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听不听(GL百合)——淮枸一条

分类:2026

作者:淮枸一条
更新:2026-01-23 10:09:33

    榕城很好,天气很好,海边很好,一个人也很好。
    榕城不好,交通不好,饮食不好,拍完照片只能关上手机的感觉不好。
    陆幼恬不记得是来到这的第几天,她走到一处绿荫环绕的寺面前。
    牌匾上写着——南灵寺,法物处的香火快要旺过在蒲团前的佛像了。
    她听着前面旅游团的导游说,南灵寺十分灵,来这里的人都得偿所愿了,她想,真的有这么灵验吗?
    佛像前,站着一位少女,她闭着眼,双手合十,十分虔诚,少女站在佛前很久,陆幼恬好奇的看着她。
    到底是什么样的愿望?
    少女似有所察觉到陌生的目光,缓缓睁开眼,对上了那双正观察自己的眼睛,陆幼恬快速将目光移开。
    少女没说话,望向那尊高大的佛像,又虔诚的拜了拜了,最后向陆幼恬的方向走过去。
    陆幼恬看着逐步逼近的少女,走也不是,不走也不是,她尴尬的愣在原地,心里疯狂的打鼓。
    “你是不是在好奇我向佛许了什么愿?”少女音色清甜。
    “我看你站了好久,应该是十分想要实现的愿望吧?”
    “的确如此。”
    “佛真的能听到吗?”
    “你是外地人吧?”少女笑了笑。
    陆幼恬诧异道:“你怎么知道?”自己说话没有口音啊。
    “在我们这里,关于这座寺有个传说。”
    “传说这尊佛有这通灵人心的力量,即便是没有伏拜的人,只要来到了这里,佛都能听到她内心深处的愿望,越是强烈,越能得到佛的回应,不过佛从不回应欲望。”
    “那如果是无欲无求的人来呢?”
    少女没有说不会有人无欲无求,而是说:
    “佛会垂怜心澄善良之人。”
    陆幼恬跟着少女一块去写了祈福牌,少女在木牌上写下——我想她爱我,字迹清秀利落。
    她看见落款的名字——顾盼卿。
    那张木牌挂很显眼的位置,她想,佛一定能第一个看见。

