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夏未央(近代现代)——思归

分类:2026

作者:思归
更新:2026-01-21 14:42:15

  但他没有追责,只是问道:“为什么会觉得我们在这里?”
  “因为只有这里是最近的没有监控的地方。”不等女保镖开口,尚寂洺便漠然回答,“就算你们不会过来,成澜也一定会想办法把你逼到这里。”
  “原来如此。”晏青简不甚意外地笑了笑,“你总是那么聪明。”
  可尚寂洺却仿佛终于忍无可忍,他猛然越过后座拽住了晏青简的衣领,咬牙切齿地质问:“晏青简,你怎么就能这么狠心?”
  “你明明知道我不可能会走,却还要这么做。”他浑身不住颤抖,双眸死死瞪视着这个自己又爱又恨的人,就连声音都带上了哭腔的哑,“你有没有想过,你要是死了,我又该怎么办?”
  “你真的……有喜欢过我哪怕一丝一毫吗?”
  他原本不想在这样的危难时刻如此幼稚地问出这个问题,可心中所有的不安与惶恐都仿佛随着不久前的那场几近死别的分离彻底爆发,他根本就不敢去想,倘若他真的晚来了一步……究竟会是怎样的画面。
  他不明白,倘若这个人真的爱着自己……又为什么总是要这样,一再残忍地把他推开?
  “……”晏青简愣住了。
  两位保镖极有眼色,早在尚寂洺说出第一句话的时候就识趣地拿着医疗箱下了车,密闭而狭窄的车内此时只剩下了他们两个人,以至于晏青简是如此清晰地看见,尚寂洺墨黑的眼瞳中,是怎样一点点泛起潋滟的水光。
  “没有。”心脏仿佛被一只大手握住反复揉捏,他展臂将人紧紧抱入怀中,不断地抚摸他的背脊,哑着嗓子道歉,“对不起,我……只是想让你好好活着。”
  “只要你活着,”他轻吻着尚寂洺的耳廓,低声道,“对我来说,就是全部。”
  “可我不想要这个。”尚寂洺却是摇头,他攀住晏青简的肩膀,在对方耳边轻声开口,“晏青简,如果你死了,我就给你陪葬。”
  晏青简心头大震,不由松开手,瞧见的却是尚寂洺眼中近乎疯狂的坚决。
  “我只想要你。”像是唯恐他不信,尚寂洺一字一句地开口,“如果没有了你,这个世界对我来说,也没有任何留恋了。”
  早在七年前,当他明白自己深切地爱着晏青简后,他就已经愿意为之付出一切。
  他如今所做的全部,都只是为了能够与这个人并肩而立。
  倘若这个人不在了……他又怎么可能独活呢?
  “……”晏青简神色复杂地抚上他的脸,低声反问道,“为了我做到这个地步,真的值得吗?”
  “只要是你,就值得。”尚寂洺一错不错地注视着他,身体蛮横地靠近,不给他任何后退的余地,认真地说,“我最后再问一次——晏青简,你真的喜欢我吗?”
  晏青简闭上眼,片刻后用力收紧了环住他的手臂,承认道:“嗯。”
  “我爱你,小寂。”他凝视着尚寂洺的双眼,如同许下什么此生不渝的誓言般郑重开口,“给我一个和你在一起的机会,可以吗?”
  这是他在明确自己的心意后,想要在正式告白的那一刻问出的话。
  可在太过突然的生死面前,所有按部就班的谋划最终都化为了乌有,分明此刻是最不适合将心意宣之于口的场合,可事到如今,他也不愿再去思考太多。
  尚寂洺眼睫微颤,眼角的一滴泪珠蓦然随之落下。
  他笑了,毫不犹豫地靠近,让那声答复湮没在彼此紧贴的唇齿里:“好,我答应你,青简。”
  身后是不知何时就会赶来的追杀者,可二人都仿佛全不在意,只是紧紧地相拥在一起,放肆地吮吻着彼此的唇舌,以最亲密的方式确认着属于对方的存在。
  此刻就算是灰飞烟灭,大概也已经了无遗憾了吧。


