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国子监开帮立业(古代架空)——木尧昭昭

分类:2026

作者:木尧昭昭
更新:2026-01-24 14:29:56

  祁泽眼神叮嘱榆禾不许冒头,才施施然站起,睨向楼下,“小爷我想站,或是坐,亦或是蹲着吃饭,与你何干?”
  方绍业一脚踹飞木椅,屑片四溅,“祁泽,你少胡诌,还有个人呢?榆禾,你敢做不敢认是吧?”
  祁泽眼底的戾气更甚,道道寒光直逼下方,“方绍业,小爷奉劝你,没有证据,休要信口雌黄,乱攀咬人。”
  “呵,证据?”方绍业狠笑着望向脸色发白的送菜小厮,“把这几个抓去好好审审,相信一道刑罚的时间都不用,就能出结果。”
  眼见那头的人要动手,榆禾赶紧朝砚一比划,几乎是呼吸间的功夫,方绍业周边的侍从全部倒下,其他几个跟班更是不敢靠近。
  砚一再次纵身而起,转瞬轻落在已经站起的殿下身后。榆禾清清嗓,端起十足的跋扈架势,手肘倚在栏杆上,轻蔑瞥去。
  “这知味楼是本世子的地盘,方公子的一通胡乱打骂,是对本世子的挑衅?还有这随意动用私刑,真是不将大理寺放在眼里啊,莫不是得亲自身临,才能将律法听进耳?”
  “好,很好。”方绍业瞋目裂眦,“榆禾,你等着。”
  语毕,方绍业转身大步离去,身后一群畏畏缩缩之人也马不停蹄地跟着跑走。
  榆禾懒散得直起身,“真没劲,还以为他多大能耐呢。”随即抬手再招来躲到老远处的店小二,“等会计算个数,知味楼的损失本世子全部补偿。”
  店小二恭敬谢道,跟着拾竹后头下楼去了。
  “怎么?威风还没耍够?”祁泽也跟着回座位,“不是别让你出来,你看,仇恨全加你头上了。”
  榆禾哼哼两声道:“我至少有个爵位在身,他不敢动手,你要是偷偷去套人麻袋,少不了得掰扯许久。”
  祁泽:“……行行行,小爷不去。”
  “泽儿乖,不打架。”榆禾憋着笑起身走过去,弯腰摸摸祁泽的头顶。
  祁泽笑着攥住他手腕,将人往身前拽,作势要揉乱他发束,“少学我祖母讲话。”
  “行啦,快到宫门落钥时间了,我得先行一步。”榆禾抽了下手,没挣脱,“祁泽?”
  “过时辰就去小爷府上住呗,你也好久没来了。”祁泽抬眸,眼带笑意,故作放松道,“正好祖母也念叨,每次你来,屋里都是禾儿长禾儿短的。”
  榆禾笑着倾身凑过去嗅嗅,“哪来的一股子酸味?哎呀,太招长辈喜欢也是没办法呀。”
  笑脸凑得近,祁泽呆愣着,反驳的话语都变慢道:“我哪是这个意……”
  哐当一声,从二楼转角阶梯处传来。
  “谁?”被打断的祁泽很是脸色不善,榆禾也疑惑看去,楼下的店小二闻声火速冲上来察看,连连作辑,“见谅见谅,不知是哪个手脚毛燥的蠢货,竟连盘也端不稳,掉落在此惊扰二位贵客,小的马上就收拾干净。”
  榆禾站直拍拍祁泽肩膀,“行啦,少发脾气对身体好,明儿见阿泽。”
  “比祖母还啰嗦。”祁泽松开手,烦躁地挠头,“小爷替你拿了一路的东西记得拿走。”
  “你,不识好人心。”榆禾幽幽看他,只让砚一提着香酥鸭,他在竹筐里拿出一只狸奴木雕,很是娇纵道:“我偏要你再拿一路,都给我带回去妥善保管,下次去你院里检查。”
  祁泽这才眉开眼笑,懒散地抬眉,“也就你敢这般使唤小爷。”
  被使唤还这么开心,榆禾也是无奈,再斗嘴下去,真要错过时辰了,挥挥手便快步下楼。
  临上马车前,店小二又匆忙赶来,拿着一提盒递给旁边的拾竹,转身恭敬道:“小公子留步,这是两份酥油泡螺儿,后厨做得精细,这才耽误片刻。”
  “无碍。”榆禾这才想起,“两份?”
