朕那么大一朵白莲花呢(古代架空)——寒鸦客
分类:2026
作者:寒鸦客
更新:2026-01-27 09:37:58
《朕那么大一朵白莲花呢》作者: 寒鸦客 简介: 【年下温柔腹黑控制欲强将军攻*兴风作浪聪慧小残废侯爷受】 世人皆知,庄引鹤虽然顶着燕文公的名头,却也不过是一个
小公子这才反应过来,燕文公是故意让他看见这一切的。
温慈墨师承竹七,学得是“天下为主,君为客”①,笔下描摹的是横渠四句,而夫子更是以身作则,哪怕身处掖庭,都还在给大周思虑破局之法。所以燕文公兜了这么大的一个圈子,只为苦口婆心的告诉他,除了这大逆不道的儿女情长外,这世间还有的是地方能容得下他温慈墨的大爱。
这道边的饥民,戍边的将士,再不济,还有厨娘养在后院的那条大黄狗,凡此种种,全都可以成为大爱的载体,只看温慈墨有多大的抱负和理想了。
乱世未平,战事欲起,庄引鹤想让这个孩子睁眼去看看这世间别的地方,而不是仅仅是拘泥于眼前的这一个自己。
小公子品着燕文公刚刚的那句话,不动声色的坐直了身子,然后坚定地抬手,“唰”的一声,把那小窗上的帘子拉上了。
顿时,马车外的红尘,就又纷扰不到他们了。
“不好玩,”温慈墨脸上的缎带被他洗净后,又重新绑了回去,所以庄引鹤看不见他的眼睛,“燕文公府表面上太平,可内里却还是暗流涌动。我得帮先生坐镇其中呢,至于旁的,我没有多余的心思去细想。”
庄引鹤看着眼前这个满心满眼全拴在自己身上的人,不动声色的叹了口气。
痴儿啊……
这世间多得是没个正型的父母,但是一旦他们有了孩子,便都会从骨子里自发的生出一种自我约束来,其实说穿了,不过是担心孩子从自己身上学到些什么不靠谱的坏毛病来。庄引鹤比这孩子痴长了六七岁,虽说从里到外都够不上给温慈墨当爹的,但是那点不知道打哪生出来的责任心,还是让他把自己当成了半个长者,出自本能的想把这孩子往正道上引。
不过显然,温慈墨只有表面上看起来是个儒雅随和的性格,扒开里头的馅细看,细白柔软的面皮里包着的却是一头妥妥的大倔驴。
眼下这头大倔驴碰上了死鸭子,俩人谁都说服不了谁,只能是在马车里坐着干瞪眼。
温慈墨是和稀泥的一把好手,既然这事解决不了,那就想办法翻篇。
于是在他刻意的插科打诨下,燕文公仿佛真的看开了不少,不再跟他计较这些了,俩人仿佛又回到了之前的日子。但是温慈墨明白,终究是有些东西不一样了,比如打尖住店的时候,燕文公再也不许小公子抱着铺盖卷去找他睡觉了。
温慈墨在掖庭里呆久了,心思敏感又细腻,庄引鹤此番的所作所为就像是在他头上悬了一把触之即死的尖刀,虽然小公子每天都在努力装成什么都没有发生过的样子,但是当马蹄踩着碎雪踏入京城后,这把刀还是落了下来。
回府后,温慈墨说不清自己是真的忙,还是刻意没事找事,就为了不那么早的回去面对那个人,反正只从结果上来看,小公子确实是忙了个四脚朝天,府里府外都能看见那一袭白衣。不管温慈墨是不是抱了一个见不得人的目的,总之等他慢悠悠的端着药碗进来的时候,已经上灯了。
可惜的是,庄引鹤吃过饭后就去书房了,小公子在内室转了一圈都没找到人。
于是温慈墨就把药碗先搁在了外面,然后转到屏风后去看了一眼,等他发现他的小铺盖还在床头放着,心里这才安定了下来。可正当温慈墨打算端着药去书房的时候,却看见了那把被忘在小几上的洒金折扇。
这把扇子的主人不知道是一时疏忽忘记拿了,还是刻意把扇子放在这的,总之现在,那柄因为被人把玩久了所以浑身上下都浸着一层油润的折扇,就孤零零的呆在那。
小公子轻轻阖目,然后有理有据地宽慰着自己。眼下既然已经是隆冬时节了,屋外都积了一层薄雪,那这把折扇就确实来的不适时宜,所以它被扔在这,也是情有可原。
可……不合时宜的只是这把扇子吗?
