计生用品涨价所以带球跑了(近代现代)——三风吟/一蟹不如一蟹

分类:2026

更新:2026-01-20 10:13:11

  手脚都不停使唤了。
  挪回卧室重新瘫回床上,门就被推开了。
  江冉抱着小鹤走进来。
  他神清气爽,脸上容光焕发,眼角眉梢都写着餍足和得意,相比之下,靠在床头,脸色惨白,行动迟缓的苏木,简直像被摧残了一夜。
  “木木,醒啦?”江冉声音轻快,抱着孩子走到床边。
  小鹤被他用一只手臂稳稳托着,穿着件印着小狗图案的连体衣,黑葡萄似的大眼睛正好奇地转来转去,小手在空中抓挠着。
  苏木伸手,有气无力地说:“给我抱抱。”
  江冉把小鹤递过去,苏木把孩子接在怀里,暖乎乎的一团贴住胸口时,他低头,用鼻尖蹭了蹭孩子柔软的发顶,闻着那股熟悉的奶香味,声音闷闷的,带着点自嘲:“……怎么感觉我还在坐月子。”
  江冉在床边坐下,闻言挑了挑眉,他凑近了些:“木木,不要在已经结扎了的老公面前说这种话,我感觉我头上绿绿的。”
  苏木懒得理他的胡言乱语,只是低头看怀里的孩子,小鹤确实又长大了一点,婴儿的生长仿佛是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进行的,几天不见,抱在手里的分量就沉了些。
  具体表现就是,他蹬腿的力道明显大了。
  江冉前几天就被蹬了一下,据说江冉准备去咬小鹤的腿,结果被他儿子突然一下踹心口了。
  几个月大的婴儿便有如此力气。
  江冉跟苏木说他们小鹤以后可能是体育生。
  江冉拿出小鹤的安抚奶嘴,在手里晃了晃,故意逗他,不给他,小鹤盯着那个奶嘴,嘴巴瘪了瘪,唇瓣往下弯出一个委屈的弧度,眼眶也微微泛红,但硬是没哭出来,只是更用力地扭动身体,把脸往苏木怀里埋,发出哼哼唧唧不满的鼻音。
  苏木连忙又还给他了。
  小鹤这性格,大部分是像苏木了,不像江冉。
  江母以前闲聊时提起过,江冉小时候是个一点就着的炮仗。
  饿了,哭;尿了,哭;没人抱,更要哭。
  而且一哭起来就没完没了,眼泪哗哗地流,流多了脸上就起小红点,眼泪又过敏,越痒越哭,越哭越痒,恶性循环,能把人折腾得够呛。
  而小鹤,不舒服了,委屈了,最多就是瘪瘪嘴,哼哼几声,很少嚎啕大哭,想要什么,会用那双黑亮的眼睛直直地看着你,小手努力地去够。
  苏木抱着小鹤,屋里暖洋洋的,催得人骨头缝都发懒,他问江冉:“小鹤什么时候回来的?”
  江冉正拿着平板处理工作邮件:“早上八点多吧,爸妈亲自送回来的,连带着阿姨一起,然后两家老爷子老太太,一块儿出去活动了,说是去什么新开的温泉山庄,今晚不回来。”
  苏木“哦”了一声,低头看着怀里已经有些犯困,眼皮开始打架的小鹤,小家伙脑袋一点一点的,像只打瞌睡的小鸡崽,他放轻了拍抚的力道,放在自己身边跟他一起睡觉。
  过年了,空气里似乎都弥漫着一种忙碌又喜庆感觉。
  苏木的消息提示音隔一会儿就冒出来一条。
  同学的,亲戚的,以前合作过的工作伙伴的。群发的拜年段子,夹杂着几句问候。
  他靠着床头,一条条点开看,回复几句。
  孟令轩:今年咋不回来?
