末世丧尸:兵哥不要抛下我(玄幻灵异)——西西染染

分类:2026

作者:西西染染
更新:2026-01-25 12:02:39

  感受到身后传来的体温和熟悉的气息,宗羽紧绷的肌肉稍稍松弛了一些。他重重地喘了几口气,抬手抹了一把脸,指尖有些微不可查的颤抖。他轻轻摇了摇头,声音低沉而干涩:“……没事。梦到以前的事了,病毒刚爆发那会儿。”
  宗秋闻言,环在他腰上的手臂收得更紧了些,脑袋也更深地埋进他的后背,仿佛要借此驱散那段记忆带来的寒意。他闷闷的声音传来:“那个时候……真的很难。”
  宗羽没有说话,只是沉默地感受着背后传来的心跳和温度。
  何止是难。
  那段记忆如同刻在骨头里的伤痕,即使过去了这么久,依旧会在某个不经意的夜晚,带着血腥和绝望的气息,狞笑着破土而出。
  梦里,他又回到了那片一望无际、被死亡笼罩的荒原。
  他们从西藏那个临时落脚点,像一群被驱赶的羚羊,一路仓皇地向东,向着传说中还有秩序和希望的“内陆安置区”迁徙。
  哪里传来有安全点的消息,他们就如同扑火的飞蛾般涌向哪里,但每一次,迎接他们的都是更深沉的绝望。
  他清晰地记得,他们千辛万苦,损失了近半同伴,终于找到了一个位于戈壁边缘、由军队设立的官方救助站。
  那一刻,所有幸存者眼中都爆发出近乎狂热的光芒,仿佛看到了天堂的入口。
  然而,希望破碎得如此之快。
  救助站内部,早已在不知不觉中埋下了毁灭的种子。就在他们抵达的第三天,隔离区失控了。
  病毒在拥挤、疲惫的人群中悄无声息地传播、爆发。凄厉的警报声划破夜空,随之而来的是比荒野中更加密集和疯狂的嘶吼与枪声。
  训练有素的特种部队士兵们拼死抵抗,构筑防线。但内部爆发的混乱,远比外部尸潮的冲击更加致命。信任崩塌,人群相互践踏。坚固的工事从内部被轻易攻破。
  和他们一路相互扶持、走过最艰难路程的老连长,还有那些曾经在“万家福”超市外并肩作战、在废弃工业区断后牺牲了不少同伴的特警们,几乎是本能地顶在了最前面。
  他们用身体构筑了最后一道脆弱的防线,试图为身后的平民,包括宗羽宗秋他们,争取哪怕多一秒的逃生时间。
  子弹打光了,就用刺刀,刺刀折断了,就用拳头,用牙齿……
  老连长倒下去的时候,胸口被撕开了一个巨大的豁口,鲜血汩汩涌出,染红了他破旧不堪的军装。他用尽最后力气,死死抓住冲到最前面、试图拉他一把的宗羽的手腕。那只手粗糙、冰冷,却带着千钧之力。
  老连长的眼睛瞪得很大,已经失去了焦距,但他还是精准地“看”着宗羽的方向,嘴唇翕动,声音微弱得几乎被周围的喧嚣吞没,却又像惊雷一样炸响在宗羽耳边。
  “走……带他们……走……217……个……拜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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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49章 番外:宗羽&宗秋(三十二)
  那瞬间,宗羽看着老连长至死都未曾松懈的、紧抓着他的手,看着他身后那些同样死战不退、最终被尸潮淹没的年轻特警,看着更远处惊慌失措、哭喊连天的普通民众,一种前所未有的、沉重到让他几乎窒息的情绪攫住了他。
  他好像突然有些明白了,为什么宗秋当初在酒店服务点,会流露出想要帮助那些陌生人的眼神。
  “责任”……
  这两个他曾经嗤之以鼻、认为愚蠢透顶的字眼,在这些穿着军装、警服的人心里,似乎真的可以排在自身的生死之前。
  这种认知,让他觉得不可思议,甚至荒谬,但同时又无法抑制地从心底生出一丝敬畏。
  一种面对纯粹牺牲精神时,本能产生的、混杂着震撼与无力的敬畏。
  他来不及拒绝,也根本无法拒绝。老连长的手在他手腕上留下最后一丝冰凉的触感,最终无力地滑落在冰冷的、沾满血污的地面上。
  他圆睁的双眼依旧望着灰蒙蒙的天空,仿佛在质问这残酷的世道,又像是在做最后的眺望,眺望那条他无法继续带领队伍走下去的生路。
  他临终托付的“217”这个数字,像一道灼热的烙铁,烫在了宗羽的心上。他甚至来不及品味那瞬间涌起的、对“责任”二字的复杂感悟,现实的重压便如同雪崩般轰然降临。
  救助站的防线已经全面崩溃,哭喊声、嘶吼声、爆炸声混作一团。残存的活死人和彻底失控的幸存者像无头的苍蝇,在火光和浓烟中疯狂冲撞。
  “走!跟我走!”
