靡日(近代现代)——月牙冻干

分类:2026

作者:月牙冻干
更新:2026-01-22 10:35:33

  他巴不得顾西靡就这样融化,在自己的喉里,成为他的一部分。
  ……
  随着一阵颤抖,林泉啸的喉结上下滑动,他抬起身体,擦了下嘴角,顾西靡的胸膛还在起伏着,脖子和脸上出了汗,亮晶晶的,粘着几缕黑发,眼角发红,带着戏谑的笑:“你是不是片儿看多了?”
  那种时候谁还能想到片儿,林泉啸也没想太多,就这么做了,仿佛理所应当,现在倒不好意思起来,不太想说话,他觉得嘴里空荡荡,又凑上去,想亲顾西靡,被一只手挡住:“不要,去漱个口。”
  林泉啸握住顾西靡的手腕,拿开他的手:“你自己的还嫌弃?”
  “谁的我都嫌,你不觉得那玩意儿很丑吗?”
  林泉啸认真思索,片子里的是挺丑的,“你的很漂亮。”
  顾西靡被他逗笑了,伸手摸他的脸,拇指在他嘴唇上蹭着,一个干干净净的人,还是个歌手,怎么就能甘之如饴地替他做到这种地步。
  手指陷入一片湿软,被包裹住,两个人的视线黏在一起,林泉啸像之前那样,很卖力,很投入,将那几根手指弄得通红,水光淋漓。
  顾西靡的左手背上有图案,红色的纹路匍匐在筋脉上,循着其中一条,林泉啸缓缓攀援,浴袍太碍事,他扒下,这才看到纹身的全貌,交缠着的红线,蔓延在三分之一的手臂上,像大树的枝丫。
  疼吗?有什么含义吗?顾西靡大概不会直接告诉他,他用舌尖代替追问,沿着那些交错的红线细细描摹,突然,在一片平滑中,触到不和谐的凸起,不是一道两道,扫过去,很密集的一排。
  顾西靡要抽回手,林泉啸扣着,将他的手臂翻过来看,在红线的覆盖下,那些浅淡的痕迹几乎和皮肤融为一体,指尖摩挲上去,也只有细微的起伏,林泉啸的呼吸却滞住了,心脏像是被人狠狠攥了一把,“这些是什么……”
  “不算什么,还没有纹身疼。”
  “什么叫不算什么?谁干的……”像是意识到什么,林泉啸的双手已经焦急地动作起来,发着抖,扫过每一寸肌肤,近乎粗暴地将顾西靡翻过去,目光在苍白的躯体上来回逡巡,所幸,没有别的疤痕,只是侧腰还有一处纹身,是几个数字。
  他没空细想纹身的含义,背后起了一层冷汗,又将顾西靡翻回来,抓着他的两条胳膊,很严肃地问:“为什么要伤害自己?”
  为什么,跟林泉啸怎么可能解释得通,顾西靡偏过头,“我不知道,你难道理解你的所有行为吗?”
  滚烫的泪珠砸下来,一滴接一滴,落在顾西靡的脸颊上,两条手臂从他腋下穿过,十指在他肩膀上死死扣住,林泉啸整个人扑在他身上,“我就是不理解啊!我不理解我为什么要追着一个早就忘了我的人八年,从安城追到北京,我不理解,明明知道你只想跟我玩玩,我还是没皮没脸地凑上去,我更不理解,现在我的胸口好疼啊……为什么喜欢一个人会是这样的?”
