勇者他竟想复活魔王(玄幻灵异)——折雨寄樱

分类:2026

作者:折雨寄樱
更新:2026-01-21 14:38:50

  那是最后的最后。
  所有人看不清这一场旷世战斗的过程,黑雾浓浓,唯有一道炫目的光如闪电横劈空间,无数亡灵嚎叫起来,快乐地吞食黑魔法师的灵魂和力量。
  血滴飞溅,夏日的气温冷凝,日光丝丝缕缕照射万物,带着些红的雨便在天空开始恢复正常时飘落。
  淅淅沥沥,无声无息。
  魔王独自站立在这场雨中,身上的黑纹闪着暗红的光,随呼吸起伏,成为终幕时最妖冶诡谲的画面。他手中的剑断成两截,在他身下,躺着紧闭双眼、面带笑容、胸口被刺穿的希里克。
  多年以后,人们将这段历史称为“陨落”。
  当长剑刺穿身体,约奥佩里并不像奥、像拉洛克或是其他不甘心的黑魔法师那样,露出歇斯底里、失魂落魄的情绪。
  塞梅尔和他的黑魔法师死在亡灵手中,血肉眨眼间化成白骨,那些剥夺他人得来的力量被亡灵吞吃,灵魂也遭到毁灭。
  面对狼藉和失败的场面,约奥佩里不慌不忙,只是浅笑着,始终不肯丢失上位者的尊严和体面,轻飘飘地说:
  “看来这场游戏的胜负已经分晓。是你赢了,弗奥亚多。”
  弗奥亚多面色平静地将剑抽出来。
  噗呲一声,血温热的血溅在他的脸上,受了约奥佩里的黑魔法影响,这些血成了剧毒之物,滋滋烧穿他的皮肤,留下可怕的窟窿。
  但没关系,这象征约奥佩里不过是垂死挣扎,他已经取得成功。
  “你真正的身体在哪。”他没有怜悯亦没有对生父的留恋,直白地说。
  约奥佩里咳了几声,在最后,他手中的提灯碎裂,里面的灵魂飘荡出来,恋恋不舍地盘旋在周围,不想离开这具名为“希里克”的身躯。
  “早就、埋了。”约奥佩里视野已经朦胧不清,他本能地朝发出温暖感的灵魂伸手,却什么都没触碰到,灵魂躲开了他。身体摔落于地,约奥佩里艰难地喘息着,指责弗奥亚多:
  “埋葬在赫伽利们的墓穴中。我不打算,再用那具苍老的身体。你是……叛徒,你背叛赫伽利,对不起那些死去的赫伽利。”
  弗奥亚多无动于衷:“无所谓。圣伦特也不是靠赫伽利建立。赫伽利的时代和荣光已经过去,是你亲手毁掉了它。这样的赫伽利,这样的你和我,都不配统治这片土地。”
  “我的意志不会灭亡。哪怕你杀掉我,仍然会有与我意志相同的人出现,他们会再次走上我所追寻的这条高尚道路。”
  “那我相信,会有勇敢无畏、伟岸崇高之人出现,扼杀这种虚假的‘高尚’。”
  约奥佩里喘一大口气,哈哈大笑,像是嘲笑他的天真。
  弗奥亚多抬起手,毫无迟疑,彻底把苟延残喘的躯体和灵魂一起消灭。
  曾被约奥佩里束缚在灯中的灵魂微晃,彷徨着不知该怎么办。他伸出手,灵魂得到了指引,飘荡过来,在他指尖徘徊。
  灿烂的阳光和碧蓝的天空重新显露,夏末的微风轻过,弗奥亚多恍然中,感觉某个得到解脱的孩子凑到他耳边,轻松地说:
  “再见,弗奥亚多伯伯。”
  等再一个眨眼,他的手中空无一物,灵魂随风而散。


第136章 归家-4(正文完)
  夏季结束了。
  湖水倒映或红或黄的秋叶颜色,这是丰收的季节,也是岁聿云暮,万物将要凋零的季节。
  但凋零后何尝不是新一轮的新生,生命在时间中代代更迭。
  “看来,你身上又发生了许多我不知道的事情。”