  小二回道:“一份是祁公子吩咐的,还有一份是名玄衣公子赠送的,他自称是小公子同窗,又亮出国子监的监生玉牌,小的这才帮忙跑腿。”
  “确有此事。”榆禾道,又让拾竹多赏些银两,这才扶着砚一上马车。
  车厢内,榆禾给砚一拾竹各塞一枚,才捻起一颗小口嚼着,看在糕点的份上,少记阿景一笔罢。


第12章 黑袍人必是邪修 东宫。
  东宫。
  烛台火光缓慢揺动,桌案后方坐着一人,大半身影浮现在柔光里,手中的书简随意搁置在腿面,侧首带着笑意。
  下方的福全正活灵活现地演绎小世子午时的反应,堪称声情并茂,字字不落。
  即使未在当场,榆怀珩都能想象出小禾那副跳脚的画面,揉揉酸胀的鼻梁道:“趁早把后院里名贵的花草全锁偏院里头去,还有丹青墨水之类的,一应归置去库房,上三把锁。”
  “小的懂得。”离国子监旬假还有好几天,福全算算日子,应是来得及,便不太着急,再次含笑着道:“殿下,世子着人送来宫外头的新鲜玩意儿,名为香酥鸭,现下可要呈上来?”
  “哦?”榆怀珩眼皮一跳,“谁送来的?”
  见太子来了兴致,福全接着道:“是世子身边的砚四大人。”
  看来小禾的气性是等不到旬假,当即就要撒,榆怀珩摇头暗笑,随意道:“怕不是上面都撒满辣椒粉?罢了,着人处理好,再送过来。”
  语毕,福全也是一愣,难怪砚四还特地嘱咐他千万不能打开油纸包,会影响里头吃食的口感,太子又曾明言世子送来的东西不必过层层查验,他也就没留心。
  到底还是太嫩,没学到元禄师傅的老道,福全颤颤巍巍跪下谢罪道:“奴该死,一时大意有所失察,请太子殿下责罚。”
  腿面上的书简瞬时被阖起,扔在桌案发出不轻不重的声响,榆怀珩的侧脸笼罩于夜色阴影中,着人难辨神情。
  “若是任由他人钻了空子,你确实有加害储君之嫌。”
  肃杀的音色回荡在空旷殿内,福全背后激起阵阵冷汗。
  上方传来珠串碰撞的微弱脆声,榆怀珩慵懒得支着头,斜倚在榻边的扶案,声音和缓道:“而世子是孤的弟弟,兼有父皇特赐,与孤同享殿下称谓,当得上这东宫半个主子,福全,你可明白?”
