末世丧尸：兵哥不要抛下我（玄幻灵异）——西西染染

　　陈师观志得意满，身体向后靠去，姿态更加放松，看孙御白的眼神也少了许多戒备，多了几分“自己人”的亲近和一种令人作呕的、分享战利品般的炫耀，“有了这个，安咏冶就得乖乖听话。让他往东，他不敢往西。孙先生以后跟着我，保管比跟着他强百倍。等时机成熟，这些东西……或许还能有更有趣的用法。”
　　他暗示性地眨了眨眼。
　　孙御白明白他的意思，用录像进一步控制、羞辱安咏冶，甚至可能用来离间、打击春风基地的士气。
　　他心中的杀意几乎要凝成实质，但他只是低下头，掩去眼中汹涌的寒光，轻声说：“一切听陈顾问安排。”
　　“好！很好！”陈师观大笑，显然对这次“交心”和“策反”成果非常满意。他又“鼓励”了孙御白几句，暗示会向北城基地为他“美言”，然后才意犹未尽地让他离开。
　　孙御白几乎是逃也似的离开了那间被甜腻熏香和罪恶录像充斥的办公室。直到走出那栋小楼，走到无人注意的角落，他才猛地扶住冰冷的墙壁，弯下腰，剧烈地干呕起来。
　　这一次，他没能忍住。
　　胃里空空如也，吐出的只有酸水和胆汁，混合着喉咙里涌上的、被他强行咽下去的血腥味。他吐得撕心裂肺，眼前阵阵发黑，额头上全是冷汗。
　　不是因为录像画面的冲击，虽然他确实感到极度的愤怒和恶心，更是因为自己刚才说的那些话。那些冰冷刻薄、每一个字都在凌迟安咏冶、也凌迟他自己的话。
　　他缓缓摊开一直紧握的左手。
　　掌心早已被自己的指甲掐得血肉模糊，几道深可见肉的月牙形伤口还在渗着血，混合着冷汗，一片狼藉。疼吗？比起心里的疼，这根本不算什么。
　　他看着掌心那片刺目的红，眼神却越来越冷，越来越坚定。
　　陈师观。
　　必须死。
　　他不仅要拿到录像，他还要让这个恶魔，为他所做的一切，付出最惨痛的代价。
　　孙御白用袖子胡乱擦了擦嘴角和额头的冷汗，直起身。他深吸了几口冰冷的空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计划第一步成功了，他取得了陈师观的初步信任，看到了录像的存放位置，虽然可能还有备份。
　　接下来，他需要想办法弄到那盘母带，或者找到所有备份销毁。同时，他还要继续扮演好“动摇者”的角色，从陈师观那里套取更多信息，为最终的清除做准备。
　　他整理了一下衣服和表情，尽量让自己看起来“正常”一些，然后才迈步向主楼走去。
　　他不知道的是，在他离开后，陈师观办公室的某个隐蔽角落，一个极小的、处于工作状态的录音设备，指示灯缓缓熄灭。
　　陈师观把玩着那个录音设备，脸上露出阴毒而算计的笑容。
　　“不堪一击，任人拿捏……说得真好。安咏冶，你听听，这就是你身边最亲近的人，对你的评价。不知道你听了，会是什么表情呢？真让人期待啊……”
　　接下来的几天，孙御白感觉自己像是在刀尖上跳舞。
　　他一方面要强忍着对陈师观的极度厌恶和杀意，继续与他“虚与委蛇”，偶尔提供一些无关痛痒的、关于安咏冶情绪或基地日常的信息，以巩固这份“脆弱”的信任。另一方面，他还要面对安咏冶日益冰冷的视线和几乎不加掩饰的疏离。
　　安咏冶不再与他有工作之外的任何交流。交代任务时言简意赅，眼神从不与他接触，仿佛他只是一件没有生命的工具。晚上也不再需要，或者说，不再允许孙御白留在主卧附近，甚至明确表示孙御白应该回客卧休息，不要打扰他。
　　孙御白能感觉到那道背对着他的、僵硬而孤寂的背影里，蕴藏着怎样的失望、愤怒和……受伤。
　　每一次看到安咏冶那刻意梳起的背头下，难掩疲惫和苍白的侧脸，孙御白的心脏就像被一只手紧紧攥住，闷痛不已。但他什么也不能说，不能解释。他只能将所有的情绪，连同掌心的伤口一起，死死压在心底，用更沉默、更高效的工作来掩饰。
　　他知道安咏冶在误会他，可能以为他真的投靠了陈师观。
　　这种误会像一根毒刺，扎在两人之间，也让孙御白的计划充满了变数。但他没有退路。
　　他必须尽快拿到录像，解决陈师观，然后才有机会去解开这个致命的误会。
　　否则，一切都是空谈。
　　他暗中加快了行动。通过观察和陈师观偶尔的炫耀，这个变态很喜欢展示自己的“控制力”和“收藏”，他大致摸清了那暗格的开启方式和小楼内部的人员轮换规律。
　　他甚至冒险在夜深人静时，悄悄靠近小楼外围观察，寻找可能的潜入点。但陈师观的防卫比他想象的要严密，那个沉默阴鸷的随从几乎寸步不离，小楼内部也可能有警报装置。
　　就在孙御白苦苦思索更稳妥的夺取方案时，陈师观再次出手了。
　　这一次，是正式的“顾问工作会谈”，地点依然在陈师观的办公室。
　　安咏冶无法推脱，只能前往。孙御白作为“助理”，按例在办公室外的等候区等待。
　　会谈的内容似乎是关于春风基地即将开始的春耕计划和北城基地承诺的种子、化肥援助的落实细节。起初，里面传来的谈话声还算正常，虽然安咏冶的声音一如既往的冷硬简短。
　　但大约过了半小时，里面的声音忽然变调了。
　　先是陈师观提高了声音，似乎带着不满在指责什么：“安首领，你这个态度很有问题！北城基地是在帮助你们，不是求着你们！协议签了，就要严格执行！别以为有点小动作我们不知道！”
