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仙弃地(玄幻灵异)——予春焱

分类:2026

作者:予春焱
更新:2026-01-22 10:21:40

  “师父,我该怎么办呢?”
  虞药很难过。他似乎总是在奔忙,为了各种各样的事,为了各式各样的人,像在头顶悬了一把剑,他总是紧张着,如果他什么也不做,那么就会失去最重要的东西。就连在废仙期在东湖窝着,他也总是焦虑着,他生来就在逃亡奔波,成仙也是焦虑着,登神也是焦虑着,打仗也在焦虑着,就连还魂也在焦虑着。
  好不了,没办法好。他好像过早地迈入了成年之后,就总是被撕扯着。
  可是他难过的是,他真的很喜欢铃星。
  即便这不是他的人生,这不是他的身体,前所未有地束缚着,他还是用自己的心喜欢上了铃星。这与他头顶悬的剑没有关系,是他难得的、明确的想要的人。
  虞药低头念着铃星的名字,像个小孩子一样埋下头,揪着地上的草。
  真丢人,他一边拽着草一边想。


第80章 风雨前兆
  剩下的几天,铃星和虞药,互相躲避着。
  权中天把大家聚在一起最后布局时,铃星和虞药站在桌子的两边,是对着的位置,但从头到尾,没有对视过。
  林舞阳这边看看,那边看看,在散会以后又凑到了权无用身边:“又吵架了?”
  权无用皱着眉头扒拉着自己的小包:“谁?”
  燕来行也走过来,指了指虞药和铃星:“他们啊。”
  权无用看了看,没什么表示:“算了,管他们干什么。”
  燕来行一手揽着权无用,一手揽着林舞阳:“反正还有两天,不如今天我们大醉一场吧。”
  权无用把他的手扒拉下去,整了整自己的衣服:“都什么时候了,你还有心思喝酒。”
  林舞阳把他的手扒拉下去:“麻烦你不要随随便便碰我,我这个人很矜持的。”
  权无用和燕来行:“……”
  燕来行松开了那两人:“话不能这么说,大战之后,说不定我们都归西了呢?今朝有酒今朝醉,也不枉我们结拜一场。”
  林舞阳翻了个白眼:“你放心,你死了的话我一定年年给你上坟。”
  燕来行转头看他:“那先谢谢你了。我要战死,那也是燕氏英雄,估计埋在本冢,你要去的话记得要带酒,顺便帮我照料一下我的白菜。”
  林舞阳顿了顿:“什么白菜?”
  “就是他在东湖那帮秃驴山下种的。”权无用插话。
  燕来行笑起来拍权无用的肩:“还是权兄记性好啊。”
  林舞阳凑上来:“你那白菜要是好了,我第一个吃。”
  权无用终于收拾完了他的东西,抬头看燕来行:“不是说去喝酒吗?走吧。”
  “好。”燕来行说着便抬头去张望。
  “找谁?”
  “不是还有两个人吗?”
  林舞阳捂上了头:“那气氛……”
  ***
  他说的没错,五个人的气氛,非常差。
  先走进包厢的燕来行稀里糊涂地坐了主位,其他人在他两侧对坐。发现了不对的燕来行想起身让给虞药,但虞药没什么心思,摆了摆手示意就这样吧。
  但坐定了才发现,又是这样,虞药和铃星对着,权无用和林舞阳对着,又好死不死,这两个明显不会说话的人,坐得最靠近燕来行。
  本来,那三人还想着,实在不行我们就自己聊,不管他们好了。现在这两人夹在中间,真是围棋上黑子断了白子的局。
  权无用和林舞阳只对视了一眼就做出了决定,他们自顾自地聊天倒酒,忘记了燕来行。
  燕大侠瞪圆了眼睛求救,并没有人要理他。
  低气压的漩涡在某两人头上转啊转。
  侍女们上齐了菜,倒满了酒,行了礼,辞去。
  尴尬的桌子上,虞药拿起了筷子,夹了牛肉,吃进嘴里,才注意到大家:“你们为什么不吃?”
  权无用笑笑:“师兄你先,你这么憔悴要多补一补。”
  听了这话,铃星抬头看了一眼虞药,虞药正摸着自己的脸看权无用,露出了个笑容:“是吗?是不是瘦了?”
  林舞阳诚实地摇了摇头:“脸黄。”
  虞药:“……”
  他伸筷子指了指:“行了,吃吧,少那么多话。”
  众人动起筷子来。
  铃星倒没有,他拉了酒盅,给自己倒上,燕来行一看也把杯子推了过去,朝铃星笑笑,示意自己也要。
  铃星顿了一下,给他也倒上。
  倒完铃星连盖也不盖,就把酒坛放在自己身边,又拿起自己的酒盅,一仰头喝了个干净。
  虞药看了他一眼。
  喝高了就热起来。
  燕来行甩掉了他的大衣,一个劲地拽着虞药的衣服:“这衣服做工真不错啊,还写了个七字,这谁写的,真不错啊……”
  虞药努力地把自己的衣服从他手里往外拽:“你第一次见吗?你喝多了吧。”
  权无用正在对着林舞阳讲话,皱着眉头,举着筷子指着林舞阳:“我说你,没事招惹和尚干什么?”
  林舞阳喝酒喝得脸红扑扑,瞪了他一眼:“管你什么事。”
  权无用撇着嘴:“靠你真的是不识好人心,当你自己人才劝你的。”
  林舞阳把头往桌上一埋,手臂揽过酒坛:“我不管,谁都别来管。”