  顾西靡的颈侧濡湿一片,这么声泪俱下,又敞亮浓重的哭泣,让喜欢变得不再轻盈,压得他心口沉甸甸,他想缩起来,但无处可逃。
  “因为你喜欢错人了。”
  “可我能怎么办?我就是喜欢你啊。”林泉啸把脸往顾西靡身上蹭,让他变得湿漉漉,涂满自己咸咸的眼泪。“你肯定想象不出来,光是抱着你,我就觉得自己幸福得快要死掉了。”
  大概是觉得自己重,林泉啸换了个姿势,在旁边躺下,然后把顾西靡搂在怀里,吸了吸鼻子,“你到底喜欢什么样的人?肯定不喜欢爱哭的吧,但我平时不这样,我都很多年没哭过了。”
  顾西靡的脸颊贴在林泉啸的胸膛上,对方炙热的体温透过衣料传来,有力的心跳回响在耳边,他无法开口,他害怕他一开口,又是那些词不达意的谎言和搪塞,他不想用那些丑陋的东西,去面对这颗赤诚的心,但他只有那些。
  他仰起头,勾住林泉啸的脖子,吻上去,在他嘴唇上很轻地亲了两下,舌头带走上面的泪珠,再一下一下,慢慢深入,舔开唇缝。
  此刻,林泉啸心中有惑,有痛,不想接吻,但当那根柔软抵在他的牙关,根本没费力撬,他就自己打开,顾西靡主导着这个吻,没那么激烈,充满着柔情蜜意。
  他看着顾西靡紧闭的双眼,轻颤的睫毛,吻得很认真,就好像真的喜欢他一样,但至少顾西靡的嘴里很甜,可以让他心里没那么苦。
  许久,两人分开,林泉啸向后梳理着顾西靡的头发,“我知道我还不够好,你现在不喜欢我也没关系,但能不能答应我一件事?”
  “什么?”
  林泉啸的指节蹭过他的脸颊,怕碰碎什么似的,轻到像触碰一个泡泡,“能不能不要伤害我最宝贵的人?这比你不喜欢我,更让我难受。”
  顾西靡的眼眶泛起酸意,他眨了几下眼睛,然后闭上,“好,对不起。”
  林泉啸抱住他,下巴搁在他肩上,“不要道歉,抱抱我吧,顾西靡。”
  沉默几秒,顾西靡终于抬起手臂,缓缓回抱住他。
  两个人不再说话,就这样久久地抱着,林泉啸的怀抱很温暖,很安稳,一阵风吹过,都会想在这里躺上一会儿,顾西靡的睡意渐渐上来。
  听到怀里人的呼吸变得均匀后,林泉啸小心地收回自己的手臂,蹑手蹑脚从床上爬起,替顾西靡盖好被子,轻带上房门。
  他光脚在客厅里来回踱步,手机上搜着相关词条:
  人为什么会自残?
  伴侣自残怎么办?
  自残需要看医生吗?
  ……
  点进点出,手指越滑越快,基本都是差不多的说辞,浏览得越多,他越觉得不安。
  其实,在看到顾西靡手臂上的疤痕时,林泉啸已经快要崩溃了,他真的吓得不轻,一直憋到现在,只是在硬撑。
  这些零零碎碎的内容,他无法全部理解,但他知道,顾西靡肯定很痛苦。
  他还看到更严重的两个字,想到何渺,想到自己会有失去顾西靡的可能,他又开始泪流不止。
  他跑到沙发边,把脸埋进枕头里,还是不敢放声,肩膀剧烈地耸动着,死死咬住嘴唇不泄出一丝声响。
  把顾西靡留在他身边,他还没做到,现在就要面临一个更大的难题。
  为什么他不早点找顾西靡,顾西靡这些年到底经历了什么,他根本一无所知。
  他不想再离开顾西靡半步,他一定要好好守着顾西靡。
  哭了一阵,林泉啸擦干净眼泪,又回到房间,重新在顾西靡身边躺下。
  怕吵醒顾西靡,他没怎么动,只是睁着眼睛,借着昏暗的光,一直看着顾西靡,看着看着,他的眼泪又下来,枕头湿了一大半。
  天快蒙蒙亮,他总算睡着。
  迷迷糊糊中,手下意识往旁边伸去,只摸到已经凉了的被窝,他腾地从床上弹起,一旁的枕头上空空,顾西靡又不见了。


第38章 
  正如飞机俯冲而下,“轰”地一声巨响,火光乍现,机身分崩离析,大脑在极速膨胀,呼吸跟不上血流,思想跟不上心跳。
