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线(近代现代)——书墨温酒

分类:2026

作者:书墨温酒
更新:2026-01-20 10:05:43

  “你最近不是跟着褚医生学吗,不知道他去哪儿了?”
  程光硬着头皮支支吾吾回答:“申主任,褚老师他……”
  他哪知道褚医生去哪儿了,副主任难道会向他这个规培生汇报行程吗?
  可要是回答不上来,申主任肯定会发火,虽然他也不清楚这有什么值得发火!
  “我来了。”查房期关闭的病房门被人从外面扫开,褚淮踩着门禁解除的提示声中准时现身,快步走入时白大褂衣角带着风。
  他行进间翻看了一遍在院病人病例,走到申坤身边停下。他没提太多病人家属的事,简单解释:“主任,我去了ICU。”
  等病房查完,几名主任医师还要再去趟ICU,所以他只是简单确认了一下病人情况。
  “病人怎么样了?”面对褚淮时,申坤瞬间变了脸色,哪儿还有半点刚才要骂人的架势。
  关键他这样的区别对待,其他人有怨言也不敢说什么。
  “醒来了。”
  简单三个字,没有其他附加症状,就是现阶段最好的治疗进度。
  申坤满意地微点了点头,“先查房吧。”
  科室的中坚力量走在队伍最前排,无形的气场令身后的年轻医生们屏息凝神,他们穿过深长走廊,从尽头的病房开始查起。
  浓重的消毒水味充斥着整间病房,浑身缠满纱布的伤患躺在床上一动也不能动,目光渴盼盯着走来的医生,想从他们口中听到自己渴盼的结果。
  “感染指标下来了很多,今天血尿比昨天少了一点,今天微量泵可以降了。”申坤话罢转过身,目光凌厉地扫过这群年轻医生。
  见他们一个个的都低着头降低自己的存在感,申坤随便点了一个问:“你来说,氨基糖苷类抗生素的药理作用是什么?”
  程光就知道自己今天水逆,被点到后愣了好几秒,才磕磕绊绊地怯怯说:“阻……阻碍细菌蛋白质合成?”
  “嗯。”申坤没再多言语,又点了个人出列,“下个问题你来答。”
  倏地,一声嚎叫打断了查房的进度,住院医对视了一眼当即意会,在同事眼里看到同款无奈。
  褚淮循声出门,发现动静来自隔壁病房,走进就见一名老人正哭天喊地地敲床。
  老人目光时不时朝门口看,似乎是在确认有没有人注意自己,见有穿白大褂的进来,扯着嗓子大骂:“好疼啊,有没有人管管啊,没天理啊!”
  “哪里疼?”褚淮问话间,快速检查了一遍病人的伤口,沉默着翻看病案回顾治疗进程。
  曾馨听到动静赶来,转身又冲回护士站厉声质问:“58床的管床护士是谁?”
  护士心想完了,忙说:“是我,但58床一天要喊个几十次,必须要人陪在身边,我交接班后刚去看过他的。”
  病人这个情况不是一天两天了,很多人都能为她作证的,但显然护长是不站在她这边的。
  “什么叫喊个几十次,你这什么态度?确定床边护理都到位了吗?”
  一连串的问题砸来,护士顿时红了眼,带着哭腔自证:“我能做的都做了呀!”
  曾馨的嗓门不小,至少话有一半进了褚淮的耳朵里,虽然不清楚这位病人除病症外的具体情况,但还是上道地收起听诊器挎在颈后,望向申坤点了点头。
  “中气这么足,呼吸道看来是没问题了。”申坤是科室里出了名的脾气臭,谁也不惯着。
  刚才还闹腾的病人一看是他来了,顿时一句话都不敢吭,甚至笑着打招呼:“主任早上好啊。”
  申坤翻着他的就诊记录说:“指标都正常,可以出院了。”
  病人一听立马拒绝,“主任,我觉得我的伤都没好透,想多待几天。”
  申坤“啪”的一声合上病案,下达最后通牒:“前天就说过了,你伤口愈合得很干净,昨天起没吊瓶了,之后按时回来换药就行。你说回家没人照顾,医生同意让你多留两天,但天天待医院里算怎么个事。”
  病人紧抓着病床栏杆,摆出一副不肯走的架势,中气十足地大喊:“干嘛,我是没给你们钱吗,凭什么不给住!”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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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段评开啦!不好意思不好意思,这个功能要后台手动开,俺还没习惯这个新功能,一直以为它就是开着的[化了]
  感谢观阅!


