朕那么大一朵白莲花呢(古代架空)——寒鸦客
分类:2026
作者:寒鸦客
更新:2026-01-27 09:41:26
《朕那么大一朵白莲花呢》作者: 寒鸦客 简介: 【年下温柔腹黑控制欲强将军攻*兴风作浪聪慧小残废侯爷受】 世人皆知,庄引鹤虽然顶着燕文公的名头,却也不过是一个
掖庭的奴隶都是不认字的, 他就算是写了这姑娘八成也看不懂。
所以大将军只能赌一把了, 他赌哪怕过去了这么多年, 这女孩都还能记得起那最为熟悉的乡音。
那姑娘木然的看着眼前这个男人一系列的怪异行为,无动于衷,只是像个精致的傀儡娃娃一样, 合着固定的频率,一下又一下的眨着眼睛。
温慈墨做事向来很有耐心, 他不着急, 于是继续用唇语,一遍又一遍的重复着他刚刚问的那个问题。
也不知道是不是离开大周太久了,这姑娘好像真的已经忘记中原话怎么说了, 她跪坐在那,就像是一个瓷娃娃一般,粉色的眸子里只有麻木,甚至连一点对于温慈墨此番异样行为的疑惑都没有。
镇国大将军敌国的帅帐闯过,刀光剑影的沙场也去过,可面对着这样的一个姑娘,一向待人谦和的温慈墨是真的没有别的办法了——他总不能把这个姑娘给绑走,找个安静地方慢慢盘问吧?
就当温慈墨打算用西夷话再问一遍时,那个姑娘看他的眼神却有些变了。
那双原本无悲无喜的看着温慈墨的粉色眼睛,此刻微微瞪圆了,迟疑着、试探着透露出了些许愕然来。
大将军见状,感觉这姑娘八成是看懂自己的唇语了,忙微微跪直了身子,又问了一遍:“看懂了吗?我们曾在掖庭见过,那时候……”
可还没等温慈墨把这句话给问完,这姑娘却突然用白的几乎能透光的食指按住了他的嘴唇,随后,做出了这么久以来第一个除了诵经以外的动作——她用另一只手捂住了自己的左耳,轻轻的摇了摇头。
温慈墨知道,她的意思是她听不见。
那姑娘在做完这个动作后,就又不动了,她就只是仔仔细细的打量着半跪在她面前的温慈墨,似乎是透过他,在追忆过去的什么人一般。
半晌后,她那冰凉的手指突然颤抖着,慢慢的抚上了大将军的面颊。
温慈墨这辈子,除了跟琅音娘子逢场作戏的时候外,就再没有跟别的女人进行过什么亲密接触了,他又是个习武之人,被这么一碰,浑身上下都打了个激灵,本能的就往后撤开了一步,拉开了跟这姑娘之间的距离。
那姑娘坐在满室摇曳的灯火里,看着这无声的拒绝,倒也没说要继续追上来,只是那双手还是空落落的伸在半空中,徒劳地想抓住些什么。
许是因为这身装扮的原因,她看起来总是无悲无喜的,但是那双淡粉色的眸子里化着的情绪,却比刚刚丰富多了。
温慈墨见她不再上手了,便也没有继续往后退,可谁知道那姑娘呆呆地盯着他看了一会后,居然就这么毫无征兆的哭了起来。
豆大的泪滴,就那么缓慢的在眼眶里聚集,然后纷纷连成线滚了下来。不过诡异的是,这姑娘就连哭的时候都是面无表情的。
温慈墨皱了皱眉,居然罕见的有点手足无措起来。
镇国大将军阴曹地府都闯过几遭,可这种一句话不说就直接开始哭的阵仗,也着实是第一次遇见。
倒也不怪温慈墨,毕竟他身边能接触得到的,都是梅溪月和琅音之流,这俩姑娘的性子,不把别人折磨哭都算好的了,自然不会自己偷偷抹眼泪。
所以难得的,八面玲珑的大将军面对着这个局面,一时间也有点手忙脚乱。
他就算是能想办法舌灿莲花的哄一哄,这姑娘也全都听不见。
可很快,温大将军就没有这个顾虑了。
因为这姑娘开始笑了。
那双粉色的眸子虽然还泡在泪水里,但是盈满的却不再是悲伤了,少女神采飞扬,眼角眉梢里塞的都是喜极而泣。
她一改刚刚木然的样子,被那抹笑带着,殊丽的面容整个都展开了,昏黄的烛光把她的肤色映的透亮极了,像是一朵苦熬了无数夜晚终于等来花开的白昙。
但是被这样一个饱满的笑容感染着,温慈墨却笑不出来。
因为他从这姑娘咧开的嘴角里发现,她没有舌头了。
难怪,她从头到尾都没有开口说过话,就连诵经,都是无声的。
温慈墨不知道她经历了什么,才被人折磨成了如今这副又聋又哑的模样,他只能是安静的陪着这姑娘,看她沉默无声的发泄着这么些年来憋在心里的所有苦闷。
她跪在地上,哭着笑了好久,不知道是在哭自己,还是在笑这荒唐的世道。
等这姑娘把这么多年的苦痛混着泪水全部哭干了之后,她终于平静下来了。
她擦干了脸上斑驳的泪痕,认真的对着温慈墨笑了笑,随后,那双手慢慢的抬起,落在了匕首的刀把上。
温慈墨压低眼帘看着,没有出声。
这哑女试探性的伸出手去,用她那只能拿得动珊瑚串的手,想去拔温慈墨攥在掌心里的那枚匕首。
