朕那么大一朵白莲花呢(古代架空)——寒鸦客

分类:2026

作者:寒鸦客
更新:2026-01-27 09:37:58

  时间毕竟久了,已经看不出伤口是怎么来的了,只能瞧见脸上一片红肿。温慈墨挨打挨多了,自然深谙此道,便把受伤的右脸顺势放到温慈墨的掌心蹭了蹭,随后避实就虚地陈述了一个事实:“昨天跟着祁大哥学东西去了。”
  言外之意就是,这伤是在祁顺那折腾出来的。庄引鹤知道习武难免受伤,也不好说什么,只皱着眉让他去跟哑巴讨点药来,温慈墨低声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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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燕文公早上起床的时候,确实是带着满腔赤诚,自愿自主的想来参加这次朝会的。可满朝文武七嘴八舌的吵作一团,把庄引鹤本就晕乎的脑仁搅和的更疼了,以至于亲手下了这盘大棋的燕文公有一瞬间甚至大逆不道的觉得,要不然干脆让犬戎打进来算了,直接把京城扬了,也省的这群人在这吵来吵去。
  庄引鹤靠在轮椅上,被烦得不行,烟枪也不在身边,索性眼不见心不烦,阖眼由着他们唇枪舌战。
  “边关如今烽烟四起,外敌也虎视眈眈。可大周承平日久,以至于一出事端,四境之内人心不稳。任由其发展下去,恐生事端!朝廷既然每年都从诸侯国收取岁供,理应为诸侯国提供庇护。依臣的愚见,眼下扩军是唯一的出路。”
  庄引鹤阖眼听着,略点了点头,杜大人是保皇党的老臣了,为了加强皇帝手里名存实亡的军权,他也确实是尽心尽力。
  “杜大人上下嘴皮子一碰,说得好生轻巧!七年前的那一仗把大周打的直到今日都还没缓过来,别说扩军了,就是眼下的这点常备军,都面临着无将可用的局面。若是还要扩军,恕臣愚钝,实在是想不出还有谁能领兵打仗。还让年逾花甲的梅老将军去吗?他老人家去年冬天从马上跌下来,右脚到现在都还跛着,难不成还让他去上阵杀敌?依我看,让诸侯国各自扩军备战才是正解。”
  庄引鹤听到这险些没直接笑出声来,明眼人都看得明白,以大周如今积贫积弱的局面,让诸侯国拥兵自重无异于找死。可这些人为了狗屁党争,什么是非对错一概都不论了,只要是敌对阵营给出的建议,就一律驳斥,为此甚至不惜往大周的命脉上捅刀子。如此种种,像是生怕大周还能多活几年似的。
  保皇党一派又换了个人出来打擂台:“荒谬!眼下这个时局还让诸侯国扩军才是放虎归山!兵权必须得牢牢握在朝廷手里才行,扩军就是当前的最优解!”
  世家这边也换了一个说法:“好大的口气,扩军不要银子吗?你来捐吗?就算是朝廷拿的出这笔钱,扩军是这几日就能扩出来的吗!?边关的贼子能等你到那个时候吗?”
  “银子没了你去问户部要,退一万步讲,等真到了毁家纾难的时候,老朽别说银子了,命都搭得进去!你大可不必在这里含沙射影!边关的诸侯国也不都是酒囊饭袋,怎么听刘大人的意思,他们一时二刻就要投降啊?莫不是刘大人与外敌勾结,拿到了什么了不得的情报?”
  “你少在这血口喷人!既然这样,那我们就拟个章程,捐钱就从齐大人开始!”
  萧砚舟坐在龙椅上,听着下面吵吵,又看见眯着眼假寐的庄引鹤,更是气不打一处来:“都给朕闭嘴!”
