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奶娃娃开始造反(穿越重生)——妙机

分类:2026

作者:妙机
更新:2026-01-26 10:07:16

  韩慈拱手见礼,然后被冯师兄拉着朝两个小孩问好后,就开始用眼神寻找师兄的主公了。
  不过他寻了一圈都没发现,纳闷地想着对方是不是去更衣,才把自家孩子撂这儿了。
  冯溢看他表情就知道他在想什么,不紧不慢地开口打破了他的幻想:“不要胡乱看了,我的主公远在天边,近在眼前。”
  韩慈眨巴一下眼,不可置信地瞪大眼睛瞧向主位坐着的奶娃。
  他狠狠掐了一把自己的手臂,明显的疼痛在告诉自己,他并非做梦。错愕惊疑的心情一同涌上来,那滋味有酸甜苦辣咸,活像人生百味。
  韩慈最后还是不得不接受现实,他的师兄冯溢是个正经人,断不会于此事上欺骗他。
  只是有了这么个年纪小的主公,还怪胆战心惊的。
  要知道皇室成员都是在五岁能立得住之后才能上皇家的玉碟,眼前这小娃娃还不知道有没有四岁呢!
  他正犹豫着要不要和师兄一起上船,就听这几人又接着此前的话谈了起来,像是根本不在意他这个外人还在场似的。
  韩慈本来是听了个一知半解,但好在小郎君还有个最后总结的好习惯。
  他命自己身旁的书童将之前的记录拿起来,说着兴建学堂的二三事。
  韩慈越听越诧异,这些话都挠到了他的痒处——学校还能这么办?规矩还能这样定!这三人的脑瓜子到底是如何想的?
  他在心里大惊小怪了半天,注重效率的小郎君也已经说完了,还在那喝了几口温水润润喉。
  韩慈轻咳一声,三人齐刷刷地看过来。
  他心里一突,好歹也是见过世面,被三人盯着也不算什么,还能认真询问:“小郎君,在下有一个问题,可否不吝赐教。”
  小郎君点了下头:“你问吧。”
  韩慈:“就算小郎君的私塾办得再好,世家宗族的子弟应当也不会去您的学堂求学。他们都有自己的私学,上课的夫子也是自家人。”
  这是在委婉地提醒他,可能办学的生源不会如他所想的那般顺利。
  南若玉:“但我要教的学生不是他们呀。”
  “我要教的——是工农子弟。当然,要是士族子弟愿意来求学,我也可以开放包容收纳他们。”
  *
  工农子弟们苦着脸,对要上学这事那是忧喜参半。
  他们的爹娘对此自然是兴高采烈极了,四处找门路奔走询问,为的就是能在秋收后把他们顺顺利利地塞进学堂读书!
  其实用不着托关系找人去问个一二三来,坞堡的布告处早早就张贴了此事,还派了专门的人来解答老百姓的问题。
  不错,只要交足了束脩,孩子就可以来学堂上课。学堂请来的夫子可不少呢,有教文学的、算数的……总之来这里读书,老师定然是不缺的。
  教室宽敞明亮,纸笔费用尽可能为他们减免,交上一笔钱后学堂还会统一发放用具。
  “真的人人都可以入学吗?”还是有人觉着不可思议,再三问道。
  那位专门负责答疑解惑的人是个好脾气的,很有耐心地重复:“没错,任何人的孩子都可以。而且学堂是不限男女的,女孩子也能送来读书。”
  有些人嘴里嘀咕着丫头片子送来读书做什么,真是浪费钱。倒是没人在意男女大防这些,底层人民在这方面的约束本来就没有士族那样顽强,礼仪这些都是吃饱了的人才会去玩儿的。
  况且学校都是些小孩子,实在没必要惧如猛虎。
  这事儿其实还没有战死的士兵家中小孩可以免费入学更让他们激动。
  布告上面写着呢,若是烈士自己的子女,那当然是无论多少个,都可以减免学费直接入学。如果烈士自身没有孩子,只有直系亲属的话,名额则是只有两个,其他攀亲戚的则是没有用的。
  而孩子们的书本费也可以酌情报销一些。
  这样优厚的待遇让不少人再次动了想要参军入伍的心思,只可惜在招够两千乡勇军后,郡守就没再怎么招兵了。
  乡勇军现在招收新兵时也变得更为挑剔,其他没能入伍的汉子们也没有放弃,反而更加努力地锻炼起自己的体魄,至少在下次选拔时,自己能够更有机会入了招兵官员的眼。
  招生的消息总归是扩散了出去,甚至还附带了夫子的资历,那都是些让平民百姓看了望尘莫及,士族乡绅都怦然心动的人物。
  也不知南家是怎么将人给请来的。
  南若玉被他爹这样一问,都有些摸不着头脑了:“那自然是谈钱和谈理想啊,夫子也是人,夫子也是要吃饭的,夫子们也有自己的凌云之志。”
  世上的绝大多数烦恼都可以用钱来解决,如果解决不了,那多半是给的钱不够。
  南若玉命人上门拜访这些给人当私学先生的人时,就定好了月俸,待遇,节假这些,视学生的成绩而定,还有奖金,平时甚至都能有补贴,以及农忙和放假时的带薪休假等等。
  当然夫子也不是完全就被禁锢在了学堂里面,他们将来还是能辞任去做官的。
  而南若玉还愿意给担任学堂夫子三年期限的人,一个在县衙里干事的机会,也就是挑选单位实习。至于到时候能不能被上官看中,就得凭借他们自己的本事了。
  他这学堂还是新式,能不能办到最后不知晓,但绝对是会在县志上记个几笔,说不得大家就有青史留名的可能。