不管庄引鹤的初心如何,以温慈墨这种走一步算八百步的秉性,看着这把扇子时,都足以让他把所有的可能性都在脑海中过一遍了。
可还不等小公子把那乱七八糟的思绪收拾清楚,他就听见了那熟悉的轮椅碾在石子路上的声音。
温慈墨回头,这才发现庄引鹤已经回来了,只是不同的是,这次燕文公的身后还跟了一个早就不太管事了的林远。
温慈墨揣着明白装糊涂,仍旧是那副细致妥帖的样子,他先是把药端给庄引鹤,看人喝完后,这才把蜜饯也递了过去。
此间的一切仿佛都跟原来一样,就连庄引鹤也是,他仿佛完全注意不到温慈墨对他的觊觎,也不避讳,直接就着温慈墨的手把蜜饯叼到了嘴里,随后他咬着嘴里的东西,含糊却又不容置疑地吩咐道:“我身边有林叔,晚间就用不上你了,你让下人再收拾出来一个院落去住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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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古者以天下为主,君为客,凡君之所毕世而经营者,为天下也。
引自《明夷待访录》
大致意思就是要以民为本。
第41章
温慈墨来的时候, 连个像样的名字都没有,浑身上下,真正属于他的,满打满算就只有那一袭白衣。小公子日日望着他的先生, 拼尽全力的往那人身边走, 可到头来,温慈墨还是苍凉的发现, 原来不管你对那个人有多好, 只要这东西没有被彻底地攥到自己手心里, 那就终究还是会散。
小公子从不自怨自艾,他一路从那深渊里爬出来,又干干净净的走到这人面前,机关算尽, 也吃尽了苦楚, 他太了解这个人了, 所以他很清楚, 他的先生执意要推开他, 不是因为世俗所谓的卑贱到骨子里的奴隶身份, 而是因为他在没有把握的时候,过早的暴露了这不能宣之于口的情愫。
温慈墨不想离开他的信仰,但是他的信仰却随时都可以抛弃他这个信徒。
温慈墨沉稳安静地把药碗收到了托盘里, 等办妥了这一切后,他没有像往日那样跪到庄引鹤的身边, 反而是坐到了桌旁的椅子上, 平视着庄引鹤,问:“我做错什么了吗?”
庄引鹤看着眼前这个坐起来甚至要比自己都还要高出一些的少年,一时有些凝噎。
林远见状, 低声叹了口气,他端着那已经空了的药碗出去了。
于是内室里除了摇曳的烛火,就只剩下他们二人了。
庄引鹤很清楚,情愫怎么能有对错之分呢?他看得通透,如果不是那日的生死一瞬,只要有那铜镯在,温慈墨就一定能独自咽下这焚天的业火,以他的心性,这要命的感情,说不定能被他藏一辈子。
可这情愫,一没碍着庄引鹤弄权,二没碍着燕文公的生命安危,硬要说起来的话,唯一碍着的,就只是温慈墨问也不问,就自作主张的把他的后半辈子全贴到了自己这艘贼船上,势必要跟自己这个乱臣贼子拉拉扯扯一生罢了。
若他庄引鹤真是个黑心烂肺的畜生,为了夺权,他就该利用这点要命的感情,让温慈墨去做尽这天下的腌臜事。他很清楚,只要还有这层情意拴在脖子上,温慈墨就一定甘之如饴。
可燕文公家风清正,就连手底下那些因为为自己效命而死了的奴隶,哪怕记不清他们的名字,他也都会禁食一日,上香一炷。所以他不能心安理得的去利用这孩子,他有他的风骨和坚持,更何况这孩子捧过来让他糟践的,是一颗货真价实的真心。
因此,庄引鹤很清楚,情愫没有错,他只是,舍不得。
所以他思虑再三,还是忽略了刚刚的那个问题,只是答道:“我给你两条路,第一条,我在燕国给你捐个官,你聪明,知道怎么左右逢源,在官场一定能混的如鱼得水。要么,我帮你找条经商的门路,你脑子活,以后也必定能富甲一方。”
庄引鹤说完,故作平静地看着温慈墨,在等他的回答。可是两人中间隔了一层缎带,庄引鹤看不清那孩子的表情。
温慈墨听罢,自嘲的牵了牵嘴角,问:“然后呢?我若娶妻生子,国公爷荫蔽我三世?”
庄引鹤被他当年拿来对付苏柳的话砸了满脸,又被这疏离的“国公爷”三个字噎得难受,本能地就摸向了腰间,要去找他的烟杆,可这时他才后知后觉的想起来,烟,几个月前就已经戒了,而更可悲的是,就连那把代替了烟枪被他日日把玩的折扇,此时也被刻意落在了小几上。
温慈墨看出了他的无措,于是无奈的叹了口气,起身去把折扇拿给了他的先生,然后,小公子仿佛服软了似的,又一如既往地跪到了庄引鹤的腿边,问:“是因为我对先生不够好吗?还是因为我不够听话?”
可还不等庄引鹤回答,他就继续说:“先生好狠的心啊……是什么原因,让先生不要我了?”
庄引鹤仿佛早就预料到了他的这个问题,所以答案给的很痛快:“你能在国公府伺候我一辈子吗?你能心甘情愿的当一辈子奴隶吗?”
“我能。”温慈墨答得没有丝毫犹豫,似乎是怕人不相信,他甚至往前又膝行了一步,还多补了一句上来,“我能,因为这本就是我的一生所求。”
庄引鹤一时间居然分不清自己是在生气还是在感动。
面对着这样一个剔透的孩子,庄引鹤第一次生出了一种有理说不清的感觉。
是,他温慈墨是可以,但是燕文公自己,却不能也这么糊涂:“我前半生见过很多人,他们有的工于心计,有的能言善辩,这世间的风流才子往往都各有各的特点,也各有各的骄傲。但是你不一样,温慈墨,你不知道你有多优秀。我见过那么多人,但是他们都不如你,你有你的灿烂人生,所以我不能把你的后半生都困在这方小小的燕文公府里。”
温慈墨可算是发现了,自己再着急也没有用,因为他已经听出来了,不管自己再想出多少真诚的剖白,他们两个油盐不进的人,现在都谁都说服不了谁。
而且说来讽刺,温慈墨现在是真的改变不了别人的想法,也……左右不了自己的人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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