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下他病骨藏锋(古代架空)——四火夕山

分类:2026

作者:四火夕山
更新:2026-01-27 09:31:49

  谢允明笑了:“父皇曾说,驯兽当应困兽,三弟若借父皇之手打压他,再设法毁去那桩婚事,断了他与五弟联手的机会。届时,他在朝中孤立无援,四面楚歌……三弟再适时施以援手,还怕得不到一颗濒死抓住浮木的真心么?”
  三皇子笑了,谢允明接着道:“三弟不方便出面之事,尽可交予为兄。”
  三皇子忙道:“大哥,岂能让你牵涉其中……”
  “你又怎知我不乐意去做呢?”谢允明打断他:“你我都明白,在这宫墙之内,谁的手能真正干净?”
  三皇子凝视他片刻,忽然大笑起来:“大哥,你与我,还真是天生的同路人!”
  他自觉已将秦烈与兵部视作囊中之物,又闲谈片刻,志得意满地告辞离去。
  待那身影消失在宫门之外,谢允明一直强撑的精神仿佛瞬间被抽空,猛地弯下腰,爆发出一阵撕心裂肺的咳嗽,单薄的身躯颤抖不止,苍白的脸颊泛起不正常的红晕。
  厉锋早已候在一旁,猿臂一伸,将人整个圈进怀里,掌心贴背,缓慢有力地顺气。
  咳声渐低,谢允明半阖了眼,借他臂弯喘息,声音沙哑:“无碍,我只是有点犯恶心。”
  片刻,他抬眸,眼底水色褪尽,只余冷光:“东西拿到了么?”
  厉锋摊开手,掌心安卧一枚羊脂蟠龙佩,正是三皇子常年系于腰侧,象征皇子身份的信物。
  “主子吩咐的事情。”厉锋低声道,“我绝不失手。”
  谢允明以指摩挲玉身,凉意沁骨。
  他忽地轻笑。
  “好。”