  坐在凉亭下,望着水光潋滟的湖水,弗奥亚多说:“是的。”
  而后他转头看向停泊在空中的灵魂,笑了笑。
  这次没有眼泪,坦然且平和。
  “辛苦了,我的宝贝,接下来好好休息吧。”灵魂也轻笑,朝他、朝一旁的精灵和骑士挥手。
  “谢谢你们,”她如此说道,接着,自下而上变得透明,“祝你们幸福。”
  弗奥亚多仰起头,将眼中的酸意压下去。
  精灵笑着送别友人,又在友人气息消失后小声地啜泣。
  这一年的秋,银杏和红枫开得格外夺目灿烂。
  “你接下来有什么打算?”瑞迦勒布问。
  弗奥亚多把魔石握在手中,细细地抚摸,仿佛握着某人蓬勃有力的心脏:“带着他回黑暗森林。”
  骑士说:有缘再会。
  他回以微笑和同样的答复。
  统领圣伦特近三百年的赫伽利家族一夕间走向灭亡。
  称为太阳的赫伽利被埋葬,如同弗奥亚多在矿洞里见到的那把刻有纹章的刀,终被埋在泥土下、埋在黑暗中。
  他也到了离去时刻。
  因为夏末的这场变故,赫伽利后继无人,高贵的血脉断代。人们采用旧时制度,由大臣、贵族、骑士等等推选候选人,通过选举选出值得信赖、拥有能力和抱负的新国王。
  至于约奥佩里做过的事,人们会花一段时间收集证据,理清他做过的事,并将那些不该存在的记录和事物封存。
  圣伦特步入一个崭新的、不再属于赫伽利的朝代。
  而魔王和勇者的名字,成为旧时代的历史。
  至于他们到底是好是坏、是被歌颂还是被唾弃,都由后世人定夺,人们可以认为他们是正义是英雄,也可以认为他们是邪恶是罪人。
  至此,帷幕落下。
  送别玛莲芙莉娜的灵魂,弗奥亚多带着艾尔西斯的遗体回到黑暗森林。
  一起来的还有精灵薇娅,她说她这么多年还从没见过魔王的城堡,在不知什么时候会死掉前,她想来看一看这里。
  “这里比想象中的美,我还是第一次来这个地方。”望着水光明灭的湖水和气派的城堡,薇娅惊奇地说。
  “那你也会是最后一次、最后一个见到这里的……嗯,精灵?人类?”
  “都可以。”薇娅笑道。
  她独自逛遍城堡和森林,在一星期后和他道别。精灵会先回家看看,再重新出发,周游世界。
  这里只余下他和艾尔西斯。
  艾尔西斯已经死了。
  这个认知深深刻进弗奥亚多灵魂中,他逛着冷清空荡的城堡,一点点回忆过去,又把记忆尘封。
  人类弗奥亚多一生辗转过很多地方。
  最开始是会恢宏华丽的王宫,他出生在那里,有亲人,有朋友,有财富和地位。那里是他的第一个家。
  可后来亲人离去,朋友背叛,财富和地位尽失,没有他的容身之所,哪怕回到那个地方,除了怀念过去,似乎不能再把那里称之为家。
  然后一路流放到坦博纳雪地,沦落为罪人,一间小小的、拥有壁炉的屋子,是他的第二个家。
  充满痛苦、仇恨和不甘的家。
  独自一人,苦苦支撑,但庆幸遇到了愿帮助他的善良之人,在那个冰冷的家中,他坚持了下来。
  后来,眼前的城堡成为了他的第三个家,魔王弗奥亚多的家。
  他坐在窗边,眺望湖泊对岸的宅邸,没有在这里寻找到家的归属感和依赖感。
  哪里都找不到那种回家的感觉。
  这个世界没有他可以容身的地方,没有爱他的人他爱的人,没有他的家了。
  戴着魔石项链从白天坐到天黑,想了想,他趁月色浓时,离开了这座庞大却也空旷寂寞的城堡。