  “奴明白。”能留在太子身边当近侍的自然通透,福全伏地连声保证道:“奴今后定会尽心尽力侍奉两位殿下。”
  瞥见地上显出摆手的影子,福全立刻躬身站起,倒退出殿内。
  墨一与他擦身而过,悄无声息地步入殿中,榆怀珩已将那份折子批注好,眼也未抬,“讲。”
  “禀太子,宁远候之子与世子殿下申时于知味楼起冲突,气极离去,世子殿下未受伤。”墨一简短概括道。
  凌厉的视线从上方袭来,墨一便接着整段复述世子殿下的口角之争。
  暗卫只有这点不好,这等有意思的场面怎能如此波澜不惊地道出来,榆怀珩轻叹气,“孤知道了。”
  改天抓小禾亲自过来演吧,随即,他扬着冷眉吩咐:“宁远侯看来是负担过重,都没闲时管教其子,既如此,兵部那些事务,一并从他那分出去吧。”
  “是。”墨一又道:“先前调查之事已有眉目,世子殿下梦魇前一日,珍藏库进贡一顶红珊瑚发冠,其红珊瑚来自一名富商之手,经查,前年频繁与南边滇池附近的两国交界周转。”
  “而珍藏库负责购置珠宝的匠人于七日前失踪,今日在宫内偏僻处的杂草地发现,是自缢而亡,墨四暂未查出红珊瑚中是否有不妥之处。”
  语毕,榆怀珩神色凝重,“此事完整地禀告父皇,再着墨四同秦院判一起查看。”
  “还有何事?”榆怀珩抬眸,他很少能在墨一脸上看到纠结的神情,虽不明显,却稀奇得很,“着你调查,只须顾及世子安全即可,不用事事都禀。”
  “是。”墨一思索几息,还是道:“今日骑射课,世子殿下新结交一人,为六品官员校书郎之庶子,其嫡子于两日前突发恶疾,不愿浪费国子监入学名额,换庶子景鄔接替入学。”
  “世子与其……”墨一似是苦于斟酌措辞,停顿几息,概括道:“较为亲密。”
  小禾向来都是与玩伴很是亲近,表弟祁泽是如此,身边的两位侍从也都如此,榆怀珩不甚在意,随口问道:“此人长相如何?”
  他对小禾从小就偏爱与长相顶好之人交谈的性子很是了解。
  墨一肯定道:“普通。”
  跟世子身边所有人相比,实为平凡。
  “嗯?”榆怀珩也是一愣,不应当啊,“可取之处为何?”
  “两人交谈不多,而世子很是欣喜。”墨一猜测道,“或因此人身高近九尺。”
  世子身边确实没有身量如此高之辈。
  榆怀珩也是想到此处,只当小禾初进国子监,瞧个新鲜,不过这人背景却是疑点重重。
  校书郎这个官职很是平庸,无功无过,泯然于朝堂,以至于榆怀珩短时都想不起此人姓甚名谁,但这个突发恶疾,明显到犹如勾子般的疑点,着实可笑。
  上首之人冷笑:“查。动静小些,莫让小禾知道。”
  瑶华院内。
  榆禾前脚刚进来,明芷姑姑就前来传话,说是娘娘特地嘱咐好好歇息,不必劳累过去请安。
  他只好拜托拾竹,带上香酥鸭,替他走一趟,看着两人出院门,才捶背捏肩得步入寝殿内。
  整个人呈大字形往床榻上一摊,榆禾蔫声蔫气道:“一天堪比一旬啊,等我从国子监结业,会不会头发都白了?”
  联想到夫子那白花花的头发与胡子,他嚷嚷怪叫着在床榻里打滚。
  “殿下。”砚一备好热水,精准地在喊叫中找出空隙,说道:“先沐浴罢。”
  身上确实黏糊,榆禾瘪着嘴坐起来,从善如流地趴去砚一背上,犯懒起来,几步路也不想走。
  瑶华院内特地修建一座汤池,取的活泉引入,周围的亭台楼阁更是为适配水源流向,经历好一番修整,又是因走的是圣上私库,造价奢华不提,还很是费功夫。
  赤脚迈入微烫的泉水中,榆禾倚在池边舒服得喟叹出声,泡泡汤泉当真解乏。
  烟雾慢慢升起,青丝浮在岸边若隐若现,砚一见殿下闭眼仰头,当即放轻步伐。
  他取来装着热水的木桶与掺着桃花瓣的皂荚,极轻缓地将殿下缠绕飘浮在纤细脖颈周围青丝揽成一束,手法娴熟,目不斜视地专注清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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