瓶装风物(近代现代)——碧符琅

分类:2026

作者:碧符琅
更新:2026-01-21 14:58:28

  童年里最艰难的那段岁月,其实早就已经翻页了。
  可无论如何,人都不应该背叛过去的自己。
  在杭帆的人生旅途中,每一条通往未来的道路,都是他用自己的双腿,一步一个脚印地走出来的。
  而每一份来自他人发自内心的敬重,也都只能通过自己的双手,在日复一日地付出努力与真诚之后,才能真正地赢得。
  “无论别人是尊重我,又或是不尊重我,我的尊严始终就在那里,分毫不变。”
  多年积郁于心的这口恶气,今日的杭帆终于可以畅然控诉。
  每一个字,每一句话,都铿锵有声,如金石掷地。
  “我的尊严是自己挣来的。既不靠别人的施舍,也不指望父辈的荫庇,更轮不到你来说三道四!”
  数秒的静寂之后,自称“姜叔”的男人心尤不死,又“你你我我”地磕巴了一阵。
  还没等他组出个成型的句子,就听一个青年男性的声音突然插嘴进来:“至于其他的,那就更不劳你担心。”
  “因为杭帆根本就不可能有孩子,”这把华美从容的嗓音,似乎很难抑制住自己的笑意:“他会和我结婚。”
  嘟嘟两声,电话挂断。
  杭帆切了一声,仰头倒进未婚夫的怀里:“怎么办?他好像被你吓跑了。”
  “不害怕自己的‘好朋友’是个畏罪潜逃的诈骗犯,却怕听到男人要和男人结婚?真是令人惊叹的伦理观。”
  乐不可支的岳大师,抱着恋人亲了好几口,这才又轻声笑曰:“这种奇葩,就该去警察叔叔那里,好好接受一番再教育——你觉得呢?”
  挽住恋人的后颈,杭帆轻轻咬着岳一宛的下唇:“我觉得你说得对。”
  “但我们真的该收拾行李了,一宛。明天还得去买礼物……唔!别、嗯……先把、把录音关掉……”
  一切风雨都会过去。
  相爱的人,也将携手前往充满希望的明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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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说:小岳:我们给经侦提供了这么多信息,结案之后他们是不是得给咱俩发个锦旗啥的?
  小杭:等等,不是我们该给警察叔叔送锦旗吗wwww
  小岳:不妨事啊,他们可以给我们一面表彰好公民的锦旗,我们也可以送个印着狗头铡和“奉公执法”锦旗!
  小杭:求你还是做个正经人吧岳大师wwwww


