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婚（近代现代）——五小芽

　　我扶起他，“请你，给我应有的尊重！”
　　我脸色阴沉的带着他走出去。
　　他双手紧紧抓着我，力气大的很，偏偏又几乎把身体的重量都靠在我身上，仿佛已经没了力气。
　　他的车就停在外面，把他扔在后座上，我去开车。
　　我一边启动车辆，一边给云姑打电话。
　　“您所拨打的电话已关机……”
　　我猛的刹车，身后的厉寒杉撞在前座上。
　　大约两秒，他咬牙切齿，几乎从牙缝中挤出来，“她手机掉水里，坏了！”
　　车子继续行驶，前往我家。
　　一路上，很安静，谁都没有再言语，我一心着急的回去，证实航航和云姑平安无事。
　　后座的厉寒杉摸索了了一阵，抽出一根烟，点燃。
　　我听到他轻声吞吐，他的呼吸也渐渐平稳，看来他好多了。
　　“那场车祸……”他忽然说。
　　我抓着方向盘的手紧了些。
　　厉寒杉继续道：“是我告诉贺沉舟，是我做的。”
　　我静静地听着，目视前方，看着空旷的街道，注意力却全在身后。
　　“不是我。”他说。
　　笃定、严肃，让我一时分不清是真是假，尤其他又补了一句。
　　“别告诉贺沉舟。”
　　*
　　作者有话要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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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章 小瘸子，支棱起来！！！
　　车子在沉寂中驶向熟悉的旧街区。路灯将光晕投进车内, 明明灭灭地掠过厉寒杉苍白而深邃的侧脸。
　　他指间那点猩红在昏暗后座忽明忽暗，烟草味混合着他身上那股冷冽的气息，无声地弥漫开来。
　　“不是我……”“别告诉贺沉舟”……
　　这两句话在我脑海中反复……我不过一名无名小卒, 莫名其妙卷进漩涡，竟然还迷雾重重……何德何能……
　　这份困惑和无奈背后, 幻化成解不开的恨。
　　我握着方向盘, 目视前方被车灯切割开的夜色, 注意力却牢牢系在后座那个谜一样的男人身上。
　　“既然不是你, ” 我的声音在封闭的车厢里显得干涩，“那是谁？”
　　短暂的沉默，只有轮胎碾过路面的沙沙声。
　　后视镜里，他吸了一口烟，缓缓吐出灰白的雾气, 模糊了表情。
　　“我不知道。” 他的声音透过烟雾传来, 听不出太多情绪, 甚至有一丝罕见的、近乎疲惫的平淡，“或许，就真的只是个意外。”
　　意外？我心底冷笑。
　　贺沉舟刚回贺家就遭遇足以致命的车祸, 而我恰好在场，成了那个“意外”的牺牲品？
　　这巧合未免太过精准, 精准得像一场精心策划的谋杀未遂。
　　我从后视镜里深深看了他一眼。
　　他倚着靠背，半阖着眼，指尖香烟袅袅，那副模样深不可测, 仿佛刚才在仓库里那个失控、喘息、几乎将重量全然压在我身上的人只是幻觉。
　　他的话, 我能信几分？
　　我握紧方向盘的手, 指节发白。
　　一个念头油然而生。
　　【那场车祸或许真不是他亲手所为, 但那个藏在暗处、同样恨不得贺沉舟消失的人，必定与他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
　　厉寒杉……在保护那个人！那个害我至此的魔鬼！
　　害我家破人亡的，会不会……也是那个藏在背后的人？难道当初的目标，本来就是我？！】
　　车子终于停在了我那栋破旧居民楼下。我深吸一口气，推门下车，夜风带着寒意瞬间卷走了车内的暖意和烟味。
　　我绕到后座，猛地拉开车门，声音压着未散的怒气和一路积攒的焦灼：
　　“下车！”
　　厉寒杉靠在座椅里，没动。昏暗的光线下，他只微微偏过头，视线斜斜掠过来，落在我紧绷的脸上。
　　“我让你下车！” 我加重语气，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迸出来的，“如果航航和云姑不在，或者他们有任何事，厉寒杉，我跟你拼了！”
　　最后几个字，带着孤注一掷的狠绝。我不是在开玩笑。
　　厉寒杉的身体依旧没动，只是那目光凝了凝，随即，嘴角竟扯开一点极淡的、意味不明的弧度，慢悠悠地道：“哦？”
　　那语调带着一丝玩味，一丝挑衅，“我倒真有点好奇，就凭你现在这样……打算怎么跟我拼？”
　　他话音刚落，我口袋里的手机便嗡嗡震动起来，屏幕在昏暗的光线下亮起，清晰地映出三个字——贺沉舟。
　　厉寒杉的视线立刻锁定了那亮光，方才那点玩味瞬间冻结，声音陡然降温，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口吻：“不许接。”
　　不许接？
　　我心底那股邪火被他这理所当然的掌控欲猛地一激。
　　我非但没放下手机，反而抬眼，直直迎上他冰冷的目光，故意将语气放得轻慢，带着尖锐的试探：
　　“怎么，厉总这么怕贺沉舟？”
　　“我怕他？！” 厉寒杉像是被针扎了一下，声音陡然拔高，那双黑沉沉的眸子里瞬间燃起两簇被冒犯的怒火，死死瞪着我。
