濛濛(近代现代)——加加见

分类:2026

作者:加加见
更新:2026-01-23 10:32:46

  “哎,”陈濛豁然一亮,“曲冬的主意好!”
  “切。”戴贝不屑,随即反应过来曲冬说这话应该是见过正主了,赶紧拉着他追问到底有多帅给她偶像勾得五迷三道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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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回到阔别几天的酒吧,陈濛从踏进门的那一刻开始,心态不一样了。当然不是挺起胸膛能点一整面墙酒的底气,他的钱包远远还没富足到那程度。
  怎么说,陈濛在吧台坐下,扫视一圈,总有种这酒吧归他了的错觉。
  被自己的心理活动逗笑,才发现刚刚冲着酒水单愣了好几分钟。
  陈濛收回神,这次又点了两杯新酒,假以时日,酒水单上的每一款酒他都能尝一遍。
  “怎么样?”每个调酒师都是一名好的产品经理,调酒师同他搭话,陈濛蹙眉,只说自己的真实感受,“这个好酸。”
  “这款风味就是偏酸的,喝不惯下次别点,我替你划掉了。”几天不见,调酒师把长发剪了,原本雌雄莫辨的美一下子变得犀利。
  “划掉什么?”陈濛一时没反应过来。
  以为他在装傻,调酒师一脸人畜无害地笑,“看不出来嘛,我以为Cyrus对你没意思呢,都没见他露过面。”
  陈濛烦他一直钓着不说,“别打哑谜了,我可听不懂你的暗示。”
  男人把第二杯酒递过来,咬着字,“孟老板让我特别关照你。”
  陈濛正懵,听见一旁低头调酒的人念道,“他交代完你好几天都没来,好巧不巧,我正准备今天打报告说你已经不追了呢。”
  “谁说不追了?!”陈濛声音拔高,觉得自己有够窝心的,“我就不能加两天班。”
  第二杯酒很对陈濛的胃口,酸酸甜甜的,刚刚升起的郁气也被带着一扫而过,“你要真就这么呈上去,这世间可又多了一桩冤假错案,酒吧也少了一优质的稳定客源。”
  调酒师也同他笑,“知道,宁拆十座庙不毁一桩婚。”
  “不过客源这事就得另说了,”他缓缓接下去,“毕竟现在开始不能收你钱了。”
  陈濛一噎,呛了点酒精,脸色倏然红起来,吃白食也需要强大的心理素质,难怪今天调酒师说话语气有些怪,不知道他心里怎么想。
  不会以为他和他们老板睡过了吧?
  陈濛欲哭无泪,这简直是对他的诽谤!而且以孟洄安的模样,要是真睡了,还说不准事后需要买单的人到底是谁呢。
  “我肯定付钱。”陈濛说。
  “想什么呢,”调酒师送了shot,“店里才不会贴补,孟老板留了张卡,已经扣过了。”
  说到这,调酒师替他不值,“不过你喝酒消费不到哪里去,又不像街对面的那家,那才热闹呢,还是个销金窟。孟老板的卡如果留在对面,估计也就够你点几晚上男模,相比之下咱们店还是经济实惠款,连点歌都不收费。”
  得,听这隐隐为自己抱不平的语气,可以笃定是默认他们之间发生了关系,陈濛也懒得多余去辩解,不过抓住了另外一点。
  “上次不是说不能点歌吗?”
  调酒师都快忘了这茬,讪讪笑道,“说着玩儿,你往舞台那边一走就知道,点歌扫码就行。”
  “我不会再相信你说的任何一个字。”陈濛瞪他一眼。
  “不信就不信,反正不是我吃亏,”调酒师又说,“驻唱休息的时候还有自由麦时间呢,客人可以上去自己唱一首,不过一般没人上去就是了。”
  陈濛听得心动,正愁曲冬的建议用不上,结果现在就有现成的献宝机会。
  他接了shot杯,反应过来,问怎么又给他送酒。
  调酒师撇嘴,“没办法呀,场控叫我送的。”
  “他说是送给老板的预备男朋友,不过我觉得没安好心,还特意叫我调杯烈的,一看就是想把你灌醉了给送老板床上。”
  陈濛刚拿起酒杯递到嘴边的手又放下了,无语得说不出话。
  身后擦过一阵风,裹着香气和熟悉的味道,高大的阴影从陈濛头顶落下。
  肩胛骨上方忽然横过一只手,夺走了他放在台面上的shot杯,陈濛背脊抵着台面边缘回身看,只来得及看见孟洄安一饮而尽后喉咙吞咽的弧度。
  见他喝得急,陈濛担心他呛着,先一步抚上人的背,忽略了孟洄安的一只手臂还斜在自己身后,陈濛一动作,在外人看来倒像是迫不及待的回拥。
  孟洄安身子一顿,撤后几步,两人恢复安全的社交距离。
  “你没呛着吧?”陈濛语气关切。
  “没事。”孟洄安用手背擦了擦嘴角未尽的酒意,浓眉拧起,有些不满地对着陈濛身后道,“不是大家想象的那种关系,别乱开玩笑。”
  调酒师对孟洄安突然出现以及后续的反应都很吃惊,随即答应减少玩笑次数。很快他离开了两人周围,转而去接待其他客人。
  “抱歉,”孟洄安在陈濛身边坐下,“是我没有和他们说清楚。”
  “没事。”
  陈濛觉得孟洄安和自己也说道歉的话就有点反应过度了,毕竟男人的通病如此,开玩笑总是绕不开那些下三路的话题,陈濛也愿意去相信大家的初衷只是善意地起哄。
  只是被孟洄安这么严肃地一否认,陈濛有些搞不清他是拒绝不合时宜的起哄,还是在拒绝他这个人了。
  果然男人都是贱骨头。
  “别生气哥,”自诩为贱骨头的陈濛扯开笑容,从口袋摸出一颗糖,捧到人眼前,“来块牛奶糖。”
  孟洄安垂眸盯着他掌心的彩色包装,睫毛颤了颤,气笑出声,“你当是在哄孩子。”
  微凉的指尖接触掌面,轻轻点了一下,拿走了那块糖。
  “我不希望别人会对你发挥糟糕的想象。”陈濛听见孟洄安低闷的嗓音和他解释道。
  大概在孟洄安心中陈濛很好,这样的人适合被尊敬,被祝福,而不是和孟浪、放荡等字眼关联到一起。
  所以他才无法忍受那些人投在陈濛身上怀有危险想象的目光,不能接受是他带给陈濛这一切。
  孟洄安说:“我很珍惜你。”
  这句话比所有情话都动听,陈濛微微愣住,心头的感觉奇妙又陌生,方才的迟疑也一并打消,孟洄安绝对信任并维护他。
  这种信任不是遇到冲突才做出的选择,而是从根本上站在他这边,所以才会替他较连陈濛自己也觉得可有可无的真。
  心间好似汇入一股暖流,包裹住那颗跳动的泵,又涨又满。
  陈濛用手指碰了碰孟洄安的手臂,带着青涩而试探的接触让孟洄安转过脸,认真地看着他的脸庞。
  陈濛问:“今天怎么想到过来了?之前不是偶尔出现。”
  这话问得他都没意识到自己是在撒娇。
  “之前是之前,现在是现在。”
  孟洄安说,“之前这里也没有人等我。”
  陈濛觉得他自信的模样也很过分,故意反问,“现在就有人等你了?”
  孟洄安适时地表露一些颓势,仿佛在打配合的示弱,让陈濛无法判断是真是假。
  “我知道你不只是为了我,但你至少有一部分原因是为我而来的。”
  被看透了,陈濛眨眨眼,盯着他不说话。
  “这点也需要否认?”孟洄安笑着问他,眉上却凝了层淡淡的冷霜。
  “不,”陈濛笑道,“孟老板明察秋毫。”
  陈濛指向空荡的舞台,“驻场休息的时候客人可以登台演唱?”
  孟洄安点头,“是可以。”
  “你想上去唱?”
  陈濛说:“我还没想好唱什么。”
  他说了几个歌名,想问孟洄安的意见。
  孟洄安沉默片刻,问他,“怎么没有那首歌?”
  “哪首?”陈濛不明所以。
  孟洄安眼神注视着他,带有点压迫的意味,似乎是在回敬陈濛的捉弄。
  最终还是妥协,说出了歌名。
  听到他咬重最后两个字,陈濛简直浑身一颤,被捏着后颈似的动弹不得。
  陈濛登台本来就是为了给他唱歌听,可孟洄安要他唱的这首,光想想就头皮发麻。
  也许上次随口一提,孟洄安就记住了,是他知道的为数不多的中文歌。
  可对陈濛来说,这哪是唱歌,分明就是把自己唱给别人听。当初分享的时候没觉得有什么,这首歌怀着崔女士初为人母的期待,是自己名字的出处,对妈妈和他有不一样的寓意。
  当众示爱也不过如此。
  内心天人交战,很快被一件事取代。
  陈濛听见孟洄安问他,“想咨询你一些关于纹身的事情,明天去你店里怎么样?”