  宗羽几乎是凭借着本能,发出了嘶哑的咆哮。他一把拉起还在试图给老连长合上眼睛的宗秋,另一只手抢过旁边一个牺牲特警掉落的、枪管还在发烫的自动步枪,对着涌来的方向扫出一梭子子弹,暂时压制了一下。
  “还能动的,拿上能拿的东西,跟上!” 宗秋也迅速反应过来,他的声音依旧冷静,但语速极快,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决断。
  他目光锐利地扫过混乱的人群,迅速锁定了几个看起来还算镇定、或者护着孩子的人,用手势和简短指令将他们组织起来。
  仅存的七名特种兵,两人伤势不轻,但都强撑着,自动接替了老连长他们的职责,护住队伍侧翼,奋力将一辆堵路的燃烧车辆残骸推开少许,清出通道。
  逃亡,再次开始。
  这一次,没有了相对坚固的工事,没有了相对充足的火力,只有两百多颗被恐惧和悲伤填满的心,以及寥寥几个疲惫不堪的保护者。
  他们像一股绝望的溪流,挣扎着从已然化为炼狱的救助站边缘渗了出去,重新投入那片广袤而危险的荒野。
  最初的几天,是纯粹依靠意志力的强行军。
  戈壁滩上白天烈日炙烤,地表温度能煎熟鸡蛋,夜晚却寒风刺骨,呵气成冰。水源极其稀缺,偶尔找到一个小水洼,也往往是浑浊不堪,需要冒着风险小心过滤,或者从一些耐旱植物的根系里挤压出些许汁液。
  食物更是奢望。
  出发时匆忙带出的一点补给,在两百多张嘴面前,顷刻间就消耗殆尽。男人们组织起来,用简陋的武器,钢筋、磨尖的棍棒、甚至石头,试图狩猎一些诸如沙鼠、蜥蜴之类的小动物,但收获寥寥,往往还不够塞牙缝。
  有时候,他们不得不挖掘一些看起来能吃的草根,或者辨认着采集一些苦涩却勉强能果腹的野果。
  宗羽和宗秋,以及那七名特种兵,几乎承担了最繁重的任务。探路、警戒、寻找水源和食物、处理突发危险……
  宗羽那股在刀尖上磨砺出的狠劲和生存智慧发挥了巨大作用,他能通过风中的气味、地面的痕迹判断出潜在的危险,也能在看似绝境的地方找到一线生机。
  宗秋则展现了他惊人的体力和耐力,以及那种近乎冷酷的理性,他能精确计算有限的物资如何分配才能维持最久,能在有人因为疲惫或绝望而掉队时,用最简洁有效的方式激励或者强行拖着对方前进。
  但个人的力量在残酷的自然和庞大的队伍需求面前,显得如此渺小。
  不断有人掉队。
  有时是因为伤病得不到治疗,伤口感染化脓,在高烧和痛苦中悄然离世;有时是因为体力透支,走着走着就一头栽倒,再也爬不起来;有时则是在寻找食物或水源时,遭遇了零散的丧尸或是变异生物的袭击,只来得及发出一声短促的惨叫。
  队伍的人数,每天都在减少。217,210,203,195……每一个数字的消失,都像一把钝刀子,在宗羽和宗秋的心上来回切割。
  他们亲手埋葬过因为脱水而皮肤干裂如同树皮的老人,也无奈地放弃过被变异毒蝎蛰伤、全身浮肿发黑的青年。每一次,宗羽都只能狠狠地骂一句“操蛋的世道”,然后红着眼睛继续赶路。而宗秋,则愈发沉默,只是那双总是平静的眸子里,沉淀了越来越深的疲惫和某种难以言喻的哀伤。