第273章 家
  “人回来就好了呀!还带这么些东西,多见外!”
  杭艳玲一边端水果出来,一边对儿子嗔声佯怪:“搞这么隆重,给人邻居看见,还以为小岳来咱家提亲呢!”
  岳一宛在卧室放了行李出来,就看见杭帆被砂糖橘呛得眼泪飞溅,面颊绯红:“妈!你、你……”
  口齿伶俐的百万粉博主,在妈妈和未婚夫面前结巴了半天,到底也没能说出个子丑寅卯来。
  看他神色,再加上酿酒师中指的戒指(他俩才刚一进门,杭艳玲就立刻瞥见了),为人母亲的心里还能没数?
  她笑吟吟地起身,“那你俩先歇会儿,我去做饭。”说着,还热情地招呼她的儿婿:“小岳爱吃什么?有没有什么忌口的?葱姜蒜,海鲜羊肉,这些都能吃吗?”
  “我没忌口的,什么都吃。”在准丈母娘面前,身为毛脚女婿的岳大师,简直乖巧得与平日判若两人:“今天做什么?我也来帮忙吧。”
  如此奇景,把杭帆在沙发上乐得直打滚。
  杭艳玲也掩嘴笑,顺手把刚煮好的玫瑰花茶递过去:“别客气,就当是自己家。喏,你们就先喝喝茶,吃点水果,饭一会儿就好。”
  “那还是让我来吧。”要等这两人互相推让完毕,杭帆的肚子就该饿瘪了,还不如亲自卷袖子上:“恭请母上大人下旨:杀谁,怎么杀,杀成几份?”
  将围裙摔在他身上,杭艳玲假意嘘杭帆道:“这都是上哪儿学来的油嘴滑舌?去,把那几条带鱼洗干净。”
  “得令!”杭帆戴上手套,拿起剪刀:“保证完成任务!”
  心上人在厨房里,岳一宛哪里还能坐得住?没过一会儿,他也悄悄钻进了厨房,两人一边低声说笑,一边处理着各种年节期间的时令食材:来去配合之中,默契得仿如一体一心。
  “你们俩把厨房都占了,让我做什么呀?”杭艳玲笑骂,“让开点,锅里还炖着酱排骨呢。”
  杭帆恭恭敬敬地给她让路,顺便提建议道:“要不妈你先去客厅里看电视,我和一宛这边结束了,再请您回来掌勺?我们买了好多礼物的,你都打开来看看嘛!”
  “既然你都这么说了,”离开之前,做妈妈的还剥了一盘砂糖橘,放在他俩人手边:“那择菜也就交给小宝你啦。哎,我是让你自己择啊,别偷偷指挥人家小岳,人家是客人,好意思么你?”
  她刚一转身,岳一宛就飞快低头,笑着亲了亲恋人的发顶:“我很乐意效劳,一切听凭陛下差遣。”
  没过多久,白洋也拎着他的年货礼包出现了。
  “亲爱的朋友,听说你家今晚吃饺子?”手里举着一瓶醋,此人在门外有板有眼地朗诵道:“我特意带了一瓶醋,想要借你家的几个饺子——”
  杭帆毫无慈悲地关上了门:“我们过年不吃饺子,你退出去重来。”
  “蛋饺也是饺!”白洋扑在门上干啕:“我坚决捍卫蛋饺上桌的权利!”
  白洋家里只有他一个人。没有其他安排的时候,杭帆就会把好友召唤来自己家过年:餐桌上能多一双碗筷,总归也是多了一点人气儿。
  杭艳玲见到白洋,赶紧招呼他来客厅坐,“小白啊,你别去跟他们挤在厨房里,让他们自个儿说悄悄话去。”
  “阿姨好!阿姨最近又年轻了不少,难怪人都说逢喜事精神爽!”白洋一边往外掏他带来的年货,一边表演贯口:“阿姨想知道点什么?只要是杭小帆不好意思说的,我一定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厨房里传来杭帆的怒骂:“白小洋你这个叛徒!我真是白给你吃饭了!”切菜择菜的背景音里,还掺杂着岳一宛的偷笑声,和“你不好意思说什么?”之类的添乱问话。
  “白洋吃饭,打一歇后语——吃白饭。”白洋正要为自己的绝妙段子点赞,就听杭艳玲关切道:“小白是去年回的国吧?以后还要再出去吗?”
  还没等白洋开口,厨房里就叮呤当啷一阵乱响。杭艳玲急忙走过去:“小宝!你们干嘛呢?”
  “呃,我——”“只是稍微——”岳一宛和杭帆双双回头,像是两个偷吃点心被抓包的幼儿园小朋友。
  而这两个超龄幼童,一个手拿着长柄汤勺,一个手拿着长柄漏勺,正把厨具当成武器来打闹。
  脸上的微笑丝毫未变,杭艳玲的语气却非常坚决:“放下,然后给我出来。”
  舟车劳顿后的一顿饱餐,让众人都感到了一些血糖上升的头晕。
  杭艳玲赶这群小朋友去休息,“明天腊月二十八,还得要早起去上香呢。你们可别睡太晚!”
  房门一关,岳一宛就迫不及待地抱住了杭帆,“你的卧室好可爱。”他发出那种幸福的、像是冒着香槟气泡般的傻乎乎笑声:“完全和你一模一样。”
  杭帆被摁在门板上,直给他亲得腿都发软:“哪里、嗯……哪里就和我一样了?”
  纯黑整洁的床品。素色的棉麻窗帘。随意摆放着笔记本电脑的简单书桌。堆满各种书籍与画册的书架(中间还混着几本年代古早的游戏攻略书)。坐在床头的褪色恐龙玩偶。
  这间卧室有一种冷静却温情的奇妙气质。它像是一间关于杭帆过去人生的展览馆,将岳一宛没来得及参与的那一部分,全都整齐地陈列在相爱之人的眼前。
  “这里让我觉得,好像亲眼见到了小时候的你。”呼吸交缠,岳一宛将自己的心声递送进恋人的舌尖。
  杭帆仰头啄吻他的唇,“其实我小时候并不住在这里……这都是我妈妈布置的。”
  某种意义上,这可能就是年轻时的杭艳玲,真正想要给予杭帆的那个家。
  “嗯,我知道。”爱人的喉结轻微振动,连空气里都萦绕出幻觉般的甜:“我好幸运能遇见你。”
  因为你曾走过如此漫长的夜晚,又穿越常人无法想象的重重荆棘,才最终来到我面前。
  抢在自制力与心跳一齐失控之前,杭帆阻止了未婚夫的下一个动作:“你、嗯……你先去洗澡。”
  “那你和我一起嘛。”
  不等岳一宛习惯性把自己抱起来,杭帆已经惊慌失措地开始了挣扎:“不行!我妈就在隔壁……”许是担心身后那扇门板的隔音效果,他把声音也压得极低:“万一她待会儿出来倒水,被看见怎么办?!”
  和大部分的普通家庭一样,杭帆家只有一个浴室,与厨房紧邻。
  岳大师可怜兮兮地叹了口气:“我们完全可以解释说,这只是在帮对方搓背嘛……”
  “你又不是北方人!”杭帆把他赶进浴室,又在关门前送上一枚吻:“我去帮你拿睡衣。“
  在家长的眼皮子底下,洗鸳鸯浴是不可能了。至于那些比鸳鸯浴还要过分的项目,那更是连想都不要想。
  “毕竟我妈在呢,”杭帆洗完澡,带着一身沐浴用品的香气,轻快地钻进了被窝里:“这两天,我们可都得表现规矩一点。”
  新晒过的蓬松被褥,被岳一宛的体温焐热,暖融融地散发出阳光的味道。
  将心爱的恋人抱在怀里,岳大师含笑亲他,“我现在可是你家的上门女婿。什么是规矩,全凭你说了算。”
  “胡说什么呢?”把被子拉过头顶,杭帆倾身过去,一边吻他,一边悄声嘟囔:“只是让你‘稍微’规矩一点,没让你出家做和尚。”
  一个毫无预兆的翻身,岳大师把心上人压在了身下:“哦?”暗夜里,杭帆看不清酿酒师双眸的颜色。可听这厮的说话口吻,分明就是荒原上的饿狼眼放绿光:“这是可以开荤的意思?”
  “是你可以亲我的意思!”狠狠地,杭帆咬他的下巴:“尝点味儿得了,不要得寸进尺!”
  可是岳一宛这种生物,得寸就必然是要进尺的。
  黑黢黢的被窝里,他热吻着怀中的爱人,双手触碰到大片滚烫又柔软的肌肤:“你知道吗,宝贝?我们现在这样,让我感觉自己是在跟你早恋。晚上放学回来,就在父母卧室的隔壁,迫不及待地要偷尝禁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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