第13章 

    陆幼恬俯身提笔,却迟迟未动,挣扎许久,决定不跟自己死磕。
    她没有写下任何愿望,空白的木牌被她随手放在了角落一堆待挂的牌子里,淹没其中。
    “佛会垂怜心澄善良之人……”顾盼卿的话在她耳边回响,她澄澈吗?她善良吗?
    陆幼恬不知道,她只觉得心里那团乱麻,连在佛前都理不清。
    但如果真的如传说那般,那佛会知道她的愿望的。
    榕城的日子慵懒而漫长,她住在山上的庭院式酒店,推开吱呀作响的木窗就能看到一片灰蓝色的海。
    目光沿着海岸线走,从晨光熹微走到暮色四合,看潮水涨了又退,看游人来了又散。
    海风咸涩,吹在脸上,有时会让她错觉那是未干的泪痕。
    她拍了很多照片:翻滚的浪花、搁浅的贝壳、停泊的旧渔船、被夕阳染成金色的海面……
    这种拍完照只能独自欣赏的孤寂感,比渝城闷热的空气更让她窒息。像一根细小的刺,平时深藏不露,却在某个不经意的瞬间,扎得她心口一缩。
    在望着佛像出神的瞬间,在细沙黏腻在指尖的瞬间…….
    在榕城的最后一天,她再去了一次海边,她站在水里,海浪时而淹过她的膝盖。
    陆幼恬听着海浪不知疲倦地拍打岩石,发出空洞又磅礴的回响,思绪飘回了那个混乱又滚烫的夜晚……
    季臻言紧拥的力度,那声低哑的“对不起”……还有后来的绵绵泡沫,柔柔水波。
    “一夜情就一夜情吧……”她曾这样自嘲地安慰自己。
    但此刻,心底那片刻意压下的难过却像退潮后显露的礁石,顽固而清晰。
    季臻言先一步离开的清晨,那空荡冰冷的半边床铺,切断了她的所有贪念与幻想,她恨自己骗不了自己,她难过,难过季臻言依旧选择了沉默和逃离。
    口袋里的手机震动了一下。
    顾盼卿:明天就走了?榕城的海鲜粥很好喝,西街巷尾第三家老店的最地道,可以去尝尝。
    陆幼恬:你们这边人都这么好客的吗?
    顾盼卿:因为你身上……有同类的气息。
    陆幼恬:我是1,不是0。
    虽然她跟顾盼卿相识不久,但顾盼卿怎么看都不是1吧…….
    顾盼卿:你想哪里去了?我说的是求而不得,又心有不甘的同类!
    什么1不0的……
    顾盼卿:佛不回应欲望,但回应真心。静下来,佛才能听清。
    陆幼恬握着手机,一时无言,这个顾盼卿,敏锐得让她有些无所适从。
    她关掉手机,深深吸了一口带着海腥味的空气,海浪声依旧拍打着岩石,也在拍打着她紧闭的心门。
    她的心,静下来了吗?
    那些喧嚣的委屈、激烈的质问、失控的亲密、冰冷的清晨……还有季臻言那双深不见底、沉默如谜的眼睛……所有的画面在混沌的脑海里翻涌、交织。
    她不知道。
    榕城的海风似乎吹散了一些东西,又似乎把另一些东西沉淀得更深。
    顾盼卿的话,像一颗投入死水的新石子,或许激不起巨浪,但确实让水面不再是一片死寂的绝望。
    她站起身,拍了拍裤子上的沙砾。明天就要回去了,回到那个有季臻言存在的城市,回到那滩似乎无法搅动的“死水”边。
    她该去试试西街巷尾第三家的海鲜粥,她甚至荒谬地想,如果季臻言在……她会不会喜欢这个味道?
    这个念头一闪而过,带着一丝自嘲,却又奇异地,不再像之前那样让她感到纯粹的刺痛和无力,这段旅行并未给她答案,却给了她一片喘息的空间。
    她拿出手机,给顾盼卿回了最后一条消息。
    陆幼恬:谢谢。粥,我会去试试的,有缘再见。
    回到渝城后,她并没有着急去找季臻言,至少在她没理清之前,不可以。
    她记得季臻言是在她高中对面的嘉河大学任教,陆幼恬填报了嘉大的新闻学,在第一批次就收到了录取通知,宋鸢也跟她一个学校,不过是艺院表演系的。
    日子一天一天过的很快,很快就到了开学的日子,学校没有强制性要求学生住校,但军训期间必须住校,陆幼恬一个人住惯了,她打算在军训后就申请搬回家。
    军训为期两周,她带了个小行李箱去报道,忙完一切已经晚上8点了,陆幼恬约上宋鸢一块出去吃饭。
    她们选在了学校附近的火锅店,点了一桌子菜,她其实不是特别能吃的人,但每次吃火锅都能吃很多,陆幼恬捻起一片毛肚在锅里烫着。
    没有毛肚的火锅没有灵魂,七上八下的定律永不过时。
    陆幼恬今天一整天都在忙开学的事情,上午报道完又马不停蹄的去寝室收拾,下午做体检,排队排到她人都快麻了,做完体检又开新生大会,忙得她现在才吃上饭。
    将毛肚夹进碗里,蘸上油碟,一口入魂,火锅的鲜香麻辣,毛肚爽脆的口感,让她满血复活。
    “你接下来打算怎么办?”宋鸢问她。
    “我查过了,季臻言教的是公选课,我们只能在大一下选,我打算选她那门课,以一个正当名义接近她。”
    宋鸢直言不讳的戳破陆幼恬,“你确定是接近不是勾引?”
    陆幼恬又夹起一片麻辣牛肉,“先接近,结课后再勾引。”
    “可以啊陆小岁,连禁忌师生恋都考虑进去了。”
    “咳!咳……咳”,陆幼恬呛咳不止。
    “你想好就好。”宋鸢有些担忧,季臻言不在的那段时间里,陆幼恬平静伪装下的内心几乎是濒临崩溃的状态,像一根随时会崩断的线。
    陆幼恬每天熬夜学习,其实是因为失眠,宋鸢看着她一天比一天深的黑眼圈,看着她因为没有食欲不吃饭落下胃病。
    身为朋友却一点忙也没帮上,她第一次看见陆幼恬的眼泪,甚至不知该如何安慰。
    她没办法对陆幼恬说别难过,都会过去的,也没办法劝她别在一棵树上吊死。
    不告而别,怎么会不难过呢?
    后面她们又点了酒,边聊高中的趣事边喝。
    “你知道吗?听说海峡两岸离婚了,我就知道,他俩铁离的!据说是刘海安出轨…..”宋鸢说起八卦来滔滔不绝。
    海峡两岸是宋鸢给她们的历史老师和物理老师取的cp名,一个名字里带“海”,一个名字里带“霞”,两夫妻的办公室在不同的教学楼,中间隔着人工湖。
    陆幼恬当初听到这个名字的时候差点没笑背过去,宋鸢的父母给她取名字时是希望她能展翅高飞,自由的去追求她想要的生活。
    宋鸢算有一半吧,一半是自由,一半是百灵鸟。
    人都很奇怪,在高中的时候天天骂它,厌恶它,却又在离开它后开始怀恋,晨跑的操场,困意席卷的课堂,光影的走廊,青涩而美好。
    三次盛夏蝉鸣,应该会响彻至生命的尽头吧。

第14章 

    两人聊了很久,从火锅店出来时已经11点了,第二天就要军训,现在回学校只能翻墙。
    学校很大,她们绕到C区,这里的后门晚上没人看守,宋鸢扒上栏杆,脚一蹬,先一步翻了进去,动作行云流水。
    陆幼恬刚攀上,原本漆黑的地面突然大亮。
    宋鸢惊呼:“我靠,陆幼恬你屁股在发光!”
    陆幼恬整个人被巨大的光笼罩着,转眼间刺眼的光险些将她闪瞎,好不容易睁开眼看清,背后不知道什么时候停了一辆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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