  就在队伍濒临崩溃,几乎所有人都被饥饿和绝望折磨得眼神涣散、步履蹒跚的时候,他们幸运地找到了一处废弃已久的、前文明时代的边防哨所。
  哨所很小,几乎半埋在地下,里面落满了灰尘,大部分有用的物资早已被搜刮一空。但就是在这里,宗羽发现了那辆改变了他们接下来一段路程命运的“宝贝”,一辆几乎被沙土掩埋、轮胎干瘪、看起来如同废铁的老式军用大巴车!
  或许是冥冥中的天意,这辆车的发动机关键部件居然还算完好,只是电瓶彻底没电,油箱也早已干涸。
  “有戏!”宗羽眼中爆发出狂热的光芒。他带着几个还有些力气的男人,花了整整一天一夜的时间,清理沙土,想办法给轮胎充气,又拆东补西,甚至从其他废弃车辆上卸下电瓶尝试并联。
  宗秋则带着另一批人,在哨所附近仔细搜索,竟然真的在一个隐蔽的地窖里,找到了几桶因为密封良好而侥幸保存下来的柴油!虽然数量不多,但足以让他们看到一丝希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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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50章 番外:宗羽&宗秋(三十三)
  当那辆破旧的大巴车,在宗羽近乎魔幻的操作下,发出“轰隆隆”如同垂死老人咳嗽般的巨响,最终颤抖着发动起来时,整个幸存者队伍爆发出了病毒爆发以来最由衷、最充满希望的欢呼声。
  这辆巴士,成了队伍里老弱妇孺的移动堡垒。
  它挡住了风沙,提供了夜里相对安全的栖身之所,更重要的是,它极大地节省了他们的体力。
  然而,希望总是短暂的。燃料的紧缺悬在头顶,他们不得不绕行更远的路线,去寻找可能存在的加油站或油库。
  每一次寻找都伴随着极大的风险,不仅要面对可能潜伏的丧尸,还要警惕其他同样为了生存而不择手段的幸存者团体。
  食物问题依旧严峻。
  大巴车的空间有限,无法携带太多补给,他们依然需要频繁停下来搜寻。人数,依旧在缓慢而坚定地减少。从哨所出发时的190多人,到达最终目的地时,只剩下了182人。
  当他们这支衣衫褴褛、骨瘦如柴、如同从地狱里爬出来的队伍,拖着那辆冒着黑烟、仿佛随时会散架的大巴车,出现在那个位于山谷深处、依靠天然屏障和简陋工事防御的小型救助点时,所引起的轰动,可想而知。
  救助点的负责人,一个戴着破旧眼镜、面容憔悴的中年男人,看着这群虽然疲惫到了极点,但眼神却如同经过千锤百炼的钢铁般坚毅的幸存者,尤其是走在最前面、浑身散发着生人勿近气息的宗羽和看起来冷静得不像活人的宗秋,他的嘴巴张了又张,最终只化为一句充满难以置信的惊叹:“我的天……你们……你们是怎么做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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