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国子监开帮立业(古代架空)——木尧昭昭
分类:2026
作者:木尧昭昭
更新:2026-01-24 14:29:56
《在国子监开帮立业》作者: 木尧昭昭 简介: 【小太阳世子受×自卑异域侍卫攻】 【亲情友情爱情三线全部量大管饱,全员单箭头】 榆禾,荣朝尊崇显赫的
床面瞬间空出大半,野奴了然, 默不作声地将所有狼皮仔细铺好,垒到足足高出六寸来,选取了张最为厚实宽阔的作为被褥,细心掩好边角,又折身拿来唯一一张保存完好的柔软羊皮,卷成枕垫,搁置于床头。
“圣子, 请。”
“大魔头不在, 不许这么叫我。”
野奴捂住胸口,紧蹙的眉头慢慢平展,映着微光的瞳孔逐渐黯淡,“圣医无处不在。”
这人的语气半点起伏也没有, 颇像是茶馆说书人在念有关深山老林的志怪话本,榆禾顿时一个激灵,径直弹跳起身,忍不住四处张望,可帐内分明还是只有他们二人。
腕间的佛珠串没有发烫,定是无碍,更何况他连千年恶鬼也抽得了,这等草原孤魂野鬼,没什么好怕的。
榆禾几息间平复下来,“大半夜不要说如此瘆人的话。”
野奴猝然双膝跪地,磕头道:“奴知错,还请圣子责罚。”
沉闷的巨响传来,榆禾听听都觉得他膝盖快要碎裂了,暗自叹息一声,说到底,他也是被毒所控的可怜人,大抵是话不由心罢。
“你快起来,我没有责怪你。”
“谢圣子。”
榆禾蹲在床铺边,“你叫什么名字?”
“从前在村子里叫豺犬,被圣医领回来后,赐名为野奴。”
榆禾再度暴跳而起,冲着王帐方向放声大骂,以他多年饱读话本的阅历,那是字字句句均不重样,野奴都不免听得有些愣神。
“本殿做主,从今日起,改回你的原名。”
榆禾骂得连气也不带喘,将先前未抒发的憋闷全部发泄出来,小脸都红扑扑的,浑身也渐渐热乎起来。
“谢圣子。”豺犬躬身为他掀开被褥,“圣子劳累一天,早些歇息罢。”
榆禾现在暂且不冷,这狼皮窝能少待一会儿,他才不会上赶着往里钻呢,这皮毛晃眼一看,不用上手摸都能知晓,肯定是特别扎人。
“你的大荣话说得挺利索啊,学了挺久的罢?”
“对了,豺犬应是你的小名罢。”榆禾只好没话找话地硬聊,“因为身法很快似豺狼吗?”
“大荣官话是圣医赐奴新生之后,传授于奴的。”
豺犬摇首:“奴无父无母,是被豺狼养大的,村里人说奴是条呼来喝去的狗,便有了这个名字。”
两人相顾无言,榆禾默默倒吸凉气,早知道还是钻硬毛狼窝睡觉算了。
不过,此人在短短言语间,从被药物控制到自行摆脱,过渡得竟不着痕迹,极为自然。
榆禾眨了下眼,从袖袋里掏出颗松子糖递给他,“你不是自愿来此的罢?”
豺犬恭敬接过,面容骤然再现麻木:“不,是圣医赐予奴新的生命。”
榆禾伸手在他眼前挥挥,在不说下一句前,他的眼皮果然没反应,随即点点他掌心里的糖,“吃。”
豺犬恢复如常,快速放进口中,嚼碎吞下,“谢圣子。”
榆禾托脸问道:“你平常给大魔头做事,有何必去之地?去做些什么?”
等上片刻,面前这人仍旧眸中无神,这回连话都不应声了,榆禾拧起眉头,他从前服用的药丸对此人无效,看来豺犬便是邪修用来伺毒,打算炼制成下一个只知杀戮的药人。
而上一个差点成为药人的是邬荆,阿荆武功天赋极佳,倘若被彻底驱役,一人能敌万军,但由于他心性太过坚定,怎也号令不了。
邬熤耗费进去无数稀有药草,不愿功亏一篑,积年累月下来,只能以百毒筑高台。
阿荆曾与他提过,自己体内诸毒遍布,来大荣前被种下的一味,毒气会在经络之中滋蔓,堪称是一毒化百毒。
前段时日,榆禾常常拉着阿荆往秦院判那儿跑,可每回去,秦爷爷都突然忙得马不停蹄,还有理有据,皆是要事,甚至反倒说阿荆如此硬朗地站在他身后,定是不算严重,让他们俩改天再来。
偏偏阿荆自己也不上心,像个没事人一样哄他说久毒成医,可以自疗。
结果到现在还没解开不说,他们约定好彼此互不瞒事,阿荆竟敢不与他商量就孤身潜牢房。
榆禾越想越气,一巴掌拍在狼皮上,面前的豺犬即刻伏身在地,虔诚地把他的脚搁在头顶,眼看着就要握住他的脚腕,自己讨踹。
“这是做什么?”榆禾惊得连忙收回脚,怒火更甚,挽起袖子道:“那个该死的毒魔邪道是不是总这么踢你!”
