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奶娃娃开始造反(穿越重生)——妙机

分类:2026

作者:妙机
更新:2026-01-26 10:07:16

  百姓们不懂什么专权不专权的,大家就问一个问题:“是不是正如袁筱筱袁大人那样,身为书院中成绩最优异的那个学生,然后就能跟随在璋王殿下身边行走了?”
  小孩其实对中书舍人要做什么也懵懵懂懂,一知半解,但是回答百姓的问题还是很简单的,他重重点头,应道:“对呀,就是跟袁师姐的升任历程是一样的!不过现在各州郡的书院增加,优秀的学生们越来越多了。每个书院成绩最好的学生会先去幽州的书院再一起学习一年,经过考试后,最优秀的那几个才能当上中秋舍人了。”
  大家倒吸一口凉气,看来将来的竞争会愈发大了啊。听闻年头青州也归他们璋王管了,那绝对是个读书的大州,实力很强,不容小觑。
  有些小孩回家还跟爹娘说,怎的不把他早生出来个几年,说不定以他的能耐更有可能去到璋王殿下身边呢。
  之后便是说什么门下省、尚书省这些职能,老百姓们都不是很能听得懂。
  不过尚书省之下设的六部吏户礼兵刑工,大家还是稍微能懂这些官儿是干什么的。
  不少人在下面嗡嗡地议论起来,说他们新厂镇的工厂今后是不是就归工部管啊。
  关于工厂直系上司是谁的细则当然是不会全都写在布告上面的,一次性也写不下那么多内容。
  小孩就告诉他们,可以回去问问厂子里的管事,他们肯定会接到上面的通知,知晓自己所属的部门。
  议论纷纷的声量也小了,大家伙都想明白了——不论谁来管,他们都得照样打工干活呀。
  地方行政还和从前一样是州郡县,没有过多改变,只是多加了从中央到地方的巡察御史和负责监督地方官的御史台,还有百姓可以陈明冤情的申明亭。
  再往下走还有九品官吏和基础小吏,自然,在他们璋王的治下,小吏恐怕是最多的。
  然后就是布告之中最关键的内容了——入仕途径!
  小孩问:“你们想当官吗?”
  百姓们就点头:“想的想的。”
  “那你们知道怎么当官吗?当官有哪些渠道么?”
  这回是整齐的异口同声:“不知道。”
  小孩微笑:“考试!考试!还是考试!”
  想要当官得去参加朝廷统一选拔人才的考试,一般在春耕和秋收后这两个时节,比较固定。但是大家也知道,现在正处于乱世之中,还有很多岗位缺人,非常时期就得采取非常做法——哪里急缺人,就干脆直接开一场考试BOSS直聘就成了。
  而官吏若是想要晋升,同样得考核,上面人检查完了他的政绩之后,他自己也还要写一篇文章。
  假如有人推举他们当官的话,亦是要考核的,不能随随便便听个名声就把人安排上了。
  考试还分成了两大板块,一是笔试二是面试,可不是你手上功夫答得好就能行的。
  当然,最后也不是说授了官就可万事大吉的,倘若当官当得不好,还是得被撵回家卖红薯咯。
  大家听着,不由得哄然大笑起来,这话也不知是个促狭鬼想出来的说法,可真真儿有趣,一下就把官和民的距离给拉近了,还让人不住地点头。
  *
  豫州。
  小端王震惊地站起身,一时有些头昏眼花,他捂着脑袋,眨了眨发黑的眼睛。缓缓坐了回去。
  今年可真不是什么太平年啊,幽州那边的乱臣竟已称王,堂堂真龙天子被权臣给害死……
  跟随在他身边的长史是端王府上的老人了,他轻声道:“殿下,前头那一桩确实是坏事,但是后面这件却不一定了。”
  小端王捏了捏拳头,有些不悦:“为何?”
  他们杨氏皇族都成了他人手中的棋子,想怎么摆放,想如何舍弃都无所谓,颜面全扫地了,让他如何觉得这会是好事?
  就算他们喜欢内斗,那也是自家人闹,肉都是烂在一个锅里。但面对外人那就是一荣俱荣一损俱损,董昌此举就是不把天潢贵胄放在眼里。
  小孩的神情实在好懂,长史看他皱眉就知道他不高兴了,连忙道:“虽然京城那边传来的消息是说皇帝病逝的,但这件事的真相仍旧存疑啊。谁知道皇帝究竟是怎么死的,况且太傅也跟着一并去了,天下想要投靠董昌的人……”
  长史摇了摇头,讥讽道:“恐怕不是歪瓜裂枣就是别有图谋,奸佞之辈,不堪大用。”
  小端王沉思,并未一昧被长史的话牵着鼻子走。
  俗话说得好,最了解你的还是你的敌人,他就钻研过董昌这个同他有着杀父之仇的人。
  他一针见血地说:“但董昌手中有兵权,他抚我的堂弟上位之后,就可以安安稳稳地做他的摄政王了。我见有些地方势力都已经向他示好,而且骨利哲别那边也在跟他眉来眼去。”
  长史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但还是闭了嘴。
  小端王所想其实也不无道理,只可惜董昌想要效仿前朝那位挟天子以令诸侯实在是痴心妄想,前朝的权臣之所以能做到这点,那是因为当时的人都还认前朝,认为自己是前朝的臣子,他们受过前朝的恩惠,忠心之辈不少。
  皇帝政令发下去后,也依然会有不少人忍辱负重执行,他们认的就是皇权。
