瓶装风物(近代现代)——碧符琅

分类:2026

作者:碧符琅
更新:2026-01-21 14:58:28

  两人鼻尖相抵,爱意缠绵,任由汽车缓缓向前驶去,毫无留恋地将那座精美的鸽子笼大厦甩在身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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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说:小杭:我自由了!我免费了!
  小岳:你免费了,那我岂不是得把门锁死,杜绝任何人来和我分享的可能性(沉思)
  小杭:?虽然此free不是彼free,但你要这么理解的话也可以!我明天不用上班了,所以你懂的……多吃几口也是可以的!
  小岳:太阳现在就给我下山!我现在就要开始吃宵夜!!!我要多吃好多口!!!哎不对啊,你明天不上班,岂不是今晚就可以上正餐……心花怒放!
  太阳:你们先去吃晚饭行吗?等你们吃完了我就滚蛋了。现在年轻人真是的,太心急了吧……


第185章 樱桃成熟时 Oh My
  “Miranda可能想要邀你重新回斯芸。”
  饭后,两人正牵着手散步回家。
  可某位男朋友偏偏不愿好好走路,非要把下巴搁在杭帆的肩膀上,黏黏糊糊的把自己强行挂在恋人背后:“……她对你是这么说的?”
  杭帆仰起头,视线瞥向后方,纵容这只巨型树袋熊把自己抱得更紧:“是呢,说得还挺明确。”
  “如果她也这么对你说的话,”握住了男朋友环抱在自己腰上的手,杭帆问岳一宛:“你会想要回去吗?”
  他的语气非常温和。而酿酒师也能够听出来,杭帆并没有试图对自己进行任何引导性暗示——岳一宛可以选择任何一种自己喜欢的方向。
  “你为什么突然紧张了一下?”酿酒师尤在斟酌,他的心上人却已经笑出了声来:“你有没有发现,自己刚才突然僵硬住了?”
  气得岳一宛咬他脖子,“什么叫僵硬!我那是在——我在思考!”
  杭帆被他紧摁在怀里,避无可避,只能任由这头食人恶兽凶狠地啃上自己的脖颈:“好好,你说没有就没有……噗!”
  “你怎么还笑啊!”岳大师色厉内荏地控诉他:“没看到我正在经历内心的挣扎吗?”
  虽然整个人都被他禁锢在了怀里,但杭帆还是努力地侧过了脸,轻轻吻了下男朋友的额角。
  “按照你自己的心意来选择就好啦。”
  他伸出胳膊,反手拍了拍心上人的脑袋:“就算你回到斯芸,我们也依然可以住在一起啊。”杭帆很乐观地表示:“从酒庄通勤到烟台,也就只要一个小时。更何况,我们也可以在直接玉花村租个房子,这样我天天都能来接你下班。”
  “无论你选择哪条路,”岳一宛听见爱人对自己郑重承诺道:“我都会一直在你身边的。”
  Miranda确实是善于拿捏人心的高手。身为斯芸的前任首席酿酒师,岳一宛不得不承认,“重回斯芸”,这邀约的确令人心动。
  世界上不存在两处全然相同的风土,而每一块葡萄田,也都有着各自相异的局部微气候。正因为他在斯芸里已然度过了一段漫长岁月,岳一宛才能像了解自己的双手那样,清晰地掌握住斯芸酒庄的每一块土地,每一次季节变换,与每一个适宜葡萄品种。
  ——而离开斯芸,就意味着,这一切都要被推翻重来。他必须得从零开始,重新了解和学习他曾经熟知的一切。
  这将是一场时间成本极其高昂的冒险。而对于酿酒师来说,生命中最经不起浪费的,就是时间。
  “……你听说过‘酒窖舌头’吗?”
  没头没脑地,岳一宛突然挑起了另一个话题:“‘酒窖舌头’的意思是,常年驻守在同一个产区的酿酒师,会因为太过习惯于本产区的葡萄酒风味,经年日久之后,渐渐失去了对其他特色风味的品鉴能力。”
  他说:“在酿酒师中,这是一种很常见的‘职业病’。很常见,但也很危险。它不仅意味着你的味觉不再敏锐,也意味着——你失去了接受和创造新事物的能力。”
  通过掌心里传来温暖的力度,岳一宛知道,杭帆已经完全明白了自己的意思。
  “而至于另外一方面,嗯……虽然也曾经有过很好的回忆,但不管是谁,遇到我这种情况,很难不在心里翻旧账吧?以后每次想到,靠,我现在竟然是在替傻逼公司赚钱,难道不会觉得超生气的吗?”
  杭帆显然正努力地让自己不要笑出声来,但他的肩膀一抖一抖,比喉咙里笑到颤抖的气音更加明显。
  “不许笑!”箍紧了男朋友的腰,岳一宛愤愤地叼起了杭帆的后颈肌肤:“好吧,我承认,刚才那些理由都是我现找的。”
  把脸埋进了恋人的衣领里,酿酒师的声音有些闷:“这不是一个最理性的选择,我知道。”
  “假设我真的回去,从公司到酒庄,所有人都只会假装之前什么都没有发生,以便能让团队继续回到之前的工作生活中去。”岳一宛说,“但我觉得很受伤,我不能假装这一切都没有发生过。我没有办法再次心无芥蒂地成为这家公司的一员。”
