——萧肃。”
  “……萧大人啊。”姜琳面色古怪,“那可是个滑不留手主儿。你能把他叫回来?”
  陈襄端起茶盏,抿了一口温热的茶水。
  “他虽是只老辣的狐狸,却看得比谁都清楚,知道什么时候可以明哲保身,什么时候不能。”
  乔真断边关粮草的这些年来,只有荆州暗中筹措粮草送往雁门。若非殷纪提起,他只怕是也不会知道此事。
  姜琳:“所以,你打算给他个什么职位?”
  陈襄吐出两个字。
  “侍中。”
  姜琳眨了眨眼睛:“天子近臣,参预机密,位高权重,却也处于风口浪尖。”
  “将这个杨洪原先担任的职位给萧肃,你这是真要把他架在火上烤。”
  “他皮糙肉厚,烤不坏。”陈襄淡然道,“以萧肃的资历和能力,做个荆州刺史实在是大材小用。”
  “如今朝中正是用人之际,他这般人物若不压榨干净,我心难安。”
  朝中忙到如此境地,怎能允许对方在荆州过着摸鱼带孩子的养老生活?
  姜琳摇了摇头,啧啧两声。
  “陈孟琢,你这心可真是越来越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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