男人只需要轻轻的把拇指摁在刀枕上,哪怕这姑娘用上两只手去拽,最后也还是没能如愿的把匕首给抽出来。
在尝试了半天无果后,那哑女终于放弃了,她松开已经攥的有些发白的手,从地上站了起来。
那姑娘拖着一身繁重的长袍,往外面走了几步,看温慈墨没在第一时间跟上来,她甚至还停下来等了等人。
大将军不知道她要带自己去哪里,但在沉默了一会后,还是选择跟了上去。
这小阁楼八根主梁的中间,立着一根极为突兀的立梁,要不是有这哑女带着,温慈墨绝对想不到,这立梁下面居然藏了一扇暗门。
温慈墨看那哑女跪在地上,费劲的拽着门板,无声的上去搭了把手。
那老旧的暗门被推开后,一股石灰粉末混着各种草药的腐败气味率先冲了上来,把温慈墨的舌根呛得全是苦味。但那姑娘却好似完全没闻到一样,躬身就钻了进去。
大将军行事向来稳妥,在确认没什么猫腻后,这才跟了下去。
在绕过了几层木质台阶后,温慈墨发现自己居然站在了一个巨大的“笼子”里。
这笼子也说不清是什么材质做的,从里面看去,只知道是个小的八角形。它就这么被镶嵌在这座塔楼的穹顶上,完美契合了这座塔楼的形状。
而笼子外面的墙壁上,则用金漆和朱砂写满了密密麻麻的符咒,温慈墨眯着眼看了半天,愣是一个字都没看懂。
纵使是在四面漏风的笼子里,那股刺鼻的味道也还是经久不散,这让大将军本能的开始寻找起这味道的来源,然后他这才发现,他的脚边摆满了密密麻麻的“茧”。
包在这些茧外面的,却不是蚕丝,而是那种绣满了经文的红色绸布。
做这活的应该是个熟手,因而这红色经幡裹得极为圆润。
为了确保这圆茧不会散开,在包好后还有人在外面细致的缠上了一层穿着金币的红线。而那剩下的用不完的红色经幡,则尽数顺着笼子的孔隙垂了下去,变成了那随风摇曳的“瞳孔”。
那刺鼻的气味就是从这血红色的茧衣里传出来的。
温慈墨有点好奇这里面包着的是什么东西,可还不等他想个法子去问一问,那哑女居然已经跪在一个茧的面前,开始徒手拆外面那层穿着金币的红线了。
让她用那双瓷白的手合掌诵经还行,这种粗活属实是难为她了,葱白似的手指都被勒红了,却也不见那红线散落半分。温慈墨见状,抽出匕首,非常利索的把那层缠在一起的红线全给割断了。
那哑女对着他微微点头,权当谢过了,随后,就又开始专心致志的去拆那下面的红色茧衣。
底下垂着的经幡被她的动作给扰动了,诡异的舞动着。
半柱香后,随着一声清脆的裂帛声,一缕因为完全丧失了生命力,所以格外枯黄的银丝,从那厚重的布茧里滑落了出来。
它的主人曾经应该是剧烈的挣扎过,所以连带着把它也揉成了乱七八糟的一团。
此刻,这团干枯的银丝就这么躺在哑女的腿上,跟她披散在身后的长发一模一样。
镇国大将军来金州这么久了,自以为什么遭天谴的东西都已经见识过了,可现在,他还是觉得后背有些发凉。
他知道这些茧里包着的都是些什么东西了。
他也知道这个哑女最后的归宿是什么了。
第95章
温慈墨长久的望着眼前的这个女孩, 隔着悠长的岁月,他仿佛又看见了她曾经在掖庭时那娴静的样子。
久违的,镇国大将军的心里突然就腾起了一丝怒火。
凭什么呢,她什么都没做, 凭什么这个世道就是不愿意给她一条活路呢?
那些愚昧的人为了求取长生, 理所当然的把她们当做一个物件,一个祭品, 一个……耗材。
她们被堆在这, 存在的意义就像是那长明灯里的灯芯, 燃烧着自己那有限的余生,就为了供养着那一屋子贪婪的欲望。
可金州旷野的风从这吹过时,那些来上香的达官显贵们,能不能听见她们那虽然无声却震耳欲聋的哭嚎呢?
镇国大将军自己也从泥淖中来, 如今身上的一切都是他亲手打下来的, 没靠过别人。所以温慈墨不敬皇权、不信神佛。
他有他自己的信仰。
大将军这么多年来都一直笃信, 他守这山河, 为的是那个病骨支离的身影, 为的是守住那一室的灯火。
可现在, 温慈墨突然明白了,自己肩上的守土之责,远比他曾经以为的还要重。
镇国大将军现在才看清, 原来他家先生毕生所求的,从头到尾都不仅仅是那一室的灯火。
这荒唐的世道, 通过一种无比直观又无比残忍的方式, 给这个少年将军上了最后一节课。
跟温慈墨比起来,那个早就知道自己结局的哑女反而要平静得多。
她跪坐在地上,腿上还摆着那缕枯黄的白发, 微微仰着头,沉默的看着眼前这个一身黑衣的男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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