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下他病骨藏锋(古代架空)——四火夕山

分类:2026

作者:四火夕山
更新:2026-01-27 09:31:49

  “大殿下每月都会来此烧香祈福,今日便是约定之日。你在此耐心等候,切勿随意走动。”秦烈低声嘱咐,将林品一带到一处可以观察到大殿入口,却又不易被发现的廊柱后。
  林品一刚点头,便见山门外一顶青呢小轿落下。
  轿帘一掀,走出个云青直裰的书生,左顾右盼,活像贼入富户。
  那张脸,化成灰他也认得——李承意!
  “他来做甚?”林品一牙关咬得咯吱响。
  秦烈一把按住他,摇了摇头:“稍安毋躁。殿下早有吩咐,不许我们轻举妄动。”
  李承意鬼祟绕过正殿,径直钻入后院偏僻禅房。
  片刻后,又有两名皂纱遮面的女子匆匆而来,小和尚一指禅房,女子微微颔首,主仆一前一后,门扉轻阖,进的可是同一间厢房。
  林品一和秦烈远远绕道厢房墙后,他有些好奇地问:“那两位女子是谁啊?”
  秦烈嘴角勾起一抹笑容,低声道:“应当是乐陶公主。”
  “什么?!”林品一差点惊呼出声,眼睛瞪得溜圆,“这……公主她……她不是要嫁给将军你的么?”
  “以前是。”秦烈语气平淡,听不出什么情绪。
  “那……你……”林品一竖着耳朵,隔壁禅房传来低低娇笑,木板轻撞,一声又一声,像钝锤敲在林品一心头。
  他偷眼瞧身旁男人,秦烈抱臂倚树,面色平静,甚至带着点看戏的懒散,仿佛那被撬了墙角的并非自己。
  后院没什么人,主持带着僧人正等着谢允明的马驾。
  寺外忽传马嘶,主持率众僧急趋山门前。今日香客众多,却在一瞬鸦雀无声,三位皇子并肩而入,锦衣华服,笑意各殊。
  谢允明道:“我等是为祈福而来,主持莫怪。”
  主持笑脸相迎,忙将贵客引入西侧净室,那里早已清场,只有院外仍有香客探头探脑。
  三位皇子先是齐齐叩拜,起身时,主持递来香柱。
  五皇子抢先一步,为兄长奉香,三皇子含笑退让,一副兄友弟恭。
  谢允明立在金身佛像前,素衣如月,三炷檀香高举过眉。
  第一拜尚算平稳,可就在他俯身至最低处,忽以手掩胸,低低闷哼,另一手的香枝啪嗒折断,碎香溅落。
  他呼吸顿时急促,肩背起伏,厉锋早一个箭步掠上,单膝点地,右臂横过谢允明后背,掌心贴住心口,低声急唤:“主子,缓气!”
  “大哥!”三皇子知晓谢允明乃是故意为之,立即配合着说:“这是怎么回事?快!主持,快安排一间清净的禅房,让我大哥休息!”
  五皇子慢了半拍,却也凑拢来,主持连连应诺,袈裟生风,引着皇子与侍卫沿回廊疾趋后院。
  谢允明途中宽慰:“没有大碍,只是体虚罢了。”
  刚转过月洞门,便见秦烈抱臂立于柏影下。
  五皇子率先开口,带着一丝讶异:“秦将军?真巧,你今日也来此烧香?”
  秦烈抱拳行礼,语气却不善:“臣也觉得巧,几位殿下都在,这小小寺庙门楣倒是阔,居然能将宫中的王侯公主都聚集在一块儿了。”
  “秦将军听上去有些不高兴?”三皇子一笑,“你刚刚说什么?公主?”
  “什么?”五皇子诧异。
  秦烈直言:“回禀殿下,乐陶公主正在厢房中,还有一位男子,臣不知是谁。”
  “别胡说!”五皇子脸色大变,直接大步走进院中,就一间厢房站着一个女子。
  五皇子一眼便认出来,那是他妹妹乐陶公主的贴身侍女,他心中咯噔一下,一股不祥的预感瞬间涌上心头,没等他想好该如何收场。
  三皇子就已经上前将侍女推开猛地一脚,狠狠踹在了那间禅房的房门上,「砰」的一声巨响,房门洞开!
  雕花木门撞在墙砖,发出巨响。禅房内,乐陶公主云鬓半偏,罗衫褪至肩头。正从李承意怀里挣起,新科状元更是狼狈,赤着上身,抱衣滚落床榻,像被突然曝光的鼹鼠。
  “好一出佛门鸳鸯,真是让本王大开眼界啊!”三皇子朗声而笑。
  五皇子随后踏入,脸色由红转青,再由青转白,指着妹妹的指尖微颤,却半个字也吐不出。
  “都别进来!”他回头怒喝,声嘶力竭。
  主持与僧众不明状况,却见皇子发怒,连忙退至院外。
  谢允明这才缓步上前,目光在屋内淡淡一扫,似厌似怜。随即吩咐吓呆的侍女说:“还愣着做什么?!还不快服侍公主整理仪容!”
  那侍女这才如梦初醒,连滚爬爬地进去,手忙脚乱地帮几乎要哭出来的乐陶公主整理衣物。
  五皇子深吸一口气,转向众人:“此事……此事绝不能外传!”
  “五弟。”三皇子低笑截断他,“你还是想想如何向父皇交代吧,佛门清净地,总不能让御史台先听见风声。”
  谢允明以拳抵唇,轻咳两声,定下结语:“此处非议事之所。即刻回宫,请父皇圣裁。”他抬眼,眸光温温地看向秦烈,“秦将军,此事……与你亦有关联,便随我一同回宫,向陛下陈情吧。”
  秦烈面色沉静,抱拳道:“微臣正有此意。”
