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夏未央(近代现代)——思归

分类:2026

作者:思归
更新:2026-01-21 14:42:15

  他看了一眼腕表,距离十二点还有不到二十分钟,自己想要脱身倒是不难,但尚寂洺却很显然是偷偷混进会所之内,好不容易才将人糊弄走,此时贸然带着对方出去,反而容易引起不必要的注意。
  而且按理来说,之后会更换一批巡逻的人。在没有引起骚动的情况下大概率不会出现追查到底的情况,到时候他们就算直接从正门离开,也不太可能会被拦下。
  不过是短暂的权衡之后,晏青简就做出了抉择:“换个房间,我们等明天早上再走。”
  尚寂洺脸上闪过一丝讶异,反问道:“午夜以后,你不担心吗?”
  “只要留在二楼的房间里,按理来说就不会出什么意外。”晏青简不意外他知道甘城午夜场的规矩,平静地解释完,又瞥了一眼不远处被弄坏的门锁,哼笑道,“而且,我好像不怎么需要为人身安全担心。”
  尚寂洺:“……”
  他看向沙发上被强行弄晕的人,实在懒得戳穿对方曾接受过正规格斗训练因而身手不俗的事实,转身往外走去:“行了,走吧。”


第100章 “你不反感吗?”
  晏青简将西装外衣留给女郎,又在桌上放了一张提前准备好的支票,而后才与尚寂洺一起离开了房间。
  尚寂洺不悦地反问:“她这样纠缠你,你还要给她钱?”
  “能够与毕英锐谈成合作,这位女郎帮了很大的忙。”晏青简哭笑不得地解释,“我利用了她,最后也没有给她想要的东西,至少应该补偿一点钱财才是。”
  尚寂洺冷哼一声,到底是没再说些什么。
  前来甘城的大多数人都是奔着午夜场的狂欢而来,因此即便已经临近半夜,二楼空缺的房间也还有许多。晏青简挑选了一个相对不起眼的房间,妥帖地上好锁,又仔细地在房间内探查了一圈,确信没有任何窃听与监控装置以后才略微安下了心。接连不断的变故实在折磨得人心力交瘁,他灭掉那扰人心绪的甜腻香薰,靠坐在沙发上,摘下眼镜疲惫地揉了揉眉心。
  尚寂洺试着伸手拉了下房门,转头脸色古怪地问道:“你刚才是没上锁?”
  “嗯?”晏青简反应了一下,明白过来他所说的是不久前他与女郎共处的那间房,坦然点头道,“是,我本来就不打算在那里久留,所以也没有太在意细枝末节的事情。”
  他笑了一下:“所以,如果上了锁,你就进不来了吗?”
  尚寂洺面无表情地看他,却是在无形中默认了这番话语。
  脑中回想起对方破门而入后所做的一切,晏青简面上闪过一瞬的不自在,但成年人习惯性的粉饰太平让他选择了避而不谈,便问道:“你只是想问这个吗?”
  尚寂洺坐在他对面的床沿上,闻言瞥了他一眼,淡淡应道:“嗯。”
  他无非也是因为吴泽语焉不详,以为晏青简身在龙潭虎穴,才会不管不顾地赶来这里。但经历了方才的一切,他大概也能猜到对方应当是为了与毕英锐谈合作才会过来逢场作戏,尽管对方刻意的隐瞒让他颇有不虞,但此刻也着实没有了追问的必要。
  “既然你问完了,就轮到我了。”晏青简重新戴上眼镜,抬眸定定望向尚寂洺,慢条斯理地问道,“为什么你会收到吴泽的消息?他和你说了什么?”
  “我睡得不好,十一点的时候醒来了一次,却没有看到你。”尚寂洺托着下颌,平淡地回答,“你从来不会不打招呼就夜不归宿,我不太放心,想起来你提过这次过来带了一个助理,我就加上了他的微信,想问他知不知道你在哪里。”
  为了方便众人沟通,这次出差临城晏青简确实专门拉了一个微信群,以免遇到什么不时之需。
  “他告诉我,你去了一个名叫甘城的私人会所,并且现在他联系不上你,一旦过了十二点,你很可能会遇到危险。”他语气冷硬,含着肉眼可见的怨怼,“我不知道你是为了见毕英锐才来,以为你没有办法逃脱,于是我让他把定位发给我,第一时间赶到了这里。”
  半夜前来私人会所,想也知道不会是来做什么正经的事情,结果谁曾想这人竟然还以身赴险,简直不能更叫他怒火中烧。
  晏青简轻咳一声,试图为自己开脱:“我是觉得,不会有什么事情。”
  想到对方与女郎姿态亲密的模样,尚寂洺不由冷笑一声:“哦,是我多管闲事了,老师。”
  “我不是这个意思。”一听到这个称呼晏青简就明白他必定是生气了,无奈地解释,“这里……毕竟不是什么很适合来的场所,而且我也只是悄悄潜入,一旦打草惊蛇就麻烦了。”
  尚寂洺自然明白这些,但怎么也咽不下那口气,只好撇开头不再言语。
  “你是怎么进来的?”晏青简仍是不解,试探着问道。
  “会所二楼的东面有一个小露台,旁边有一棵大榕树,刚好可以够到那里。”尚寂洺重新看向他,“吴泽替我引开了巡逻的保安,我趁机爬上树溜了进去,但最后一刻被另一边过来的保安看到了。为了甩开他们,我只能混进一楼的人群里,然后就看见你带着一个女人去了二楼。”