第15章 秦烈:大殿下要和我比武?
  深秋,猎场。
  枯黄的草叶伏倒在地,枝头残存的几片叶子在干冷的空气里打着旋,终究不甘地坠落,谢允明裹着厚重的狐裘,坐在铺设了软垫的抬舆上,抬头静静看着这一幕。
  他不喜欢秋天,尤其深秋。
  万物凋零,萧索得过于直白,仿佛连遮掩都懒得遮掩,像他宫里那罐封了蜡的苦药,一开盖,冲鼻的涩味便窜得人眼眶发潮。
  他更不喜欢秋猎,听着远处隐约传来的马蹄奔腾之声,号角长鸣,想象着那些矫健的身影如何在旷野中追逐,射杀,享受着力量与速度带来的快意,年轻的笑声被风撕得七零八落,却更显锋利。
  他心底便如同被蚁群啃噬,翻涌着难以言说的怨恨与忌妒。
  可他脸上不能显露分毫,只是微微扬起下颌,让舆帘半掀,做出一副赏景的姿态。仿佛天地都只是一幅挂在墙上的绢画,与他无关。
  猎场高台之上,仪式伊始。
  鼓声三通毕,皇帝抬手,众声顿息,连风也识趣地停了。
  “今日猎场较技,以鹿多为胜,胜者朕有重赏!”
  皇帝目光扫过精神抖擞的三皇子与五皇子,最后落在谢允明身上,他语气放缓了些:“明儿,你身子弱,就在近处看看便是,切记自己的安危。”
  谢允明垂首应道,姿态温顺:“儿臣会有分寸的,谢父皇关怀。”
  下方,三皇子与他不经意间对视一眼,彼此心照不宣。
  而五皇子则因风头被压而显得有些闷闷不乐,只盯着自己手中的弓弩,暗自憋着一股劲。
  号角吹响,秋猎正式开始。
  厉锋牵着那匹特意挑选的性情最温顺的白色母马,停在谢允明的舆驾前。
  今日风不大,谢允明严明不想坐马车。
  厉锋没有多言,他先是仔细检查了马鞍是否平整,垫着的厚绒毯有无褶皱,确认马镫的高度调整到最适合谢允明借力的位置。然后,转过身,面向谢允明,微微躬身,声音低沉而稳定:“主子,得罪了。”
  他没有像寻常侍卫那样生硬地搀扶,而是伸出双臂。一手稳稳托住谢允明的后腰,另一手穿过他的膝弯,动作流畅而谨慎。
  谢允明顺势将手臂环上他的脖颈,将身体的重量全然交付。
  厉锋的臂膀坚实有力,抱起他时,甚至没有让那厚重的裘衣产生过多的晃动。
  他将谢允明轻柔地安置在马鞍上,那匹马似乎也感知到背上之人的特殊,不安地踏了踏蹄子。
  厉锋立刻一手紧紧握住缰绳靠近马嘴的位置,另一手则始终虚扶在谢允明的身侧,低沉地喝了一声:“噤声!”
  那马立刻温顺下来。
  “可还舒适?”厉锋抬头,目光落在谢允明脸上,不放过任何一丝细微的表情。
  谢允明微微颔首,指尖因用力抓着鞍桥而有些发白,但声音依旧平稳:“无妨。”
  厉锋这才翻身上马,坐在谢允明身后。
  他没有紧贴,留出了一丝恰到好处的空隙,避免挤压到他。但双臂从他身侧穿过,将他整个人虚虚地圈在怀里,牢牢掌控着缰绳。
  马匹开始缓慢前行,速度甚至不如步行快。厉锋控缰的技术极好,让马匹每一步都走得极其平稳,尽可能减少颠簸。
  他能清晰地感受到身前之人比常人偏低的体温。即使隔着厚重的裘衣,也透着一股寒意。
  厉锋不动声色地将圈着谢允明的双臂稍稍收紧了些,用自己的体温去温暖那冰凉的背脊。
  围场分三层,最外层御林军,中层皇子及近臣,内层才是皇帝亲射之地。
  路程不长,直到抵达那片预定的林间空地,厉锋率先利落下马,然后立刻转身,伸出双手。
  “主子,到了。”
  谢允明睁开眼,将手递给他。厉锋是半抱半扶地将他从马背上接下来。直到他双足稳稳踏在地面,才缓缓松开手。
  宿卫已提前为他设帐。
  锦毯铺地,火盆生暖,谢允明将近身服侍的侍人打发走,就留厉锋在身侧,他的目光投向远处喧嚣传来的方向。
  猎场中,三皇子与五皇子如同较劲般,纵马飞驰,箭无虚发,收获颇丰,不一会儿连身后跟着的仆从都没了踪迹,秦烈一身黑色劲装,骑术精湛,弓弦响处必有猎物倒地,其风采甚至隐隐压过了两位皇子。
  在一次追逐中,他更是抢先一步,射中了一头原本被三皇子看中的雄鹿。
  三皇子勒住马,脸上不见愠怒,反而驱马靠近秦烈,低声道:“秦将军,好箭法,不过,大哥早先方才托我传话,请将军去他那里一叙。”
  秦烈收弓,眉峰微挑:“大殿下找我?何事?”
  三皇子笑得意味深长:“将军去了便知。”
  “只有大哥一人会在这林间设帐篷,很容易找。”说完,不再多言,策马继续追逐猎物。
  秦烈略一沉吟,立即调转马头。
  帐前,谢允明半倚轮椅,月白狐裘拥到下颌,只露一张清瘦的脸。
  枝头一只山雀叽叽喳喳,蹦得枯枝微颤。
  厉锋见他目光落在鸟雀身上,以为他想要,无声摘弓,搭箭欲射。
  谢允明出声制止,“它飞得好好的,你何必非要折了它的翅膀。”
  厉锋动作一顿,立刻收弓垂首:“属下知错。”
  谢允明笑了笑,未再言语。
  恰在此时,一阵急促的马蹄声由远及近,惊扰了枝头的雀鸟。
  秦烈勒马停在他面前,翻身而下,动作干净利落。
  秦烈抱拳:“三殿下说,大殿下找微臣。”
  “是啊。”谢允明看向他,那马上绑了不少猎物,还飘来一阵血腥味儿,“将军辛苦了,要不要喝杯参茶暖暖身子?”
  “谢殿下,不必。”秦烈站得笔直,仿佛那铁甲缝里都能透出一股蓬勃的热气,“殿下召见,不知有何吩咐?”
  谢允明捧着暖炉,说出口的话却如冷箭:“我找将军来,只想特意告诉将军一件事。”
  “将军马上就要倒霉了。”
  秦烈瞳孔微缩,但面上依旧沉稳:“殿下何出此言?是有何事要发生?”
  谢允明看着他:“是啊,因为我已经答应了三弟,要和他一起害你。”
  饶是秦烈心志坚韧,闻言也不由一怔。但他迅速压下心中波澜,只是沉声问:“那殿下打算如何害我?”
  “将军想知道?”
  “自然。”
  “那将军得答应我一个条件。”谢允明直起身,声音清晰起来,“只要将军答应与我比一场,我就告诉你。”
  秦烈问道:“殿下想比什么?”
  谢允明道:“将军最擅长什么,我们就比什么。”
  秦烈笑道:“微臣最擅长的是杀敌。”
  “巧了。”谢允明也是笑,“那我们就比武功吧。”
  “武功?”秦烈这次是真的愣住了,他上下打量着谢允明,眼中满是难以置信,甚至有些怀疑,难道谢允明的病态是装出来的?
  可他心底顿觉荒谬,目光下意识扫过谢允明腕骨,细白,青脉隐现,仿佛一折就断,这样的人,连剑都提不起。
  谢允明将他脸上的惊疑尽收眼底,却不解释,只是淡淡道:“将军不是曾说过,我的身体孱弱,难叫天下人信服么?如此,我今日便想与将军比试一场。”
  “这……”秦烈一时语塞,“殿下,您的身体……”
  谢允明只抬手,露出指尖一点玉色,“拔刀。”
  秦烈蹙眉,握刀的手却本能地响应。
  “仓啷——”雪亮的刀锋出鞘,在秋日稀薄的阳光下泛着寒光。
  几乎就在刀锋亮出的同一瞬间,一直静立在谢允明身侧,如同影子般的厉锋动了!
  他身形如鬼魅,快得只留下一道残影,腰间长剑已然出鞘,带着一股冰冷的杀气,直逼秦烈面门!
  秦烈心中巨震,但多年沙场征战的本能让他立刻挥刀格挡。
  “铛!”一声刺耳的金铁交鸣之声在林间炸响!
  刀与剑撞成碎星。秦烈虎口一震,半步不退,眼底战意却被这一击直接点燃,他早料到谢允明身边这人武功不俗。
  厉锋不给他喘息,剑走弧月,第二剑斜挑肩井,第三剑已贴颈而过,剑风带起一缕发丝,断口齐整如裁。
  三剑连珠,竟在眨眼之间。
  秦烈大喝,刀势展开,雄浑如山洪倒泻。
  厉锋却像雨中飞燕,每一次振翅都贴着锋刃掠过,剑光点点,专挑关节,筋脉,气门,他狠辣,精准,冷得没有一丝多余情绪。
  谢允明静静坐在一旁,坦然自若。
  他曾问过厉锋:“若与秦烈比斗,胜负几何?”
  厉锋当时回答得毫不犹豫:“只靠拳脚,七成,用剑,十成,我必胜。”
  正如他所说,厉锋未落过下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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