　　接着是安咏冶压抑着怒火的回应：“陈顾问，请注意你的用词！春耕计划我们已经按协议提交，具体实施需要根据我们的实际情况调整，你们提供的种子清单有问题，不适合我们的土壤！”
　　“有问题？有什么问题？我看是你们春风基地自己心里有鬼，不想好好合作吧？”陈师观的声音尖刻起来，“还是说，安首领你还惦记着以前那些上不得台面的买卖，舍不得把心思用在正道上？”
　　“你——！”
　　安咏冶显然被激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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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35章 特别番外-孙御白&安咏冶（三十九）
　　就在这时，陈师观的声音忽然缓和下来，甚至带上了一丝诡异的“歉意”：“哎呀，安首领别动怒。可能是我误会了。怪我，怪我说话太直。这样，我们先不谈公事了，聊点别的，缓和一下气氛。我前几天啊，偶然听到一段挺有意思的对话，关于安首领你的，想不想听听？”
　　孙御白在门外，听到这里，心脏猛地一沉，一种极其不祥的预感瞬间攫住了他。
　　对话？关于安咏冶的？难道是……
　　不等他细想，办公室里已经传来了轻微的“咔哒”声，像是按下了什么播放键。
　　紧接着，一个熟悉的声音，通过录音设备有些失真的放大，清晰地传了出来，回荡在办公室内，也隐隐穿透门板，传入孙御白的耳中：“……确实……很不一样。没想到，安首领还有这样的一面。平时倒是挺能装。看着挺强势一个人，原来骨子里……这么……不堪一击，任人拿捏。真是……让人意外。”
　　是孙御白自己的声音，是他那天在陈师观办公室里，看着录像，被迫说出的那些冰冷刻薄、字字诛心的话！
　　录音里，他的声音还带着一丝刻意为之的冷漠和评判，听起来格外清晰，也格外残忍。
　　办公室内，死一般的寂静。
　　门外的孙御白，全身的血液仿佛在瞬间冻结了。
　　他僵在原地，手脚冰凉，大脑一片空白。
　　陈师观！这个该死的畜生！他竟然录音了！还特意选了在这个时候，在这种场合，放给安咏冶听！
　　“哎呀，你看我，怎么不小心把这个放出来了。”陈师观假惺惺的声音响起，充满了恶意的“抱歉”，“不过这话……说得还挺一针见血的，是吧安首领？连你身边最亲近的孙先生，都这么看呢。‘不堪一击，任人拿捏’……啧啧，真是精准的评价啊。”
　　办公室内依旧没有声音。但孙御白能想象到，此刻安咏冶脸上的表情。
　　一定……苍白如纸吧。
　　一定……那双总是燃烧着怒火或强装冷硬的眼睛里，此刻只剩下被彻底背叛和践踏后的空洞和绝望吧。
　　孙御白感觉自己的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揪住，用力撕扯，痛得他几乎无法呼吸。他猛地攥紧了拳头，刚刚结痂的掌心伤口再次崩裂，温热的液体渗出，但他毫无知觉。
　　他想冲进去！想告诉安咏冶那不是真的！是陈师观逼他的！是假的！
　　但他不能。他冲进去，只会让事情变得更糟，只会让陈师观更有理由发难，也只会让他之前的努力和忍耐全部付诸东流。
　　他只能站在那里，像一尊石雕，听着门内那令人窒息的沉默，感受着那无声的、却比任何咆哮都更猛烈的痛苦和绝望，从门缝里渗透出来，将他淹没。
　　不知过了多久，也许只有几秒，也许有一个世纪那么长。
　　办公室的门，被猛地从里面拉开了。
　　安咏冶站在门口。
　　孙御白下意识地抬头看去。
　　只一眼，他的心脏就像被冰锥彻底刺穿。
　　安咏冶的脸色，岂止是苍白，那是一种近乎透明的灰败，仿佛所有的血色和生命力都在瞬间被抽干了。他脸上的肌肉僵硬地绷着，嘴唇抿成一条毫无起伏的直线，微微颤抖。但最让人心碎的是他的眼睛。
　　那双眼睛，曾经锐利，曾经愤怒，曾经偶尔流露出不易察觉的脆弱……此刻，里面什么情绪都没有了。
　　只有一片死寂的空洞，像是两口干涸了千万年的枯井，再也映不出任何光影。没有怒火，没有质问，没有恨，甚至没有痛苦，所有的情绪，仿佛都在听到录音的那一刻，被那冰冷的、来自最意想不到之人的背叛之刃，给彻底斩断、冻结、然后碾碎成了粉末。
　　他就用那样一双空洞的、死寂的眼睛，看着站在门外的孙御白。
　　目光相触的瞬间，孙御白感觉自己像是被扔进了绝对零度的冰窟，从头到脚，连灵魂都被冻结了。他想开口，想说什么，但喉咙像是被铁水浇铸，发不出任何声音。
　　安咏冶只是看了他一眼。
　　那一眼，很短，却像是一个世纪般漫长。
　　然后，他移开了视线，仿佛孙御白只是一个无关紧要的、令人厌恶的障碍物。他挺直了背脊，那挺直显得无比僵硬和勉强，迈开脚步，从孙御白身边，径直走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