第121章 “一定会离开这里。”
  很久很久之后,晏青简方才很慢地松开了紧扣着尚寂洺后脑的手,却依旧没有与他拉开距离,而是与他双额相抵,不断地蹭着他微红的唇瓣。
  若即若离的触碰让还未完全平复下去的渴求再度被唤醒,尚寂洺低声喘着气,痴痴地注视着近在咫尺的人,攀住他肩膀的双臂微微使力,再度仰头吻了上去。
  双唇紧贴,舌尖探出不断纠缠,泛起过电般酥麻的触感。心意相通的吻总是让人不受控制地沉沦,晏青简一瞬间乱了呼吸,罕见地失了控。他用力捧住尚寂洺的脑袋,含住他的唇瓣反复吮吻,舌尖舔舐过对方口中每一寸角落,不断地占有属于那个人的一切,凶狠的力道仿佛想要将人彻底拆吃入腹。
  直到两个人都喘不上气,漫长而激烈的缠吻才终于偃旗息鼓。分开的唇间拉出暧昧的银丝,晏青简伸舌将其舔去,没忍住将人紧紧抱在怀里,贪婪地嗅着属于尚寂洺的温暖气息,慢慢平复下过于激烈的呼吸。
  “小寂。”他很轻地叫了一声,指尖在怀中人的后颈上反复摩挲,低声说,“这么多年,委屈你了。”
  尚寂洺抿紧了唇,用力回拥住他,埋在他颈窝中很慢地摇了摇头:“我没有觉得委屈。我一直都知道,如果十六岁的我真的和你告白,你一定不会接受我。”
  不仅是由于道德伦理和世俗眼光的束缚,更是因为那个时候的他,不过是一个只能被人保护的弱者。
  那样的他,又怎么可能得到爱人的倾心以待。
  “不过……”他停顿了一下,垂眸轻声道,“你在七年前不告而别地抛弃我的时候,我确实是恨过你的。”
  说完这句,他忽然又很轻松地笑了笑,自语般摇头说:“但那些,好像也已经不重要了。”
  现在的他已经得到了与心爱之人在一起的机会,曾经的那些痛苦与遗憾,就都不再值得一提了。
  晏青简却是停顿了一下,转而扶住他的双肩,微微拉开彼此间的距离,望着他否认道:“不是。”
  “我从来没有想过不告而别,也没有厌恶过你对我的那份感情,只是最后阴差阳错,才会变成这个结果。”他的语调很慢,让这个解释变得无比珍重和认真,“如果你还愿意听我解释,等我们安全了,我就全部告诉你,可以吗?”
  尚寂洺愣怔地望着他,不自觉微微睁大了眼,心脏一瞬间猛烈狂跳了起来。
  他蓦地抓住了晏青简的手臂,想要开口说些什么,却又近乡情怯般倏然停住。最终,他只是垂下眼抿紧了唇,半晌才应道:“……好。”
  他没有多言,可即便如此,晏青简却还是读出了他竭力想要隐藏的那份不安。他心疼地将青年重新抱在怀里,很温柔地笑了笑,轻声哄道:“是真的,我没有骗你,别怕。”
  这是深种于尚寂洺心底多年的一根刺,在数千个无望的日夜里反复磋磨出深入骨髓的疼痛,就算如今真的得偿所愿,也会无可避免地感到忐忑与惶恐。
  他明白,这样的忧虑……不是他仅仅三言两语就能轻易化解的。
  但没有关系,不论需要耗费多么漫长的时光,他也愿意耐心地替这个人一一抚平。
  所以……他们必须要活下去。
  “我们一定会离开这里。”他圈紧了怀里的人,低声许诺道,“还有很长的时间,我们要一起度过。”
  尚寂洺把脸埋在晏青简胸前,指尖抓紧了他风衣的布料,很轻地抽了抽鼻子,小声应道:“嗯。”
  他们在来之不易的安然寂静中互相依偎,直到终于平复下激荡的心绪,尚寂洺才慢慢从他怀里直起身。
  他偏头抹了抹眼角,视线随之落在晏青简右手臂上的那道伤口,想要触碰又担心弄疼了他,只好皱眉轻声问道:“疼吗?”
  “还好。”晏青简瞧见了他眼尾那点一闪而逝的晶莹,伸手捉住他的指尖安抚般捏了捏,唇边噙着一抹很浅的笑,说,“如果说不疼肯定是假的,但也没有你想的那么严重。”
  尚寂洺望了一眼他过于苍白的脸色,没有戳穿这个过于拙劣的谎言。
  他拉下车窗,向已经处理好伤、正在放风的两位保镖要来了医疗箱,打开用镊子夹着取出酒精棉球,停顿了一下低声道:“会有点疼,你忍一下。”
  “嗯。”晏青简很温柔地注视着面前的人,笑着应了一声。
  他顺从地脱下右手臂上的衣物,微微侧身方便尚寂洺为自己处理伤口。尚寂洺抿紧了唇,明明受伤的并不是他,可此时看到那道略显狰狞可怖的伤口时他却仿佛也感受到了同样的疼痛。他定了定神,勉强压下心底的酸胀,小心地将棉球压在了伤口之上。
  “唔。”晏青简顿时蹙紧了眉,很低地哼了一声。
  尚寂洺赶忙松开手,心疼得无以复加:“很痛吗?”
  “没有。”晏青简勉强露出一个笑容,可额上覆着的薄汗和身体细微的颤抖却还是暴露了真实的感受,他用力深呼吸了一下,轻声催促道,“时间紧迫,来吧。”
  尚寂洺看了他一会,再度低下头,仔细擦拭起了那道伤口。
  针扎般绵密的疼反复碾压过神经,晏青简咬紧了牙,用尽全身的意志力才没有挣脱开来。尚寂洺察觉到了他的煎熬,以最快的速度消毒完毕,又拿了绷带仔细包扎好,这才算是终于松了口气。
  晏青简闭目缓了片刻,再度睁眼时就见青年眉目忧虑地望着自己。他伸出左手,指尖轻蹭过尚寂洺的脸,微微笑道:“辛苦你了,做得很好。”
  尚寂洺仍是注视着他,没有说话。
  然而在属于对方的温度即将抽离的那一刻,他却突然捉住了那只贴着自己脸颊的手,随后微微偏过头,在骨节处印下一个轻柔的吻。
  而后他俯下身,在透着药味的绷带处再度吻了一下,抬眸低声问道:“这样的话,会好一点吗?”
  酥麻的触感从相贴的肌肤处传来,化作滚烫的热度游走过全身。晏青简猝然僵住,完全没有想到惯来清冷的人会做出这样的举动。他一瞬间竟被这两个亲昵的动作弄得羞赧不已,想要装作不满地谴责,却又没忍住失笑,叹息道:“你啊……”
  尚寂洺读出了他隐晦的满足和愉悦,唇角也不由扬了扬,想了想又问道:“接下来怎么办?”
  尽管他们短暂甩开了追杀,也及时寻求了支援。但不论是宣城的人手还是临城的警察,真正抵达却都还要耗费相当的时间。在无法固定留在某处等待救援的情况下,存在的变数只会更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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