  这一套连环招打下来,就,很难有人不心动。
  听他这样一说,南元就彻底没招了。也不晓得这小孩都是从哪学来的狡诈计谋,一套接一套的,上钩的鱼不少呢,还全是自愿的!
  ……
  学堂建成了教室、操场还有部分斋舍以及膳堂,这些在学生入学前都是可以提供给各方家长和孩子们参观的。
  几个十几岁的少年就是专门负责给参观人讲解的。
  韩慈就混进了今天的参观队伍,看着这些风华正茂的少年人正对着他们侃侃而谈,虽然眉目间依稀可见青涩生疏,但带着初生牛犊不怕虎的冲劲,面对这样多的人也不怯场。
  “诸位乡亲父老,请看,这里就是郎君娘子们读书的书堂了。”
  书堂呈回字形,分上下两层楼,每层楼共有八间。每两间之中则是夹了一个小的房屋,据说是给直讲和助教落脚的,方便随时看管学生和课间的休息。
  这样的书堂现在暂且只有一个,毕竟来求学的大都是一年级,一年后才会继续往上升到二年级,在这期间都还可以继续建学舍。
  大家也都看到了书堂的宽敞和明亮,和之前的幼儿园一样,大都是用的是高悬的玻璃窗,一眼就能将里面的所有情境一览无余。
  三十张书案呈长条形派下来,这样一算,一间书堂一共三十套。也就是说,招收的学生最多就只有四百八十人。
  回字形的书堂中间的桂花树是新移栽过来的,树干都还只有壮年男子大腿粗,又带着满树的千万朵细碎小花,密密匝匝地缀在墨绿的叶间。
  风过时,整棵树便簌簌地响,还有些丝丝缕缕清冽的秋香。
  此等雅室,无疑是最适合孩童读书。
  韩慈这个半路去崇冠精舍求学的人都没有这样好的读书条件,难得还生起了丁点儿的羡艳之情。
  他还看见了好些应当是贫苦人家出身的百姓,他们都不敢踩到走廊里面,整个人显得很是局促和拘谨。
  但不知道怎么的,瞅见入学名额有定数时。不管是妇孺还是老人,竟都面色坚定起来,一副定要将孩子送过来读书的模样。
  他们哪儿来的钱送孩子入学?
  韩慈心里不解,便也这样问了。
  他搭话的是个一身灰色葛布的妇人,她看起来家中并不算富裕,就是以种田为生的劳苦百姓家。在见到一身士族打扮的他突然开口后,甚至还有涨红了脸颊,出现了明显的慌乱。
  不过他讲话温声细语,妇人便定了定心神,说:“贵人有所不知,小郎君在农闲时总会给我们这些人家提供活计。男女都有活干,有些重活还会管饭,家中既能赚钱,又能省下一笔开支,这就有了些闲钱。”
  她还道:“而我娘家是木匠人家,前些年靠着卖木制戏具很是赚了些钱,我家那位跟着帮忙,也攒了些银钱,刚好拿来送孩子入学。”
  反正钱都要花出去了,她也用不着担心说出来会惹人惦记,更不要说面前这人还是个士族,光是腰间的玉佩恐怕都够他们一家几口人几年的吃喝。
  韩慈有些好奇地问:“为何你们都要送家中孩童来入学呢?”
  其实这是最叫他意想不到的,这年头读了书又不一定能当官,那这些百姓图什么?
  “当然是因为工坊了!”眼前这个妇人瞧着比他还有惊讶,许是没料到韩慈一个士族,懂的居然比她还少。
  韩慈也不恼,谦逊地问:“在下昨日才到广平郡,确实还有好些事不知晓。敢问这位娘子,是什么工坊?”
  妇人热心肠地解答了他的疑问:“小郎君的坞堡内有各种制糖坊、造纸坊、焦坊……若是想在里头当个管事,不通文墨是不可能的。会识字后,单单是在布告前给人念字,为百姓解答疑问都能有钱赚。”
  “我们这些当爹娘的,以后定然是面朝黄土背朝天,没什么指望了,但现在就有一条通天路给摆在孩子们面前,能让他们认两个字也好,往后不至于当个睁眼瞎!和我们一样浑浑噩噩过一辈子!”
  韩慈这会儿已经和大部队走到了操场,放眼望去,此地还有演武场、箭道、马球场……全都是为了在这读书的孩子们今后准备的。
  但他现在已经没什么心思继续参观下去了。
  昨天他还笑小郎君怎会信誓旦旦地说今日他来见了学堂后,说不得就会同意让他来担任这个学正一事。
  哪怕他并不恃才傲物,但要让他折服也不是那么容易的事儿。
  小郎君就不怕他听了这样绝对的话后,自己就生出反骨,偏不让他如意呢?
  原来是在这里等着他呢……
  韩慈见过了如此多的百姓沧桑但充满希冀的目光,平静的心情倏地澎湃起来。
  他也有了一个念想。
  正如他多年前毅然决然地辞别荆州老家的亲友,独自一人踏上远赴朔北的求学路一样。
  现在的他,当然也可以担任前途渺茫的学正。
  *
  南若玉将offer郑重其事地递到了韩慈手中,笑靥灿烂:“韩学正,那我就先恭贺你能在此位上大展鸿猷啦。”
  韩慈也接下了自己的文书,并在上面很是飘逸潇洒地签上了自己的名字,顺带摁了个自己的红手印。
  见到南若玉这样高兴的模样,他不得不担起自己刚上任的学正之责,跟上司泼冷水:“我觉得学堂说不定还招不满学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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