  可是大雍呢……不提也罢。
  他当然不会在大雍皇孙面前说这些话给自己找不痛快了。
  二人提及的董昌之流正在命太史令掐算良辰吉日,看看该何时立新帝登基,同时还广传旨意,命不少诸侯王和地方势力都前来观礼,恭迎陛下登基。
  然而响应的人星星零零,有人随便送了点贺礼来祝贺,就已经算得上是很给面子了。
  董昌这才知杨氏皇族的号召力有多弱,气得他一连砍了好些人出气,宫墙内都弥漫着一股难闻恶臭的血腥气。
  当然,登基还是要登的,皇帝这个名头得摁死了才能方便他搞事。
  登基属国之大典,宜选 “青龙、明堂、金匮、天德、玉堂、司命” 等黄道值日,太史令就算出了四月三日这个时日。
  当日的典礼仪式很简陋,董昌就立于宫殿的高台之上,他左手按着剑柄,右手捏着一枚玉玺,目光扫过阶下黑压压跪着的百官。
  这些人有一大半都是当初贤王负气出走不要的,官职本来不算高,但是董昌一来就把他们给提拔起来,凑合凑合也能用。
  当然,也有不愿意跟贤王同流合污的,这会儿却要为了小太子忍辱负重。
  董昌的声音在大殿内回荡,带着刻意压制的低沉:“先帝于前些时日暴毙,但,国不可一日无君。太子年虽六岁,却聪慧过人,先帝在时便常赞其有高祖遗风。今日,便由他承继大统。”
  没有人敢在此时抬头,今日与其说是太子的登基典礼,不如说是董昌的政治作秀。
  礼官战战兢兢地捧来冕旒,放到了董昌手中。
  六岁大的孩子被两名甲士几乎是拖拽着走上台阶,他瘦小的身躯在宽大且明显不合身的龙袍里晃荡,小脸苍白,嘴唇抿得死紧。
  “跪——”礼官的声音在空荡的大殿之中响起。
  说实话,现在的场面不太像是新皇登基,反而有些像是之前先帝驾崩后,举行国丧礼时的场面。
  在场的文武百官都不敢违逆董昌,所以哪怕有心中愤懑忠臣,除了死死掐紧自己的掌心,其他什么也不敢说。
  那小孩被按在地上,额头磕在冰冷的玉阶上。董昌亲自上前,居高临下地将那顶过于沉重的冕旒戴在他的头上。
  冕旒前面挂着的白玉珠串轻轻地晃动着,遮住了即将登基的小太子的半张脸,只能看见他下巴在不受控制地颤抖,大抵是惊得上下牙齿在打架。
  董昌退后两步,满意地审视了两眼畏惧自己亲手扶上位的新帝,心中不免有些得意。
  他移开视线,对殿内众臣道:“即日起,改元为太安。陛下今后也当以江山社稷为重,勤政爱民,不负先帝所托!”
  众臣下跪俯身,磕头应是,不知是在跪新帝还是大将军董昌。
  典礼继续进行。太庙告祭,天地坛祷告,每一步都按照周礼的规制,只是每一步都透着仓促与恐惧。这些繁琐的礼仪原本需要一年左右才能准备好,如今在董昌的威逼与迫切之下,硬是给压缩成了两三个时辰。
  才六岁的幼帝被带着在宫中四处走动,完成各种仪式。每到一处,身边都有穿着甲胄的士兵列队两侧,他们的神情肃穆而冰冷。
  孩子的脚步眼瞧着越来越虚浮,呼吸越来越急促,只是无人敢停下,到了后面甚至是两个礼官拽着他在走。
  最后一项是登临皇宫城墙,昭告天下。
  时值春末,城头的风依然不怎么柔和,有些刮人的疼。
  幼帝被扶上城墙最高处,俯视下方黑压压跪拜的军民时,他终于忍不住崩溃哭嚎起来了。
  “母妃……”他小声呢喃着,小手死死抓住身旁礼官的衣袖,“我要母妃!我不要在这里,让我回去,呜呜呜……”
  礼官不敢应答,只能用力掰开他的手指。董昌就站在几步之外,看到这一幕,眉头微微颦起。
  他忍着不耐烦安抚了两句:“陛下,马上就结束了,回去之后便让御膳房给您做糖做点心吃,您就莫要再继续胡闹下去!”
  他周身的威严气度便是连成年官员都不敢违抗,更不要说只是个才六岁的孩子,登时就被他这声如雷鸣的一句话给骇得噤了声。
  城下传来呼喊万岁的声音,主要是董昌的士卒在带头高喊。声浪如潮水般拍来,就好像董昌现在是什么尊贵无比的第一人一般。
  身处千军万马,被无数人用崇敬、畏惧和激动的神色行注目礼,不论是谁都很容易迷失在其中。
  然而幼帝面对这样的场面却突然浑身剧烈颤抖起来,他头上的冕旒歪斜了,白玉珠串互相撞击发出清脆的声响,可惜底下仍在山呼海啸,没人注意到他的这点小小异动。
  幼帝倏地想到了自己生父十几天前死亡的惨状——惨白的烛光下,活生生的人面皮变成了青白色,眼睛、鼻子、嘴巴和耳朵都开始流血,红色的,很刺目,和城墙上没有被擦干的血迹一样。
  他的眼睛瞪得极大,眼白几乎占满了眼眶,瞳孔却缩成了针尖大小,里面凝着化不开的惊恐与绝望,最终,他的身体软了下去,再无气息。
  城墙上冷不丁地陷入死一般的寂静,只有风吹动旌旗的猎猎声。城下的呼喊声也不知何时已经停止,数万军民仰头望着城墙上的变故,无人敢出声。
  董昌的脸阴沉得能滴出水来。他缓缓蹲下身,伸手探了探孩子的鼻息,又摸了摸颈侧的脉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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