  他怒而哼笑:“要不是我没办法第一时间跟过去,我根本就不会给你和她独处的机会。”
  晏青简看着他充满戾气的眉目,明明对方还在不高兴,可听到这句话,他却居然由心底生出了一种前所未有的愉悦。
  他在心里谴责了自己一番,唇角却仍是无法自控地勾起了一个小小的弧度,主动安抚道:“就算你不来,我也绝不会和她发生什么的,放心吧。”
  尚寂洺却是盯着他,一言不发。
  “怎么了?”晏青简不明所以。
  尚寂洺忽然倾身凑近,脸颊与晏青简相距不过咫尺,彼此间的吐息都缠绕在了一起,墨黑的瞳眸一眨不眨地盯着晏青简,眼中倒映的波澜如此鲜明。
  这个姿态很像下一刻就要亲吻上来,晏青简的心脏骤然狂跳起来,搭在沙发上的指尖也不自觉收紧。可即便如此,他却没有任何想要避开的意思,而是注视着他的双眼,放轻了声音问道:“……尚寂洺,你想做什么?”
  “晏青简。”尚寂洺低声叫他,他们的距离太近,仅仅只是这样简单的开口,也足以感受到细微的触碰。他仍是看着他,一字一句地问道:“我这样靠近你,你不反感吗?”
  他伸出手,近乎蛮横地捉住了晏青简的指尖,将那只骨节分明的手握在掌心,不出所料的没有得到任何反抗。尚寂洺笑了,所有的冷淡都仿佛在此刻退去,眼角眉梢的弧度如此鲜明,几乎令晏青简呼吸一滞。他歪着头,含笑问道:“你不是最讨厌别人随便碰你了吗?”
  ——可为什么我吻你,你却不推开我呢?
  晏青简不自觉抿紧了唇。
  他知道对方并没有说错,一直以来受教养所致,他总是习惯性的与别人保持着恰到好处的距离,就算是与方允承成澜这样的多年至交好友也极少有过什么太过亲昵的举动,如此不过毫厘的贴近更是前所未有。
  ……然而偏偏,这个准则似乎在尚寂洺面前失了效。
  属于对方的温度毫无保留地从相握的手传来,本该是不习惯的触碰,在此刻竟让他完全没有挣脱开来的意图。心底似乎有一个模糊不清的答案,他却不知为何没有仔细倾听的勇气。许久,他只是微微侧过了头,低声答道:“因为你不一样。”
  就算他再如何不懂,也能够感觉到,尚寂洺之于他而言,有太多太多的特殊。
  他对此感到茫然,可本能却告诉他……他不想远离这个人。
  只是,这份特殊,究竟是源自于什么呢?
  尚寂洺清晰地瞧见了面前那人脸上一闪而逝的迷茫,他深深吸了口气,反复告诫自己不能操之过急,今晚能够收获这么多的意外之喜已经足够,此刻将人逼得太紧,只会适得其反。
  他用力闭了下眼,强迫自己松开紧握的手,缓慢地拉开彼此过近的距离,轻声应道:“是么。”
  说完这句,他不再继续这个话题,而是起身朝洗漱间走去,淡淡道:“不早了,收拾一下准备休息吧。”
  凝滞的空气仿佛随着尚寂洺的离去重新流动起来,若隐若现的水流声唤回了晏青简的神智。他扶住额头,在心里苦笑着想,就算是与追查过来的人周旋时,他似乎都没有刚才那么紧张。
  时至今日,仍是唯有在尚寂洺的面前,他才会如此方寸大乱。
  真是……让他不知该如何是好。
  房间内有供于换洗的干净衣物,但想到场所的特殊性,二人还是一致决定简单将就一晚,等明天回到民宿再做打算。
  晏青简从洗漱间出来时尚寂洺已经侧躺在了床上,昏暗的灯光下对方的面容呈现出一种前所未有的宁静。他轻阖着眼,清浅的呼吸不断起伏,俨然已经睡了过去,只是那双长眉仍是轻轻皱着,像是始终都睡不安稳。
  晏青简不自觉放轻了靠近的脚步,亦步亦趋地挪到床边坐下,垂眸安静地凝视着尚寂洺的睡容。
  青年的眉宇间覆着深重的疲惫,想到对方好不容易处理完工作,下午匆忙赶到临城还没能好好睡上一觉,晚上却又不得不因为自己赶到这里,就算再怎么精力旺盛,恐怕也已经累坏了吧。
  思及此,他不由心口一疼,伸手轻捧住尚寂洺的脸廓,指尖温柔地描摹过眉梢,一遍又一遍,不厌其烦。
  直到对方眉宇间的褶皱被尽皆抚平,他才终于扬起一个心满意足的笑,可贴着的指尖却没有就此收回,而是在细腻的肌肤上若即若离地反复流连,如同最为轻柔的抚摸。
  “唔……”床上的人忽而低哼了一声,像是被惊扰了梦境。晏青简的动作倏然一顿,但不过下一刻,他便感觉自己的掌心被很轻地蹭了蹭。
  他怔然抬眼,青年仍在熟睡,脸颊却无意识地贴住了自己的手掌,红润的双唇微张,无边的梦魇仿佛随之驱散,整个人都陷入了安宁的睡梦之中。
  晏青简定定望着他,指尖微抬,轻蹭过他润泽的唇瓣。
  不久前的吻再一次浮现在了脑海,想到那激烈却又缠绵的触感,晏青简的耳根微微泛起热意,可心中反复的回味却又在告诉他,他很喜欢那个感觉。
  晏青简自嘲一笑,他既没有理清自己的思绪,也无法确信七年后物是人非的现在尚寂洺究竟怎样看待自己,明知不该如此,却又偏偏总是克制不住地想要靠近。
  ……这样的自己,真的是对的吗?

热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