  刚刚闹如菜市口的朝堂这才安生了片刻,乾元帝的耳边却仍旧嗡嗡作响。他揉着额角,视线在下面寻索了半刻,最终定在了庄引鹤身上。
  “燕文公,朕十年八辈子都没见过你了,怎么你来上朝就是为了睡觉吗?”年轻的帝王透过冕旒望着庄引鹤,声音里带了点与生俱来的威仪,“你的大燕可就在边关。说说吧,打算怎么办?”
  燕文公宿醉后的嗓音有点沙哑,但却字字清晰:“回皇上,既然无将可用,要不然干脆让我去西夷吧,我不上战场,就搬出我爹的名头,看看能不能吓死对面的贼子。”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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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萧砚舟:……这大厦避风了。


第19章 
  像是这种朝会,要讨论明白什么东西,要抛出什么论调才能把世家的利益最大化,这些都是提前商议好的。什么话应该由谁来说,大致也都有个章程,所以通常情况下,作为世家大族的代表,方修诚并不需要自降身份得跟着众人在这吵吵,但是庄引鹤这石破天惊的一句话,还是逼出了方相一句轻斥:“放肆,这是什么地方?”
  乾元帝更是直接被气笑了,好在不等他天子一怒,庄引鹤敲着轮椅扶手,又开始他的高谈阔论了,那轻狂散漫的样子,让不少保皇党的老臣都看得牙痒痒:“朝廷不敢打,说白了是无将可用,可他犬戎就敢打吗?杜大人你先别急着骂孤,孤知道奏折上说的是西夷正在屯兵。可西夷十二州那地方我最熟悉了,赤地千里,刮起风来沙子都能当饭吃。那鬼地方,别说人了,就连最能生的兔子,饿的一年到头都下不了几个崽,要不然我燕文公府如今也不至于是个残废在挑大梁。他西夷连自己的子民都喂不饱,哪有能耐起兵,归根到底,不还是犬戎借了西夷的戏台子,去唱他自己的傀儡戏吗。”
  燕文公连自己也揶揄了进去,把正打算指着鼻子骂他的杜大人噎了个吹胡子瞪眼,等庄引鹤欣赏完杜大人那精彩的表情,这才继续道:“诸位真有在这磨嘴皮子的功夫,还不如派人去西夷打听打听,看看是不是有哪位犬戎的皇子为了储君之位,去那串小国微服私访了。他手里拽着西夷的狗链子呢,这有了靠山的狗自然就开始咬人了。”
  朝堂上下这回倒是彻底安静了。他们这一屋子的人,有的忙着扩大军权,有的忙着抨击对方的政策,你方唱罢我登场,都被党争这东西迷了眼,死咬着眼前这口肉不撒嘴,以至于根本无暇抬头去看,除了鼠目寸光的这块肉外,是不是还有什么更大的隐患被他们忽视了。
  萧砚舟端坐在龙椅上听着,却品出了别的东西来,他微微点头,饶有兴趣地继续问:“不知庄爱卿针对目前的局势,有何高见?”
  “无需扩军,也不用把军权下放给诸侯国。梅老将军确实年事已高,可到底积威尚在,让他带兵去齐国压阵就行。犬戎老实了,西夷自然就安定了。”庄引鹤说完,又想起来了什么,接着补充,“当然,孤带着人去也行,想来我爹当年打出来的伤疤还没彻底长好,犬戎狄子应该也还记得,我大燕的铁骑踩在身上究竟有多疼。”
  萧砚舟听完,果然察觉出了一些东西,他意有所指地笑了笑:“你倒是谁都不得罪。”
  乾元帝知道燕文公跟世家沆瀣一气,日日都在琢磨怎么挖他皇权的墙角,以至于如今庄某人的手直接伸到掖庭的内院里去了。可庄引鹤这次说的话,还真有几分意思。燕文公若是想死保世家的利益,就不该让这事轻飘飘的过去,想方设法让皇帝手里的兵权名存实亡才是正事。
  可庄引鹤今日的提案若是真能落地,那兵部必然要调用粮草,被封存多年的虎符也势必要再次用来调兵遣将。
  虽说明面上来看,燕文公左右逢源,谁都没得罪,可实际上却是无形中加强了皇权对部队的把持力度。
  萧砚舟从这里面品出了帮理不帮亲的意思,这搁在平常自然合理,可如今为了这兵权,两党都快打起来了,他这时候提出这个折中的策略来,是已经跟方相离心了,还是说有意跟自己示好呢?
