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书反派后的自救指南/好大儿他倒反天罡(穿越重生)——小告白

分类:2026

作者:小告白
更新:2026-01-25 11:55:10

  在这个称号后面,他们的真名将被埋没,但阿四只有期待。
  那双含着笑的眼睛看向他时,阿四觉得心怦怦直跳。
  “阿四?”他听见那好听的声音说着,“真是个有趣的名字,哎,我记得风堂有个好称呼,正适合你。”
  苏怀月很高兴,她绕过了抽签的环节,从箱子里翻了一阵,取出一块木牌,上面雕琢着一个字体奇诡的大字。
  阿四此时痛恨自己还没能学会太多的字,他只是呆滞地看着苏怀月走到他面前,将那块木牌放在他的掌心。
  “飔,兀飔。和你的名字正相称,你觉得怎样呢?”苏怀月笑着说,“风字之上,是一个思念的思。你可学到这里了?”
  阿四——兀飔说不出话,他经受高强度训练也不会发抖的双腿,此刻竟然有点撑不住自己的身躯,他只是重重点头,一下又一下,直到苏怀月的手落在他头顶,大笑着:“哈哈!这名字有这么好听吗?”
  好听。兀飔无声地回答。
  “……主子。”他终于找回自己的声音,找回自己的身体,他与苏怀月说的第一句话,就是称呼她为主子。
  ……
  兀飔在风堂尽职尽责。平静的年头没有太多建立功勋的机会,但他依旧很快爬到了风堂的要紧位置。
  风堂的成员越来越多,兀门也日渐壮大,渐渐的,后来的兄弟已经不是人人都能分到风字辈的代号,苏怀月也渐渐少在门中出现。兀飔很满意,他的名字独一无二,是苏怀月亲手抽出,并且放在他的掌心……
  兀飔勤恳,专注,一个人掰成三个人用,又亲手挑选了五名孤儿带在身边亲自培养,以将他们打造成苏怀月未来的死士。
  他的聪明敏锐在进入风堂后就全然滋长——身处掌握情报最多最复杂的堂口,兀飔很快灵敏地嗅到了朝堂针对苏家的风向。
  如果苏家倾颓,主子一定会很伤心。
  兀飔于是更加拼命地收集情报,忠心地执行苏怀月交予的每一项任务,在每次上传命令时,都旁敲侧击告诉主子皇家的动向。苏怀月有没有对皇室起提防之心,他不知道,但他暗中做好了带走苏怀月的准备。
  如果一切到了无法挽回的地步,他想他会护住她的安全。
  ……
  可是一切很快就变了。
  兀飔亲眼看着岁月在苏怀月的身上留下痕迹,她逐渐变得更成熟,更稳重,更有魄力;但他懊悔自己忽视了一件极为重要的事情,那就是……
  洛阳城的贵女,大约总要成婚。
  兀飔发觉他从前从未关注过苏怀月身边的人,以至于他在亲眼看到风堂情报写着的议亲一事之后,才终于惊觉,那个总是围绕在苏怀月身边的男人,他眼中究竟是何种情绪。
  顾慎。
  兀飔从过往的情报堆中翻找出顾慎的消息,一封一封地读。他马上发现了其中的不妥之处,顾慎是老慎王的孩子!
  慎王府一直都是皇帝的眼中钉,苏家又如此树大招风!
  倘若联姻一成——不,甚至只是露出这样的苗头,皇帝都势必会投来视线。如今正是权力交替的关键时候,怎么可以这样大出风头?
  老慎王亲自去求?那更不可行!以军功要挟,只会引起皇帝的忌惮!
  那天兀飔短暂地忘记了自己的身份。
  他脸上的焦急和恳切太过实质,苏怀月看着他,沉默下来。
  在一刻钟的安静之后,兀飔终于记起自己的逾越,跪倒在地,但口中依旧是劝谏。
  “主子,三思而后行!”他咬着牙,一字一顿。
  苏怀月只是摆一摆手。
  ……
  赐婚的圣旨到底还是发了下来。
  老慎王以手中虎符和爵位为筹码,向皇帝换来了这桩婚事。不要食邑,不要王爵的名头,不要京城的一切,带着所有家人回到云溪的深山中,只是为了成全顾慎?
  兀飔瞠目结舌,他听到过顾慎说会不惜一切娶她,给她最盛大的婚礼,却没有说这要放弃他们在洛阳的一切!
  基业呢?
  主子自己的筹谋呢?
  兀飔深觉不值,他知道苏怀月从此要深埋在慎王的小小府邸之中,要盘发,要端庄,要成为他顾慎一个人的世子妃。那苏怀月自己的计划呢?
  兀飔不知道,他再也没有机会知道苏怀月的想法。
  或许是因为那一场僭越的争吵,他被苏怀月留在了洛阳。
  ……
  就这样过了好几年。
  兀飔没有离开风堂,他从信件中追逐着苏怀月的蛛丝马迹,就这样隔着一页纸看向千里之外的她。
  ——老慎王死了,顾慎继位,苏怀月成了王妃。兀飔想,上面没有了长辈,苏怀月会轻松些,还是辛苦些?
  ——苏怀月组建了一支队伍,但用途不明,她瞒住了其他人。兀飔有些不舒服。
  ——苏怀月怀孕了。兀飔捏着信纸讷讷许久。
  ——苏怀月诞下了孩子,取名为顾栩。兀飔想象不出苏怀月那样恣意的人成为母亲的样子。他也不知道母亲该是什么样子。
  ——苏怀月为孩子绘制了画像,送来京城供苏老爷子观看。兀飔看到画像上只有孩子,一阵失望。
  ——……
  京城的兀门既不壮大,也没有缩减人手。他们如今只是蛰伏在京中的一个隐秘组织,苏怀月似乎是忙于打理家业,未曾向兀门转递任何指令。