　　但他除了瞪视，却并没有像之前那样伸手抢夺或进一步阻止。
　　我当着他的面，划开接听键，将手机放到耳边，不等那边传来任何声音，便语速极快、声音清晰地开口，带着一种破罐破摔的干脆：
　　“我回家了。厉寒杉也在这。”
　　我顿了顿，补充道，语气近乎刻薄，“如果贺总百忙之中能抽出空来，可以来一趟。啊，如果没时间，不来也行。”
　　不来，以后都别来！
　　说完，我干脆利落地掐断电话，将手机塞回口袋，不再看厉寒杉瞬间变得更加难看的脸色，转身，怒气冲冲地拽开车门示意他下来，然后头也不回地走向小区。
　　厉寒杉跟了上来，脚步似乎还有些虚浮，但沉默着，只是那存在感依旧强烈得迫人。
　　推开家门的那一刻，温暖的灯光和孩童的笑语声扑面而来。
　　客厅里，航航正坐在地毯上，周围堆满了崭新的、色彩鲜艳的玩具小汽车和积木，他笑得见牙不见眼。
　　云姑坐在一旁的小凳子上，哄着航航玩。
　　听到开门声，两人同时抬头。
　　“妈妈！你回来啦！” 航航眼睛一亮，立刻爬起来，但他先冲过去抱住的却是跟在我身后进来的厉寒杉的腿，仰着小脸，奶声奶气却充满兴奋：“厉叔叔！你真的把妈妈接回来啦！云姑说你是妈妈的好老板！”
　　云姑也连忙站起来，话语中带着感激：“书宜，厉总，你们回来啦。哎呀，真是……我手机下午不小心掉水池里，彻底坏了。
　　厉总心善，不但送我回来，还非要给我买个新的，说是……说是你工作表现好，给你的奖励，让我先用着。”
　　她说着把手机从口袋里掏出来给我看，“卡我明天就去补办。”
　　“你们什么时候回来的？怎么不跟我打个招呼？” 我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但其中的僵硬显而易见。
　　云姑无知无觉地说：“我这不是想着……我们留在贺沉舟那边，也是打扰。你和贺沉舟……总得有点自己的空间说说话。我和航航在那儿也是干等着，不如先回来。”
　　她看了眼开心的航航，语气更加坚定温和，“书宜，你放心，航航有我看着。你以后……就安心顾好自己，想孩子了，随时回来看就行。程家那边，我拼了老命也不会让他们把航航抢走。”
　　她顿了顿，有些不好意思又带着点自豪地说：“我呢，在咱们小区物业找了份清洁的活，时间灵活，也方便照看航航，总能补贴点家用。
　　你和贺沉舟以前毕竟有过一段，在一起过，他现在混的又好。我看他对你又有意思。可不能因为我们，错过了。”
　　我拧了眉头，不想听她说下去，“云姑，你想多了。”
　　“你这孩子，厉总，你说我刚才说的有没有道理？”云姑说着转而看向一旁的厉寒杉。
　　我额头青筋跳的厉害，之前没发现云姑竟然少根筋，莫说厉寒杉和贺沉舟不对付，就算是单纯的上下级，也没有在老板面前说这些私事的吧？
　　“我在这里有套房子。” 厉寒杉忽然开口，声音冷淡，却没有接云姑的话茬，他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安排口吻，“空着，正需要人定期照看打扫。你愿意去的话。做清洁工多少钱，我给你双倍。”
　　云姑瞬间睁大了眼睛，手足无措，连连摆手：“这、这怎么好意思……厉总，您已经帮了我们这么多……”
　　“三倍！”
　　云姑笑呵呵的，几乎看不见眼睛，“那太感谢你了，哎呀……”
　　“就这样。” 厉寒杉打断她，语气不容置疑。
　　云姑感激得不知如何是好，嘴里喃喃念着：“哎哟，这可真是遇见活菩萨了，大善人呐……”
　　大善人？
　　我在心里冷哼一声，目光复杂地瞥了一眼厉寒杉。
　　他接收到了我的视线，却只当没看见，径自走到沙发边坐下，姿态放松，仿佛这里是他家。
　　云姑看着气氛有些微妙的我们，忙说：“你们还没吃晚饭吧？我和航航吃过了，我现在就去楼下超市买点菜，很快就能做好，你们等等啊。” 说着就要去拿购物袋。
　　“云姑别走！陪我玩！” 航航立刻扑过来，抱住云姑的腿不放。
　　就在这时，门铃响了。
　　我走过去开门。
　　门外，贺沉舟带着一身夜风的寒气站在那里。
　　他深邃的目光先快速扫过我全身，确认无恙后，才落向我身后的客厅，自然也看到了坐在沙发上的厉寒杉，以及满屋子的“温馨”景象。
　　他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但很快恢复平静，只是眼底沉淀着厚重的墨色。
　　“书宜。” 他唤我，声音沉稳，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
　　我看着门口风尘仆仆的他，又看看屋里安然自若的厉寒杉，连日来的紧张、愤怒、委屈以及身体深处未褪的疲惫和焦虑，混杂成一股邪火，猛地窜了上来。
　　“吃饭了吗？”我压着心里的邪火，尽量平静的问他。
　　他可能是被我弄的有点懵，淡然地看着我，又瞥向沙发上的厉寒杉，过了一瞬，才道，“还没。”
　　我挡在门口，用清晰而不容反驳的声音说：“贺沉舟，你跟我去楼下买食材，然后，你、负责做饭。我和厉寒杉也没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