  方修诚皱着眉听完这一切,他确实没料到庄引鹤会来这么一出,但是说实话,方修诚个人也赞成这个方法。
  世家躺在功劳簿上久了,政治素养已经退化到不知何种田地了,居然连任由诸侯国扩军这种饮鸩止渴的法子都想得出来。方修诚虽然是明面上的话事人,可到底被世家所裹挟,很多事情世家若是不点头,他还真不好往朝堂上提。
  所以纵使他也想到这一层了,但是在这种乱局下削弱军权,显然比纵容诸侯国扩军复杂多了。方修诚很明白世家的德性,他们坐享其成惯了,当今掌权的全是好逸恶劳之徒,自然懒得为了顾全大局去思虑这么多。而这时候,庄引鹤作为一颗不受控的棋子入场,确实能盘活这乱局。
  两人此前并未就此事通过气,这回也算是不谋而合了。
  方修诚有点欣慰,他一手拉扯大的孩子终于能独当一面了,论理他当然是该开心的。可是另一方面,被这陌生的失控感一激,他内心也难免生出了一丝丝猜忌。
  只不过就当下来说,他身为“相父”的成就感还是盖过了这点微不足道的忌惮。
  杜大人作为保皇党的老臣,自然也认为这是个不错的法子。可他指着鼻子骂燕文公的次数太多了,一时间竟有些转不过弯来,以至于这会连心平气和的说句话都不会了。所以纵使他只是想帮着庄引鹤周全一二,可说出来的话还是夹枪带棒的:“说的轻巧,可要是西夷就打算拼个鱼死网破呢,我大周的西北岂不是无人值守?”
  庄引鹤在心里偷偷翻了个白眼,这老匹夫怎么还没完了,可他燕文公这张嘴无理还能辩三分,这会既然得了理那就更是不饶人了:“跟朝廷比起来,我大燕那点常备军确实不算多,可那些都是实打实从死人堆里杀出来的将士,谁敢看不起他们,必然要吃大亏。况且,虽然我是个残废,可我爹用兵打仗的本事我也多少学了一些,真到了那一日,孤必然第一个坐镇边关戍卫天子,杜大人安心呆在皇城便是,操这个闲心作甚。”
  杜大人被这贪生怕死的暗讽气得好悬没有厥过去,为表忠心就差触柱而亡了。
  萧砚舟眼看着又要闹起来,连忙喊着退朝,只把燕文公单独留下了。自然,让梅老将军戍边的事情也变成容后再议了。
  不过但凡长了脑子的心里便都有数,依照边关如今的德行,这事压不了多久圣旨就会下来。
  萧砚舟下了朝先去换衣服了,庄引鹤左右没什么事,就嘱咐身后的小太监推他去烟房看看。
  大周现在的乾元帝没有什么别的爱好,就是喜欢做墨。并且显而易见的,他不缺银钱,又仅有这一个癖好,所以事事便都精益求精,一来二去的,这根小小的墨条倒还真让萧砚舟做出了一番名堂。
  坊间总说“黄金易得,帝墨难求”。这话倒还真的没什么拍马屁的成分,庄引鹤也有一方御赐的帝墨,五色分明,下墨如油,碰撞有金石之声,当真是好东西。
  那小太监在身后絮絮叨叨的介绍,说这个烟房收集的是松烟,是写字用的,旁边那个是油烟,做出来的墨条乌中泛紫,适合画画。
  除此之外还有不少别的,念经似的车轱辘话把庄引鹤听得一个头两个大,不由得又想起乾元帝的身世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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