  顾西靡惊醒的一瞬,他知道一切又要失控。
  昨晚没吃药,吃了效果也不大,本能上,他无法抗拒这种感觉,就像喝醉的人很难抑制住笑意,他关不住振翅而飞的心脏。
  他看向旁边,枕头湿了一块,不禁失笑,多大的人了睡觉还流口水,他拿来手机,镜头对准熟睡的人,放大画面,林泉啸的眼角闪了下,有水光。
  顾西靡动作一顿。
  之前也有人问过他,手上的东西是怎么回事,问完只是短暂愣怔,而后便若无其事地继续,反应最大的不过是不想做了,抱着他,睡了一晚素觉,还有人给他传授经验,横着划没用,得竖着。
  林泉啸大概在太阳底下待久了,心也晒得脆生生,几条不起眼的小疤都能吓到他。
  顾西靡的手摸上去,蹭干他的眼角,沿着他的下颌线条滑下去,昨晚顾西靡就感受到胸口被什么硌着,心里隐约明白,却没问出口,他勾起衣领下叠戴的项链,轻轻拽出——被框在六边形里的雪花,旁边悬着一枚已经磨旧的吉他拨片。
  只消一眼,安城的那个严夏又在顾西靡的头顶盘旋,那些早就模糊的片段,如同正午的烈阳,将他脑子里灼烧得一片狼籍,胸口骤然发紧,气喘不上来,他慌乱地将项链塞回去,手撑在床上,仰起头,大口找着氧气。
  为什么会这样?
  短短两个月而已,都过了八年,他看了那么久医生,吃了那么多药,早就走出来了。
  一定是林泉啸这个人太重了,他碰不得。
  片刻,呼吸恢复顺畅,顾西靡掀开被子,离开了房间。
  回到家,顾西靡先给老黑喂食,清理猫砂盆,蹲下逗了会儿老黑,最近老黑总容易累,没多久,就趴着不动,眯着眼睛晒太阳。
  他闲不住,即便每周会有保洁上门,还是自己把上下两层,所有房间,扫了一遍,又拖了一遍,衣帽间的衣服鞋子帽子,戒指耳钉项链,几个月前他新买的一批,包装还没拆,他开始着手整理归类。
  整理完,他把家里的吉他,上手摸了一遍,有几把是他费尽周折从国外收的,他舍不得弹,买回来就封在透明柜子里,这种时候,他会拿出来,象征性地扫那么几下,让它们觉得自己还是吉他。
  做完以上所有,中午还没到,顾西靡站在客厅中央,陷入一种无措的空白,他不喜欢白天游泳,也总爱在夜里写歌,白天除了睡觉,干什么都没意思。
  好像忘了什么,药,反正没事做。
  他从冰箱里拿出一瓶茶饮,兑着饮料,吞下了两片碳酸锂。
  这样会稀释药性,但这玩意儿遇到水就化,容易黏在喉咙里,味道很恶心,又苦又咸又酸,跟发霉生锈被人吐过痰的金属一样,不兑点甜的,他吃不下。
  药有用吗,顾西靡其实不太清楚,他不再往手上划口子,更多是为了老黑和演出,这些年他偶尔会忘了服药,但从没停过药,可是他心里的口子依旧越来越大,像一个无底洞。
  算了,思考无益,不如找点乐子,他打开微信,一眼看到最上面的消息:【我到啦,等你~】,手指一滑,删掉了聊天框,下面是一排红点,他闭上眼睛,打算点到谁就找谁,这时,楚凌飞刚好打电话过来。
  顾西靡以为她要约自己出来,结果她是为了乔榆的事。
  楚凌飞在追的模特叫乔楠,乔榆的龙凤胎姐姐,乔楠性子淡,也清楚顾西靡是什么人,都是朋友,这种事本来就你情我愿,她多半不会插手,但楚凌飞不一样,说得好听叫仗义,乔榆不知道跟她说了什么,电话里楚凌飞听着像是在为他抱不平,让他们把话说清楚,至少别结束得不明不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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