  城堡外种植的幽光花早就在夏季的高温和暴晒中枯萎,他凝视着空空如也的泥土,一挥手——
  身后的城堡猛烈晃动,失去艾尔西斯的结界保护,它承受不住他的力量,轰然倒塌。尘土纷飞,城堡顷刻变作埋葬魔王弗奥亚多的墓碑。
  他早已死在这个地方,那天也是秋。
  弗奥亚多没有回头,笔直地朝前走。
  沿弯弯曲曲的湖岸而行,踏过湿泥和落叶,便是艾尔西斯的宅邸。
  宅邸花园里的花也全部凋谢,目之所及都变得萧条,走动间衣袖能扬起灰尘。
  明明他走得很慢了。
  每一步都很慢,一边走,一边回忆艾尔西斯。
  来自对方的记忆在他脑海里翻涌。
  他记得艾尔西斯说过得每一句话,记得每一个眼神,每一个笑,每一个和对方有关的画面。
  他们之间好像错位。
  这次,他漫步每一个角落,空荡荡的,不会再看到那个他当初恨透的坏家伙。
  而躺进玻璃棺中的那个人,也变成了艾尔西斯自己。
  走进那个曾用来存放自己遗体的房间,弗奥亚多静静地打量眼前的景色。
  这是一间密不透风的房间,但失去了魔法的保护。房间的中央摆放着一具玻璃棺材,棺中沉睡着一个人。
  他低头往玻璃棺中看去。
  是一个有着白色头发的人,眉目深邃,鼻梁高挺,唇形饱满,五官立体又英俊。
  玻璃棺中沉睡着他最爱的人。
  没错,他爱的人死了。
  而出于私心和占有欲,他把通过契约得到的爱人的灵魂留在身边。
  现下,到了该和艾尔西斯告别的时刻。
  反复用眼神描摹挚爱的面容,他低下头,隔着冰冷的玻璃棺,亲吻他睡着的爱人。
  储存在魔石中的灵魂被取出,令人眷恋的气息让弗奥亚多不由自主地颤抖。
  他清楚,他和艾尔西斯的故事结束了。
  火焰状的灵魂在他手中摇摆,感受到恋人的气息,对方紧紧的缠着他,不肯离开。他带着灵魂逛遍宅邸,带对方去看秋日的景色。
  月沉日升,不知不觉又是新的一天。
  几匹飞翼马远远地观望他和他手中的灵魂,像是知道曾经的那个人不会再回来,踟蹰着,缓缓靠近他。
  它们停在他身前,低下头,用t头顶轻蹭他的手背,发出哀伤的声音。没有杂质的粉瞳注视他的眼,似乎在与他、与他们道别,最后,它们扑扇翅膀,消失于茂密的森林中。
  凝望飞翼马消失的方向,弗奥亚多松开手,让灵魂飘浮在空中。
  日光让灵魂变得通透。
  灵魂察觉到他的想法,依依不舍地停留在他身边,似乎在不断地说:不要,不要,我不要走,不要离开你。
  请你带走我,我想成为你的一部分,永远和你在一起。
  “可是……艾尔西斯,你在我的记忆中看到了,亡灵界并不是个好地方。去那里的话,只有永恒的孤寂。”
  不敢触碰和亲吻灵魂,他轻声说:“我不想让你和我一起去那里,我爱你,正是因为这样,我希望你能忘记一切,过得自由和快乐。这一生,从童年开始,你就活得太苦了。”
  “你的力量,我还给你,”他退后一步,远离灵魂,从艾尔西斯那得来的力量如点点碎光,飞进、融入灵魂中,“我说过的那些,也一定会做到。只要弗奥亚多的意识存在一天,那么他就会记得艾尔西斯一天、爱着艾尔西斯一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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