  苏木:今年在江州过,明年回。
  消息发出去,几乎立刻就有了回复。
  孟令轩:在小江家过啊?娶外地的就是这点不好,过年还得商量去哪家过。
  苏木发了个新年红包过去,是给娇娇的新年红堵住了孟令轩的嘴。
  处理完这些,苏木的手指无意识地往下滑,滑到静姐。
  苏木犹豫了一下,还是点开对话框。聊天记录还停留在很久以前,他想了想,很认真地打了一行字:静姐,新年快乐。
  消息发送出去,他当然知道不会得到回复。
  但这次,出乎意料地,手机很快震动了一下。回复来了。
  不是静姐。
  是静姐丈夫回的:小苏吧?谢谢你啊,还惦记着,祝你新年快乐,一切都好。
  苏木怔了很久,怀里的孩子已经睡着了,呼吸均匀绵长。
  今年的确是收获的一年,苏木获得了爱人,虽然这个爱人幼稚,霸道,有时候还很烦人,但是很爱他,他获得了孩子,这个小小软软的生命,会一天天长大,会叫爸爸,会跑会跳,会成为他们生命的延续和寄托。
  而这一切,都源于一次近乎狼狈的出逃。
  如果当初没有因为无法承受的压力和迷茫,和父母买了一张回凤凰村的单程票,没有在那个他以为可以躲起来疗伤的地方,被江冉不管不顾地追来,堵住,然后笨拙又强硬地剖白一切。
  苏木想,他可能永远不会那么快,那么清晰地确认自己对江冉的爱意,也永远不会鼓起勇气,去抓住这份在当时看来困难重重,几乎不可能有结果的感情。
  江冉处理完邮件,凑过来亲了亲他的额头:“还困吗?睡吧。”
  苏木没说话,只是侧过脸,很轻地回吻了一下他的下巴。
  孩子酣睡,爱人在侧。
  那些曾经让苏木辗转反侧的迷茫,痛苦,都被这一年实实在在的收获,压进了记忆的底层,变得模糊而遥远。
  江冉手臂很自然地伸过来,搭在苏木身后的沙发靠背上,形成一个半环抱的姿势,他侧过头,下巴几乎蹭到苏木的耳廓,呼吸温热:“我们明后天跟爸妈吃饭。”
  苏木正低头给小鹤调整睡姿,他不能让儿子睡个扁头,闻言抬眼看了他一下:“不走亲戚吗?”
  他们过年从初一开始,日程表就排得密密麻麻,提着年礼,挨家挨户地拜年。
  江冉:“有些亲戚太远了,平时也没什么走动。大家过年聚一聚,吃顿饭就好,如果不是小鹤太小,怕他折腾,我们一家就去个暖和点的地方过年,海边,或者找个温泉酒店过年。”
  城市里的年味,确实没有村里重。
  苏木想起凤凰村的春节,空气里总是弥漫着硫磺和香烛的气味,鞭炮声能从腊月响到正月十五。
  家家户户门上都贴着崭新的对联和倒福,红彤彤的,因为很多人一年到头在外打工,只有这几天才能回来,见一见父母,会一会久未谋面的发小,所以那几天的时间被挤压得格外紧张,每一分每一秒都带着珍而重之的意味。
  而在城里,就算过年,也只是给这台机器按了个暂停键,让它运行得缓慢一些,不过现在大多人情往来被简化成了手机上的祝福短信和转账红包。
  “在村里的话,我们起码得一家家走亲戚。”
  江冉说:“明年吧,明年我们带小鹤回去。”
  江家这边的近亲,是知道小鹤存在的,虽然最初的过程堪称鸡飞狗跳,但木已成舟,孩子可爱又健康。
  所以今年小鹤收到的红包厚得惊人。
  苏木拿着都觉得沉手,更别提还有直接转账过来的,数字后面的零多得让人咋舌。
  苏木心想难怪有钱人都喜欢生孩子。
  迟萝禧也发来的新年红包,是给小鹤的,迟萝禧的头像是个白白胖胖的卡通萝卜,顶着两片翠绿的叶子。
  苏木收了红包,回了句谢谢,顺口问他:在哪儿过年呢?