  权无用秃噜着嘴瞥他一眼:“我才懒得搭理你,这事完了你干脆出家去吧……”
  “出就出……”
  铃星一杯接一杯地喝酒,完全自娱自乐。
  虞药推开燕来行的间隙,拿着筷子放了又放,最终还是夹了一块饼放进了铃星面前空空的盘子,装作不经意的样子,他小声说:“你也不要一直喝酒,多少吃点吧。”
  铃星瞥了一眼,毫无表情地继续喝他的酒,从头到尾没看过虞药。
  虞药啧了一声,转开了脸,继续推重新抓着他衣服的燕来行。
  铃星碰了碰筷子,又放下了手。
  几人就这么喝,居然也能喝倒。
  虞药背着林舞阳,权无用扯着燕来行,铃星跟在旁边,月上三竿,几人踉踉跄跄地走在路上,影子拉得老长。
  虞药抬头看了一眼,可真是明媚的天气。他看了眼权无用:“师弟,你酒量还不错啊。”
  权无用瞥了一眼晕晕乎乎的燕来行:“马上就有大事了,还这么放松……”
  他们沉默地走着,铃星喝了那么多,居然也毫无醉意,虞药转头看了他一眼,这小子酒量这么好的吗?
  进了大门,虞药就踉跄了一下,林舞阳看着瘦,但也太重了吧,他靠着墙歇了一会儿。权无用拽着燕来行,送他先回房间。
  铃星照旧平平常常地走路。
  虞药正要再次感叹他的好酒量,就看见铃星迈步进门槛的时候被绊了一下,虽然很快扶着门站了起来,但明显速度慢了很多,站直之后,居然迈错了方向。
  这时候虞药才发现,铃星根本就喝醉了只是晕乎着跟在大家后面而已。
  虞药叫了个旁边晃悠的小修,让他送铃星回房间。本来被家主点名的小修还兴冲冲地来帮忙,看见铃星又踌躇起来。
  虞药招手:“你送林公子回去。”
  小修松了口气,接了手。
  虞药走到铃星身边,伸手扶他,被铃星甩开。铃星根本没有认出他是谁,只是出于本能地不让人靠近。
  于是虞药凑近,像在跟小孩儿讲话:“去哪儿啊铃星?”
  铃星横着眼,看着他,眼睛却没有焦点,脾气很差的样子:“你管我。”
  “哦好好好,”虞药往后退了退,指着铃星房间相反的方向,“去那边吧?”
  铃星倔强起来,严肃道:“不。”
  说着朝自己房间的方向走去,虞药摇摇头,跟上去。
  虞药跟在铃星身后,铃星一进门就又绊了一下,虞药在他身后,一把扶住他。
  铃星蹭地站直,表示自己不需要任何人帮忙。
  虞药看着他,真是没意识的时候也这么警惕啊。
  醉了的铃星分外倔强,让他干什么他不干什么,说是没醉吧脑子都成浆糊了,说真醉了吧手脚非常利落,比平时差不了多少,大概出自战斗少年的求生本能,永远保持警惕和利落。
  虞药说不要点灯,铃星就点燃了蜡烛。
  虞药说不要洗脸,铃星就洗了毛巾擦了脸。
  虞药说千万不要睡觉,铃星抖开了被子就钻进去,立马闭上了眼准备睡觉。
  虞药叹口气,吹了蜡烛。
  铃星闭上眼,很快就睡着了。
  虞药本想出门去,却停住了步。
  他轻手轻脚地走了回来,坐在了凳子上,望着一步之遥的铃星,只是看着他。
  明天之后,不知道在哪还有机会相见。
  夜越来越深,明天越来越近。
  虞药沉默地看着铃星的睡颜,这小子很厉害,不是一般的厉害,无论将来选择成为什么样的人,都必将光辉荣耀,无论之前有过什么曲折,都永远不可能剥夺属于铃星的那声名显赫的未来,虞药对此非常有信心。
  自此为分水岭,两人必将迈向不同的境遇。
  天渐渐露了光。
  虞药都没有注意到自己看了一夜,不过这样看来,铃星确实睡着了。
  该走了。
  虞药站起来,朝门边迈了步。
  他转回身,走了回来,蹲在铃星的床边,探出身子,凑到了铃星身边,轻轻地在铃星额头上吻了一下,他浑身颤抖起来。
  又慌忙站起来,离开了房间。
  铃星还没有醒。
  ***
  初八即是明日,铃星、燕来行和林舞阳被分去了其他地方,权无用和虞药留在权宅。这也是虞药和权中天安排好的,毕竟铃星在的话,献祭的事可能会有点麻烦,他们去别处还可以帮帮忙。
  大家对这安排都没有什么异议,倒是铃星问了一句,要权无用跟他一起去。
  权中天看向权无用:“你要去吗?”
  权无用看向虞药:“师兄,我要去吗?”
  虞药看向铃星:“为什么要无用去?”
  铃星沉默一下:“也没有什么原因。”
  虞药想了想这边的事务实在不少:“那还是让无用在这里吧,他在这里可以帮忙。”
  铃星还想说什么,但被来汇报情况的权家其他人打断了。
  来人越来越多,时间越来越近,大家都行动起来。
  虞药和权中天把权无用叫去了单独的房间,向他摊牌,给他讲了绿线的事,交代了最后的必要步骤,献祭。
  权无用瞪圆了眼,捂着嘴,不敢相信地望着虞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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