  一行人鱼贯而出,山风猎猎,吹得众人衣袍翻飞,也吹得人心愈发阴沉。
  寺门外,夕阳西坠,香客未散。
  不知谁眼尖,一眼认出被夹在侍卫中的李承意,惊呼脱口而出:“快看——那是新科状元郎啊!”
  “秦将军好像也在!”
  “他们不是对头,看互相不顺眼么?”
  “那带着纱的女子是谁?不会是公主吧?”
  一句叠一句,像油锅里撒盐,噼啪炸响。人群蜂拥,推搡着要看皇家笑话。
  “放肆!”厉锋一声冷喝,如同寒冰出鞘,瞬间震慑住了一些想要凑近的人。他拔刀出鞘半寸,护在谢允明身前,锐利的目光扫过人群,硬生生开出一条路来。
  五皇子的脸都红了,忙将乐陶公主扶上马车,瞧着李承意,恨不得用眼睛瞪死这个不知检点的男人。
  人声背后自然少不了三皇子的推波助澜,他就是想将公主与状元私会之事彻底坐实,并迅速传播开来。
  当日黄昏,京城大小茶馆的说书先生便换了新段。
  “话说净梵寺里,状元郎夜会公主,镇北将军当场捉奸……”
  惊堂木一拍,满堂喝彩。
  紫宸殿内,沉铜炉里龙涎香燃得正紧,却压不住暗涌的腥风。
  御座之上,皇帝脸色阴得能滴墨,俯瞰下方跪成一排的龙子凤孙,文武新贵,像看一块撞裂的玉璧,再名贵的材质,也挽回不了体面。
  皇帝的目光最先落在谢允明身上,起身先将谢允明扶了起来:“明儿,你身子不适,起来回话,别跪着了。”
  “谢父皇。”谢允明站起身,依旧微微低着头。
  皇帝压低了怒火:“明儿,你来说。”
  谢允明迟疑片刻,似难以启齿:“儿臣……不知从何说起。”
  “朕也羞于出口!”皇帝一掌拍在龙椅扶手上,“净梵寺佛前,公主与新科状元滚作一团,还传了出去,朕的脸都被丢尽了!”
  “父皇恕罪——”
  “陛下恕罪——”
  李承意以额抢地,声音发颤:“罪臣万死,是臣害了公主,臣愿领任何责罚!”
  乐陶公主见李承意如此,自然舍不得郎君受罚,她泪痕未干,说道:“父皇!儿臣与李郎两情相悦,何罪之有?求您开恩,成全我们吧!”
  “乐陶,你住口!”五皇子厉声喝止,脸色青白交加,李承意是新科状元,能得到是好。但是舍了秦烈又显得亏了,他想不通怎么会陷入这种场面。甚至在心里怨怼,若能一女二嫁,两边都拴住,岂不是圆满?
  乐陶咬唇,再叩首:“若恐天下非议,父皇可即刻下旨,将儿臣许配李修撰,这样名正言顺,流言自息。”
  皇帝指着她的脸道:“不知羞耻!”
  乐陶反问道:“父皇,人皆有欲,情发于心,怎么能算是大过错呢?”
  殿内空气瞬间凝滞。
  谢允明轻咳一声,提袍上前:“父皇,乐陶年纪小,行事是冲动过火了些。但男女之情,发于本心,亦是人之常情。她既与李状元两情相悦,也算是郎才女貌,父皇向来疼爱乐陶,不如……就成全了她这番心意吧?”
  “这怎么行?”皇帝最恼的正是此事被秦烈亲眼撞破,他目光投向末端一直沉默的秦烈,语气难得柔和:“秦卿,说到底,你最委屈,若你仍愿娶公主,朕即刻下旨,绝无更改。”
  秦烈躬身接口:“陛下言重了,公主心有所属,臣岂能强求?婚配之事,讲究缘分,臣对公主唯有尊重,绝无半分怨怼。若他日臣有幸遇到心仪之人,定当奏请陛下赐婚,届时还望陛下成全。”
  皇帝看着他这般豁达稳重,毫不纠缠的态度,心中对秦烈的欣赏与愧疚反而更深了几分,他叹了口气,“好,好啊,秦卿豁达,朕心甚慰,你的婚事,以后便由你自己做主吧。”
  秦烈立即谢恩:“臣,谢陛下恩典。”
  乐陶公主闻言,顿时破涕为笑,连连叩首:“儿臣谢父皇隆恩!”
  五皇子见风波暂息,悄悄松了半口气,心底甚至浮起一丝侥幸,丢了秦烈,却换来妹妹得偿所愿,也算勉强扯平。
  可一旁的三皇子却在嗤笑,他暗嘲五皇子还不知道李承意是他的人,笑五皇子丢了秦烈还少了一个靠公主招揽臣子的机会。
  但,秦烈却在皇帝要从轻处置李承意时,再次开口:“陛下,臣,尚有本要奏!”
  皇帝目光一凝:“秦卿请讲。”
  秦烈道:“臣要参礼部尚书,滥用职权,勾结考官,于本次春闱之中行舞弊之事,霍乱朝纲,罔顾国法!还要参李承意名不副实,欺君罔上,他这状元之名,乃是窃取他人文章所得!”
  短短数句,却似惊雷劈殿,震得众人耳膜嗡鸣。
  “什么?!”皇帝脸色瞬间变得无比严肃,“秦烈!你可知道你在说什么?诬告朝廷重臣,可是重罪!”
  三皇子的笑容也僵在原地,他不知道是谁给秦烈透了风声,忙道:“秦将军!难道是因你求娶公主不成,心生怨恨,便在此污蔑状元,攀咬朝廷大员?”
  秦烈掷地有声:“陛下,臣绝非信口开河。臣有证人,可证明臣所言非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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