第23章 老人
  “怎么回事?”褚淮偏过头询问程光。
  “老人一个星期前烫伤入院,情况不是特别严重,前天查房的时候申主任就说了他可以出院,但老人不肯,看主任态度强硬就开始卖惨,说孩子都出去打工了,自己回家没人照顾,主任就同意让他多待一天,原本昨天就该出院的,结果现在还在床上。”
  褚淮朝护士站的方向看了眼,又问:“老人平时需求很多?”
  程光点头,碍于病人就在不远处,捂着嘴压低声音说:“是啊,每隔一会儿就要摁呼叫铃,护士手头有事晚到一会儿,他就开始大喊大叫。其他病人投诉过好几次了,护长又不能说病人的不是,天天骂管床护士。”
  一开始听护士长气冲冲地骂人,他也以为是自己人犯错了,后来越听越不对劲,都有点替护士感到委屈了都。
  他们医院的床位一直很紧张,高峰时期过道里都躺满了病人,今天为老大爷破这个口子,明天就会有其他人提出这个要求。医院又不是旅馆,万一后头医保查起来,他们还得提供一大堆材料解释。
  “没事,继续查房吧。”褚淮看申主任已经在打电话了,没再干预这件事。
  病人的意识清醒、口齿流利,刚才也表述过自己的需求——担心回家后无人照顾。
  国内人口老龄化越来越严重,不止医疗问题,许多方面都有需求。
  而今天这种情况,褚淮不是第一次遇见了。
  他们医护只能做到在院期间多照顾,疗程结束后再有特殊需求,也不属于他们职责范围内的事,最好是让院办联系社区定向帮扶。
  “啊?”程光闻言一怔,他以为褚老师问这么多是想帮忙来着,原来不是吗。
  ——
  “婆婆!钥匙我给你放口袋里了!”
  “什么藕带?”
  “口袋!”
  “什么?”
  贺晏扯着嗓子喊到喉咙有点疼,用手指着老人的衣兜,加大声量喊话:“放你兜儿里了!”
  “哦!”老人指了指自己耳朵,摆手说,“你说话声音太小了,我年纪大了耳朵不好。”
  贺晏闻言哭笑不得,相当配合地回:“好,我声音再大点!”
  接着他又提醒:“婆婆,以后不要在家里存这么多纸皮!天太热了,容易烧起来!”
  贺晏缩着肩膀挤在狭窄的过道里,近一米九的高个儿憋屈地躬着腰,声音大到自己都感觉耳膜跟着在震,转头瞥见后头的队员憋笑着捂住了耳朵。他张着嘴巴不出声,骂了句:“去!”
  不久前,消防站接到警情,一名路人经过时,发现这家的窗户一直有烟往外冒,赶紧打电话报案。
  消防和警察第一时间赶过来,拍了半天的门没人回话,破门进去了发现老人就在家里睡觉,堆积成山的废纸箱和矿泉瓶已经有了火星。要不是路人报警及时,老人很可能有生命危险。
  老人被叫醒后,还以为家里进了小偷,抄着扫把就要打人,走近了才发现都穿着公家的衣服。
  看见自己的门被撞开,担心的反而是门有没有事,又发现屋里的箱子都没了,急得直跺脚。
  “我的纸皮呢,干脆把我的老命一起拿走算了!”
  负责这个辖区的警察李耀,和贺晏好一顿安抚,才让婆婆平复下来。
  几摞纸箱和好几袋塑料瓶,四名消防员一人分担一部分,扛到最近的废品回收站帮忙卖掉。
  贺晏自己又垫了点钱,一起交到婆婆手里,攒着一股中气喊话:“婆婆,这些钱你收好了!你家小孩呢!”
  他看老人家里破败,桌上只有一盘咸菜和一碗剩饭,生活很是拮据。
  他们把堆了半间屋子的废品卖掉,也没换多少钱,成年人赚钱比老人容易,他偷偷补了两张,算是一点心意。
  老婆婆开开心心地点着钱,听到问话后表情瞬间凝固,声音颓低地说:“他们有自己的家了。”
  贺晏又叫了开锁师傅帮忙重新装好了门锁,千叮咛万嘱咐不要再往家里放易燃物品。
  但老人显然听不进去,开始抹着眼泪诉说起子女的不孝,“都是白眼狼啊……”
  “回头我找社区那边说一声,偶尔来这边走走。”老街区拥挤得转不开身,李耀热得满头是汗,无奈地摘下帽子重新戴。
  贺晏瞧着老婆婆哭完,一个人坐在家门口的孤单身影,点头同意了提议,跟着说:“我回头和站里说一声,来这片做做消防宣传工作。”
  “得,那我们先走了,还得去躺医院。”李耀刚完道别,就听贺晏喊住了他,停下脚步回头,“咋了?”
  “医院,一医吗还是?”
  “你怎么知道?”李耀的惊讶脱口而出。
  贺晏呼吸不自觉漏了一拍,追着问:“医院出事了?”
  “那倒没有。”李耀大概比划了个方向,“就昨天蒋老爷子那事儿,听说蒋孝又找去医院了,我怕他闹事,过去看看。”
  贺晏望向李耀所指的位置,霎时间想起那道穿梭在医院里的身影,目光不自觉柔和许多,低喃:“那是得去看看。”
  他委以重任地拍了拍李耀的肩膀,“辛苦李队了!”
  “啊?”李耀单挑眉头,没明白这突然的感谢之情是从哪儿冒出来的。
  想到在他印象里的,贺队一直是这么正义心爆棚,于是坦率摆手:“应该的。”
  ——
  查房的队伍浩浩荡荡,褚淮的身形挺拔修长,走在排头更是吸睛。
  他丝毫不在意外界目光,边走边翻看病案,走进了又一间病房。
  “小糕今天怎么样了?”
  小女孩的父母坐在床边,笑看着孩子不哭不闹地摆弄玩具,偶尔还会乖顺地回应他们过家家的小要求。见医生来了,两人连忙站起打招呼。
  “褚医生,早上好啊。”
  “嗯,你们好。”
  褚淮单手拿着病案,下巴微含点头,窗外的晨辉在他侧过脸时镀上一层光晕,美好得不易亲近。又见他轻缓俯下上半身,白大褂罩着的瘦削背脊弯成一道优雅的弧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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