  那边很快回复,是张照片,背景是覆着皑皑白雪的阿尔卑斯山麓,一栋木质结构的小屋坐落在山坡上,窗户里透出暖黄的灯光,屋檐下挂着冰凌,在阳光下闪闪发光。
  迟萝禧:在瑞士,贺昂霄他爸妈在这边,贺昂霄来滑雪,我陪他。
  苏木有些意外:他带你见父母了?
  这次回复隔了一会儿才来。
  迟萝禧:我本来不太想来的,我本来打算在家继续刷题的,贺昂霄非把我带了过来。
  苏木忍不住笑了,回道:学习还是可以先缓一缓的。
  一家人的一顿饭,是在江父江母家吃的,餐厅的圆桌能坐下十个人,此刻只坐了六位大人,外加婴儿车里的小鹤,菜式很精致,摆盘讲究,味道也无可挑剔,是请了专门的厨师来家里做的。
  饭桌上气氛温和而略显客气。
  江母不停地给苏父苏母夹菜,说着“亲家尝尝这个”,“这是空运来的,很新鲜”。
  苏母苏父也很开心。
  吃完饭,苏母说:“小木,江冉他爸妈,人挺好的,就是太客气了,不过我和你爸,这么多年,还真没过过这么清闲的年。”
  以往在凤凰村,过年是他们最忙的时候,要准备一大家子的年夜饭,要接待络绎不绝的亲戚,要操心各种琐碎的人情往来。
  今年在江州,除了吃饭,就是看看电视,逗逗孙子,什么都不用管,也不错。
  就是他们的肉肉小狗,快成了别人家的狗了。
  苏木他们的大学四人小群,瘦猴的老家也在江州,他发了个红包,紧接着,肥刀和江冉也跟了,红包金额都不大,就是图个乐呵。
  苏木点开,抢了点钱,又发了个回去,群里顿时热闹起来,插科打诨,互相吐槽过年被催婚的经历,熟悉的感觉又回来。
  年后第一件让人意外的事,是苏木他们团队剪辑关于任苒记录片的第一集火了。
  苏木问贺昂霄是不是给他们花钱了。
  贺昂霄:“……你们那个项目看起来就不赚钱,我为什么要花钱。”
  片子内容其实并不沉重,甚至可以说有些轻快,任苒在镜头前并不瑟缩,相反,她有种苦中作乐的幽默感。
  她会吐槽快递分拣站的传送带,会形容游戏陪玩时遇到的奇葩老板,模仿对方的语气,惟妙惟肖,会在租来的小单间里,用一口小电锅煮出花样百出的泡面,然后对着镜头认真点评今天的食物。
  她是个很有生活智慧的女孩,知道哪个超市晚上八点后熟食打折,知道哪条小巷里哪个摊位上小吃最好还便宜,知道怎么用最少的钱,把自己那间小屋收拾得整洁温馨。
  可就是这样一个看起来把日子过得有条不紊,甚至有点乐在其中的女孩,对着镜头,很平静地说出那些对生活的感悟时,却戳中了很多人心里某个麻木已久的角落。
  “我有时候觉得,自己像个空心人。”任苒坐在她那间狭小窗台上养着一盆绿萝的屋子里,“好像对什么都提不起劲,别人说的热爱,梦想,激情,离我好远。我就想先把今天过完,把房租挣出来,把下顿饭的钱赚到,好像也没什么不对,就是空落落的。”
  这条视频的评论区,以惊人的速度堆积着留言。
  ——天,我还以为就我一个人是这样,对什么都无所谓,又好像对什么都有点怕。
  ——太真实了,每天上班下班,像设定好程序的机器人,笑点很奇怪,会因为一杯奶茶半价开心半天,然后继续麻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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