第8章 
  这一天终于还是来了。
  陈濛整理好表情,问他,“你想纹身?”
  孟洄安嗯了声。
  陈濛欲言又止,虽然他是干这个的,但一般不会劝别人去纹身,毕竟落在身上是一辈子的事情,太容易后悔。
  尤其是第一次纹身的客人,在开始前陈濛都会确认他们有没有想清楚。
  很多人纹身往往是有意义的,出于纪念,想要留住某个时刻,基本都绕不开一个“情”字。
  陈濛问道:“你有想好的图了?”
  孟洄安说:“还没有,到时候再决定。”
  陈濛微微颔首,“店里有作品集,明天可以先过来看下风格。”
  “行,”孟洄安应道,探究的目光落在陈濛白皙的皮肤之上,“艺术家创作出特别满意的作品,不会想留在自己身上吗?”
  陈濛被盯得一冷,搓了搓露出来的小臂,摇头道:“反正我不会。”
  行业里有句话——“没有纹身的纹身师不是一名好纹身师”,陈濛这样能忍住一个图不往身上扎的简直是异类。
  他喝了口酒,软软的嘴唇被水泽润得亮晶晶,陈濛凑近男人:“我没和别人说过,偷偷告诉你一个秘密。”
  孟洄安垂眸看着他,瞳孔深处藏着不为人察的暗涌。
  陈濛酒后的声音有些黏,“其实有一回我偷偷试过,自己给自己扎,但是一针刺下去,那个劲儿真的太酸爽了,眼泪根本止不住。”
  “而且我这人平时就容易纠结,纹了绝对会后悔,再要是洗不干净,强迫症都能被活活气死,后面就放弃了。”
  更多的细节陈濛没说,反正要多狼狈有多狼狈。不是给客人扎的时候,按住皮手一稳就下去了,给自己扎大脑总有个意识在响,提醒身体即将流血,想象出来的痛会一直阻挠动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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