  一直到慎王谋逆的传言进入了宫中,兀门上下才终于有了一丝活气。
  兀飔事前早已发出了预警,因此谋逆之事,他们查的很快,很顺利。云溪的矿山,私藏的兵家,证据很快一条接一条端上了风堂的桌案,只等上达天听,以仁义逼迫,为慎王平反。
  主子总该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了吧?兀飔想。
  ……
  兀飔等来的是慎王一家的死讯。
  他多年来第一次违抗兀门的禁令,疯了一样前赴云溪,却只看到一片焦黑滚烫的残垣。他从未见过慎王府是什么模样,因此也不相信这里就是苏怀月的府邸。
  他又前去官府的仵作间。
  一堆又一堆的尸身,就那么胡乱摆放在院子里。没有人验尸,只有一群衙役来回奔波,把那些尸体放上推车,运到后山掩埋。
  苏怀月呢?
  兀飔不知道自己是如何找到苏怀月的。
  他更加记不清之后发生的细节——只有月色下,他一手提拔的风堂属下用剑尖指向他,眼中分明有泪,却态度强硬地要他回到洛阳。
  失火?
  尸体咽喉横贯的剑伤烧焦了也那么明显。
  自戕?
  自戕的人会着手调查谋反的疑点,积极自救?
  兀飔被关押了一段时间。
  他向兀门讨要说法,质问他们为何不为主子复仇,却只得到兀狩茗一句冰冷的答复:“这是主子的吩咐。”
  吩咐!
  没有了主人的兀门只不过是丧家之犬,此刻还提什么吩咐?这样的走狗应当是一条不顾一切的疯狗,将伤害了主子的所有人都一一咬碎才行!
  兀飔没有办法。
  兀门中,有些人忠心耿耿,忠诚执行兀狩茗的命令;而有些人得过且过,不把仇恨放在心上。
  这样茫茫的人海,好像只有兀飔心里还存着她。
  他想复仇,但要向谁复仇,他一人是否可行?
  他拼命想要挤进风堂最高的那个位置中去,但兀狩茗与兀风看穿了他,他苦心经营多年,最终却离“兀风”的头衔越来越远。
  他暗中选定的五个继承人,也被发往各地的分部;最后是兀飔身边本不起眼的一个人,意想不到地接过了“兀风”的位置。
  活泼好动,胸无城府,只是一味听令行事的一个人……
  兀飔不再对兀门抱有希望。
  ……
  之后是怎样的呢?
  兀飔昏沉地想。
  他暗中组建了自己的势力,成员很少,但也通过一个叫做兀飓的知情人,得知苏怀月的幼子还流落在外。那个新的兀风跟在他的身边,但兀门在悄悄分裂开,兀狩茗也死去,他则认定顾栩忘却了仇恨,对他下手……
  却是兀风这把好刀废了,兀飔自己也因此暴露……
  不……
  不对。兀飔抬起头,努力聚焦视线,看清了眼前的人。
  兀风。
  是兀风来为自己送行?
  不,兀风不会来,明明是……
  兀飔感到混乱。眼前的兀风虽然双眼红红,但身姿依旧是挺拔的,流转的内力稳固精纯,不是那种半死不活的模样。
  他想起来了。
  他失败了,彻头彻尾的失败,他甚至不知从何时起就迷失了方向。他也从未建立过那支自己的队伍,也没有与殷王联络,更没有向任何人下毒。
  兀门像是提早知道了他的谋划,用风堂不要紧的情报吊着他,直到……
  兀飔觉得记忆又混乱起来,他分不清哪些是自己的臆想,哪些是真实发生的故事,但他知道,他要死了。
  那仇恨呢?
  “兀飔……我如今才知道你心里一直有为苏怀月主子复仇的打算。”兀风说,“如果我早就知道这些,我……”
  兀风哑然,他这会儿觉得一切都是自己的错,兀飔的心思,他作为友人、作为半个首领,应当更多在意一些。
  “顾栩……”兀飔含混地吐出几个字,“成功了?”
  “对!”兀风忙说,“主子成功了。苏牧英,殷王,秦昭月……他们都解决了。主子现在也过的很幸福。”
  “幸福……”兀飔的声音低了下去。
  以顾栩幸福为先——苏怀月的遗命之中,这条的篇幅最大最广。
  兀飔知道自己违背了她的意愿。
  他太过一厢情愿。
  兀风把一瓶药摆在他的面前。
  他几乎发不出声音,嗫嚅着:“这是兀叶做的药,不会……不会痛,完全不会。”
  他想说偷偷放兀飔走,而他似乎曾经这样做过;但他说不出口,因为受害的并不是他了。兀风脑海中纷乱的、有关另一个可能的思绪只是一闪,就被他抛在脑后。
  顾老板还好好的,甚至皆大欢喜;但如果顾老板没有那样死而复生的奇遇呢?
  如果顾老板再也回不来了呢?
  兀风一会儿觉得兀飔也没有逼顾老板去死,只是劝他离开,因而罪不至此;一会儿又觉得深深的后怕,深深的埋怨;但最多的,是一种深刻的愧疚自责。
  他好像不忠于主子,对主子的敌人有怜悯;他好像对不起顾老板,自顾自的原谅这么一个言语挑唆顾老板去死的人;他好像愧于面对兀飔,他忽视了自己的朋友,以至于走上这样的结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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