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下河(近代现代)——有有小兔

分类:2026

作者:有有小兔
更新:2026-01-22 10:32:28

  他踢了踢地上的焦黑残骸,又看了一眼旁边那个沉默的男人。
  “……就像罗娇兰,就像以前那几个多管闲事的,清理掉就好了。”
  “你疯了……”池川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浑身发冷。
  这个人早已不是警察,甚至不是单纯的罪犯,他是一个被痛苦彻底异化、以制造更多痛苦为乐的魔鬼。
  “疯?”侯润一像是听到了什么有趣的话,低低笑起来,“或许吧。不过,疯子的游戏,才最有意思,不是吗?”
  他站起身,语气恢复了那种冰冷的命令式:“好了,闲话时间结束。池川,我虽然知道你们在给我下套,但我还是很好奇,周成巡到底给了你什么底气,让你觉得能凭这个破烂U盘和几句疯话扳倒我?还是说……你身上,或者你知道的,还有什么我们不知道的‘惊喜’?”
  他的目光再次扫过池川全身,轻蔑地瞥他。
  “说出来,或许我可以让你少吃点苦头。毕竟,”他俯下身,声音压得更低,带着蛊惑般的恶意,“你跟那些被我优化掉的孩子不一样。你活着,对周闻宇那小子,对周成巡,才是最大的折磨,不是吗?”
  听到他提到周闻宇,原本就已经在暴怒边缘的池川彻底崩溃,巨大的愤怒和恶心涌上他的喉咙,让他几乎要呕吐出来。
  他死死瞪着侯润一,眼中几乎要喷出火来。
  “别这么看着我,”侯润一挥了挥手,“不想说的话,那抱歉了。”
  只是这么示意了一下,那个壮汉就开始在池川身上重新仔细搜查。
  动作比之前更粗暴,池川的羽绒服被撕扯,纽扣崩落,他身上细细小小的伤口太多,这么一整,刚刚在结痂而粘连在他身上的衣服被暴力扯开,让他赶紧浑身像被针扎了一样疼。
  可他顾不了这么多,一颗心提着,时刻关注着在自己身上摸索的人的动作。
  很快那人的手就再次拂过了池川左手袖口,池川只觉得自己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但或许是那枚纽扣做得太像真的,或许是搜查的人注意力在寻找更明显的电子设备,粗糙的手指在纽扣上停留了一瞬,用力扯了扯缝线,发现很牢固,便没有再过多关注,转而继续搜查其他地方。
  池川暗暗松了口气,可心脏依旧狂跳不止。
  即使发射器还在,但这种情况下…他似乎没什么机会了。
  “看来没有别的了。”壮汉搜完,对侯润一摇头。
  侯润一似乎并不意外,他蹲下身,看着池川因为挣扎和愤怒而涨红的脸,缓缓道:“池川,你知道我为什么留你到现在吗?”
  池川不想说话,他心里有一个非常非常恶心的让他感到绝望的推测,自从刚刚侯润一提到周闻宇时就冒出来的推测。
  但他不想说,也不敢说。
  就好像一旦说出来,这个推测就成为了现实,侯润一就真的会拿他当做和罗娇兰一样…甚至比罗娇兰更甚的打击周闻宇的武器。
  于是池川什么都没说,他只咬着牙,死死瞪着蹲在自己面前的人。
  “因为你在周闻宇心里,分量挺重的啊。”侯润一才不管他看着自己的眼神,他的声音带着一种恶意的玩味,就这么笑嘻嘻地看着濒临崩溃的池川,“周成巡那个老狐狸,我暂时动不了他。但他儿子…你说,我毁掉了他身边这么多人,如果、如果这次,他最在乎的人又出了‘意外’,他因此而精神崩溃,或者做出点什么不理智的事情……那局面,会不会很有趣?”
  随着他话音落下,审判的锤子也终于敲响。
  那个推测就这么被证实成为了现实。
  一股寒意从尾椎骨直窜上天灵盖。
  池川彻底明白了侯润一的打算——
  他要利用自己,彻底击垮周闻宇,甚至借此打击周成巡!
  “你休想!”池川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他几乎是用尽全身力气想要挣开束缚,手腕上的塑料扎带深深勒进皮肉,渗出血丝也浑然不觉,“你敢动他一下!我做鬼也不会放过你!”
  “鬼?”侯润一像是听到了什么极其可笑的话,“这可由不得你。”
  说完,他笑着对旁边的人吩咐:“给他点教训,别弄死了,留口气。然后…处理掉,做得干净点,像意外。”
  意外两个字,他说得轻描淡写,却让池川浑身血液都凉了。
  那个一直沉默的阴冷男人走上前,从腰间抽出一根甩棍,啪地一声甩开。
  壮汉则将池川从地上拖起来,按在墙上。
  第一棍狠狠砸在池川的腹部。
  “呃!”剧痛瞬间炸开,池川眼前一黑,胃里翻江倒海,差点吐出来。
  他闷哼一声,身体本能地蜷缩,却被死死按住。
  “说,周成巡到底还有什么安排?你们约定的信号是什么?”阴冷男人声音没有任何起伏。
  池川咬着牙,冷汗瞬间浸湿了鬓角,他说不出话来,就连骂侯润一都没什么力气,但他还是用尽力气抬起头,盯着侯润一,摇了摇头。
  “你…你他妈就是个畜牲、呵,你、呃,你休想……”