  岳一宛或许真的会回到斯芸酒庄,倘若这是让他能够继续酿酒的唯一选择。
  但现在,他已于无意中触摸到了其他的可能性,窥见了另外一种未来的模样。
  ——命运,这位喜怒无常的女神,似乎是在冷酷甩上门扉的同时,又悄然为他打开一扇天窗。
  冥冥之中,岳一宛蓦然生出一种奇异的直觉:这或许就是应该离开斯芸的时候了。不是因为斯芸舍弃了自己,而是因为他必须要走出这里,才能最终抵达更远的地方。
  “我还是想去云南。”他对杭帆道出了自己的决意,“我妈妈他们,当年没有能够走通的那条道路,如今我想要再尝试一次。”
  而杭帆握住他的手,说:“好。那就再尝试一次,我们一起。”
  在他们头顶,路灯通彻明亮,四通八达地绵延向无尽道路的两端,如同见证誓言般长明不熄的烛光。
  “但和斯芸酒庄相比,梅里雪山脚下就是真正的‘山里’,物质条件肯定会更加艰苦。”
  从岳一宛的语气里,杭帆听出了许多惴惴不安的情绪:“对不起,可能要拖着你一起吃苦了……”
  再也按捺不住胸中的好笑与心酸,杭帆强行转过身来,用力吻住了心爱的恋人。
  “说真的?我不在乎,一宛。”吐息交缠的间隙里,他轻声告诉自己的爱人:“在入职罗彻斯特之前,我住过越野车的后座,还睡过储存土豆用的地窖,甚至还在废弃的猪圈里躲过雨……除非我们要上火星去露营,不然的话,我恐怕你很难找到一个能更加震撼我的生活环境了。”
  杭帆的情意,总是如此真挚而热烈,令岳一宛心口发烫,神魂颠倒,情不自禁地就要索吻更深。
  “我们会尽快解决这个问题的,”他如痴似醉地吮咬着杭帆的嘴唇,像是要就地把心上人吞吃入腹一般:“我保证,不会很久——”
  叮铃铃!叮铃铃玲玲!
  自行车车铃烦躁地在他们身后响起:“让一让好伐啦?”刚下了晚自习的疲惫高中生,声音里充满了对这个世界的怨恨:“组撒啦,谈朋友格种腔调,真额扛勿牢……”
  听那老气横秋的口吻,倒像是已经看破红尘,六根清净得恨不能立刻剃度出家。
  两位没羞没臊的成年人赶紧放开了对方,给可怜的小朋友让出一条道来:“不好意思。”
  也许是赶着回家写作业,小朋友也只大声啧了一下,心急火燎地蹬着车,叮铃哐啷地跑远了。
  眼觑小朋友的背影远去,杭帆重又把自己撞进了岳一宛的胸口,笑得眼泪都飞了出来:“天啊,要是给十六岁的我知道,长大后的自己会傻乎乎地站在路边碍事,还要和男朋友抱在一起亲来亲去,他可能会羞愤到上吊!”
  “确实,”岳一宛深有同感,“我十六岁的时候,觉得世界上的所有情侣都是白痴……嗐!他懂什么。我那时候也不过只是个小白痴罢了。”
  心满意足地,他啄吻着爱人的唇角,眼睛弯出动人的弧度:“但假如我十六岁的时候就能遇见你,我肯定会从那个时候就爱上你了。”
  “其实,我突然想到一个住在山里的优点。”脸颊发烫地,杭帆把自己藏进男朋友的怀抱中:“在深山里谈恋爱,绝不会有人在我身后狂摁自行车铃……”
  强忍着笑,岳一宛假模假样地点起了头:“确实,以后我们只会挡住牦牛的路。”
  “——等下,什么牦牛?牦牛可比自行车危险多了吧?!”
  回家之前的最后一站是便利店。
  “你喜欢哪一种味道?”十指相扣着走进店门,岳一宛俯在杭帆耳边悄声笑问:“或者我们每一种都试试?”
  单听他那一本正经的语气,旁人还以为这俩是来买薯片的。
  长到如今这个年纪,杭帆还是头一回驻足于计生用品的货架前。他试图摆出自己最“若无其事”的冷静表情,却又在恋人意味深长的目光注视下,无法自遏地烧红了耳根。
  “你就不能……随便拿一个?”
  这家店里没有别的客人,店员也正忙着做自己的事情,但杭帆却羞耻得连声音都在摇晃——他把这全都归罪于岳一宛。都怪旁边这人的眼神实在太过赤裸,好像是立刻就要用视线把杭帆给扒光。
  听到恋人低若蚊蚋的回答声,岳一宛眼中笑意更深。便利店的暖白色顶灯,令酿酒师的翡翠色眼眸,呈现出一种幽邃却明亮的绿:“可我想要让你来选。”他的气息吹拂在杭帆脸上,羽毛般撩人:“还是说,你不愿意?”
  杭帆可算是看出来了,自己的羞耻心,只会把岳一宛这厮饲喂得更加嚣张。
  于是,他果断地抓起了樱桃味的那一□□就这个。”
  “哦?你喜欢樱桃?”岳一宛挑眉,似乎略感意外。
  明明害羞得连呼吸节奏都乱了,脸颊上也泛出了一层艳丽的桃粉色,杭帆竭力保持住语气的平稳:“是说樱桃香精的味道?有点像咳嗽药水,我感觉一般般。”
  可那双猫咪一样的丹凤眼,却微微上扬着,大胆又直白地看向岳一宛:“但你是不想要做我的樱桃采收者吗?”
  定定地望进恋人的双眼,岳一宛悍然收紧了揽在杭帆腰间的手臂。
  “樱桃的采收季可不止一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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