“圣医从不亲自动脚,奴身上尘泥太多,不能脏了圣医的鞋底。”豺犬道:“是奴看圣子似是心火极旺,无处发泄,这才自作主张,好让您消气。”
“我这股气在魔头没断气之前,消不了。”
明天还要接着折腾,得抓紧时间修生养息,榆禾躺进狼皮窝,没曾想倒是比看着软乎,盖在身上也很是暖和。
“我睡觉了,你也下去歇息罢。”
豺犬躬身行礼后,背身站回门帘前。
榆禾看他像堵墙一样守在那,无奈道:“初来第一天,我还没修整好呢,是不会连夜诛杀毒修的,你可以放心坐着歇息。”
豺犬:“这处漏风的口子多,奴帮您挡住。”
“可我怎么感觉,脸上还有凉意呢?”榆禾招手道:“你过来我这。”
豺犬大步走去,弯腰道:“圣子有何吩咐?”
榆禾打了个哈欠:“坐下。”
“是。”
豺犬挺直肩背坐在床铺旁,手臂屈肘撑在大腿,全身纹丝不动,榆禾打量片刻,莫名有种看大理寺门口石狮子的既视感。
夜色渐深,榆禾眼皮酸胀得撑不开,哈欠更是连篇,可躺在这张石床上,尽管隔着极厚的狼皮,幼时硌到后背难受的痛感还是隐隐约约地冒出,他翻来覆去,就是睡不着。
豺犬轻声道:“圣子,可有哪里不适?”
榆禾索性坐起来,声音还带着迷糊的困意:“这床太硬了。”
豺犬立刻起身,从木箱里取来数捆麻绳,指间飞快地整理编织,榆禾好奇地望过去,没过多久,零散的长绳慢慢成型,这模样似是一张渔网,较之他先前在行宫里捞锦鲤所用的,足足大上两倍。
深更半夜去捕鱼?还编这么大一个,莫不是想着撑晕了好睡觉?
可南蛮这毒窟里生长的鱼,能好吃吗?
还没等榆禾心中嘀咕完,突然惊呼出声,豺犬抓住麻绳一端,三两步就爬上帐顶边角,双腿勾在木条交叉之处,整个人倒吊着直起半身,将麻绳固定在长木杆的末端。
其余三处帐顶角落,豺犬也如法炮制,不多时,这张渔网便垂悬于半空之中。
豺犬妥善固定好,翻身半蹲回榆禾身边,“还请圣子先下床。”
榆禾懵懵抱着羊绒软枕,站在石床旁,豺犬利落捧起数张狼皮,倒挂回帐顶,细致地铺盖在渔网之上。
这番大动干戈地布置好,看起来确实是比石床软多了,可这渔网床的结实程度存疑啊,别睡到正香之时,床榻了可就太吓人了!
“哎……”榆禾只感腾空一瞬,下一息就坐在了豺犬的左肩上。
“圣子放心,很安全。”豺犬道:“您可以踩着奴的臂弯上去。”
豺犬立在石床上,左臂护着圣子,右手攥紧绳床。
榆禾小心地爬进去,没有想象中的摇晃,还算是稳稳当当地平躺下来,全身都陷在狼皮之中,被暖洋洋得包裹住,属实是比石床舒适太多,疲惫和困意当即涌来。
豺犬:“圣子放心入睡,奴会在此守着。”
反正帐顶还有棋一叔在,榆禾点点头,窝在软枕里渐渐睡熟。
天刚泛起鱼肚白,榆禾便睁开双眼,打算去王帐接着打砸,却没曾想,之后的一连五天,他都踏不出这破营帐半步。
邬熤倒是一直源源不断地往他这里送东西,最多的便是衮服,来一件他撕一件,来一沓他全当柴火烧。
也不知是他毁得速度太快,还是那厢缝制得太慢,今晨总算是没瞧见令人生厌的圣子衣袍了。
算算日子,大抵应是差不多了,刚念及此,帐顶陡然传来两声轻响,藏在嘈杂的鸟鸣声之中,不熟悉之人根本无法辩识。
榆禾眼底闪过亮光,扬声道:“我要见邪修。”
豺犬躬身重复着相同的话:“您只有愿意换上衮服,才可面见圣医。”
榆禾摆摆手:“去拿。”
豺犬是亲眼所见圣子最近几日是如何闹腾的,一时间有些犹豫不决。
“这回不撕。”看豺犬还是不动身,榆禾眨眨眼:“也不丢去火盆。”
豺犬行礼:“请圣子稍等。”
趁对方掀开帘与人交谈之时,榆禾溜去墙角,一脚踹翻火盆,随即快步折身回石床后方,拔开精油瓷瓶,朝毛毡扔去,整套动作一气呵成,老练到没亲身行动过百遍,也是在脑内演上过千遍。
豺犬听闻动静侧身看来时,正好瞥见圣子满脸兴奋地丢了样东西,观望着凶猛翻腾的火势,就差鼓掌叫好了。
榆禾注意到他走来,秉持着唱戏唱到底的态度,立刻收敛表情,装作被烟呛到,“咳咳咳……走水啦!救命呀!”
豺犬掩住圣子的口鼻,“奴带您出去。”
邬熤收到消息,阴沉着脸从地下密室出来之时,相隔甚远,都能感受到扑面而来的热浪,眼神再差都可在此望见燎原烈火。
他身形一晃,撑住木栏才勉强站直,鸠羽蛊的反噬时至今日还未完全消散,再加上最近费力速成新蛊,身心消耗颇多,偏偏榆禾被连关数天,还没养熟,依然不听话。
邬熤直起半身,旁侧候着的跟从被面前这股沉郁之气压到颤着身体伏于地面,随着一声铃响,即刻木然起身,躬身退去。
火海这处,其余人在忙着泼水,榆禾用湿帕捂住口鼻,东窜西跳地到处洒油,凭一己之力,将附近的数十个营帐通通点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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