  他还没说完,第二棍就打断了他已经有气无力的话语。
  这一棍落在肋下,敲击上的一瞬间,池川听到自己的骨头发出令人牙酸的闷响。
  他痛得几乎窒息,喉咙里涌上腥甜,他死死咬着嘴唇,不让自己惨叫出声。
  不能屈服。
  不能暴露发射器。
  更不能……让他们拿自己去威胁周闻宇。
  棍击如同雨点般落下,腹部、背部、大腿……
  剧痛产生的幻觉让池川几乎能听到自己的骨头和内脏在哀鸣。
  他的意识在剧痛中开始模糊,视野里晃动着昏黄的光晕和扭曲的人影,甚至能感觉到温热的液体从嘴角溢出,滴落在地上,绽开暗红的花。
  痛…太痛了……
  即使他努力聚焦意识,却仍然觉得它明灭不定。
  在又一次重击带来的濒临昏厥的剧痛间隙,池川涣散的目光瞥见自己被反绑在身后的手腕。
  塑料扎带深深勒进皮肉,几乎要嵌进骨头,手腕因为挣扎和血液不畅而肿胀发紫。
  就是现在!
  趁着又一次棍击落下,身体因剧痛而剧烈痉挛、按着他的力道稍有松懈的瞬间,池川用尽全身残存的力气和意志,猛地将两只手腕向内狠狠一折!
  “咔嚓!”一声轻微却清晰的脆响,伴随着腕骨错位般的剧痛。
  池川能感觉到自己的左手手腕就这么以一个不自然的角度扭曲了起来,但也因此,塑料扎带勒紧的缝隙被撑开了一丝!
  太好了!他要的就是这一丝缝隙!
  池川强忍着左手腕断裂般的剧痛,手指向上探去,艰难地摸索到右手袖口那枚纽扣。
  按压!一次!剧痛让他眼前发黑,指尖颤抖。
  间隔……他在心里疯狂读秒!
  第二次按压!指尖几乎抠进纽扣里!
  再间隔!
  第三次!用尽全力按下,然后保持!
  两秒……
  两秒………
  好像有一个世纪那么长。
  完成了!
  微弱的、特定频率的求救信号,或许已经穿透这肮脏的墙壁,发送了出去。
  或许没有。
  或许周成巡他们根本来不及。
  希望渺茫得如同狂风中的一粒沙。
  但他做了他能做的一切。
  “妈的,还不老实!”按着他的壮汉察觉到异样,低头一看,发现池川手腕的异常和袖口被抠得变形的纽扣,虽然不知道那是什么,但本能地觉得不对劲,一拳狠狠砸在池川的后脑。
  “砰!”
  世界彻底陷入黑暗。
  池川感觉自己无法再做出任何举动,即使想要挣扎着清醒,但无边无际的黑暗和窒息感还是包裹住了他。
  痛感变得遥远而麻木,只有意识还在黑暗的深渊里浮沉,他只觉得好冷好冷啊,无数的冷意顺着刚刚产生的伤口钻进他的身体,塞满他已经流出太多太多血的肉体,把他变成一个冰冷的玻璃壳子。
  玻璃壳子也是冷的啊,池川想,好冷啊,那他不要变成玻璃了。
  偶尔有零星的声音碎片传来,像是隔着一层厚厚的水,灌进他耳朵,他却无法分辨其中的具体含义。
  “…没气了?”
  “还有,还有脉搏呢…死不了……”
  “快点,拖到后面…汽油呢?”
  汽油……他们要伪造火灾现场?像对罗娇兰那样?
  不、不能死……
  周闻宇、周闻宇还在等我……
  意识在求生本能和剧痛的拉扯下,挣扎着想要浮出水面。
  池川感觉到自己被拖行,粗糙的地面摩擦着背部早已血肉模糊的伤口,带来新的痛楚。
  浓烈刺鼻的汽油味钻入鼻腔,呛得他肺部一阵抽搐,反而让他更加清醒了一些。
  他费力地掀开一丝眼皮。
  模糊的视线里,他发现自己被拖到了另一个更空旷、堆满废弃油桶和杂物的车间角落。
  那个阴冷男人正拎着一个塑料桶,将里面刺鼻的液体泼洒在周围的废料和…他的身上。
  液体浸透衣服,贴在伤口上,黏糊糊的,既恶心,又给他带来火辣辣的刺痛。
  另一个人则在稍远处摆弄着什么,似乎是在布置引火装置。
  要结束了吗?
  就这样…像罗娇兰一样,被烧成一具焦黑的、无法辨认的尸体?
  然后成为侯润一用来打击周闻宇的武器?
  不甘心,好不甘心……
  “行了,快点。”侯润一冰冷的声音在不远处响起,带着一丝不耐烦,“弄完赶紧撤。”
  阴冷男人扔掉空桶,掏出一个打火机,啪嗒一声,幽蓝的火苗窜起。
  他蹲下身,将火苗凑近地上浸透了汽油的破布……
  就在这一刹那!
  “砰!!!”
  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猛地炸开!
  不是打火机的声音,而是…枪声?!
  紧接着是车间另一侧锈蚀的铁门被暴力撞开的轰然巨响!
  “警察!不许动!放下武器!”
  厉喝声伴随着纷乱的脚步声如同潮水般涌来!
  阴冷男人惊愕地回头,手指一松,打火机掉落在浸满汽油的地上,火苗瞬间窜起!
  “操!”他骂了一声,下意识想扑灭火苗,但已经晚了,一小片火焰迅速蔓延开来!
  场面瞬间混乱!
  “放下武器!双手抱头!”更多的厉喝声,伴随着手电筒刺目的光柱扫射进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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