恶羽复千山(穿越重生)——夕泽朝火

分类:2026

作者:夕泽朝火
更新:2026-01-20 10:01:25

  就算已经断了,三度厄也依旧是如此耀眼夺目。
  它在山神的祝福中诞生,那人当初把剑交给他的时候,对他说的是:
  “用它来保护你自己。”
  “我自己?妈妈,我不需要被保护。”
  “那,就去保护你觉得重要的东西。”
  “重要的东西……”
  重要的东西。那会是什么呢?
  那时他还太小,并不明白究竟何为珍重。后来他长大了,也依旧没能想通这里面很多道理。
  他对这个世界有许多疑问,三度厄带给他的困惑反而是最不痛不痒的那类。说到底,他只是不明白一把最多只能用三次的剑究竟有什么存在的价值,而且他也不太能理解,为什么妈妈会要他用死亡来保护该存续的事物。
  一把轻易不能出鞘的剑,它在极端情况下可以是威慑,其余多数时候便基本与摆设无异。荣观真曾认为它会永远是一件摆设,一种关乎身份或地位的象征。象征可以是权柄,可以是符号,可以是一呼百应的旗帜。但是象征不应该是实体,象征不能被握在手中,象征是不可以起到太切实的作用的。
  象征是,不应该被用来杀人的。
  荣观真慢慢蹲到了地上。
  红纸的黏性变低了,他将它小心揭了下来。
  脚下落了片羽毛,他不忍见它孤单,便它捡起理顺,放回了那堆金光闪烁的珠宝堆中。
  地上的羽毛太多,他就一片片地捡。一只手拿不下,他便放下三度厄用两只手慢慢去拢。散落的宝物太多,他能抓住的太少,等到终于整理得差不多了,荣观真如释重负地舒了口长气。
  做完这些以后,山洞外隐约传来了鸟鸣声。
  做完这些之后,他就又不知道该如何面对新的一天了。
  他手上渗出了点血,料想大概是金属锋利,不长眼割伤了它的所有者。那血迹不痛不痒,他目不转睛地注视着它,直到它逐渐蔓延,逐渐扩散,逐渐流遍了他的全身,打湿了他的脚底。
  他被鲜血包围。
  “亭云。”他冲洞外喊了一声。
  无人应答。
  于是他提高了音量:“关亭云!”
  “哎!”
  应答声从很远的地方传了过来。
  “到我这来。”
  几分钟后,一道影子冒冒失失地出现在了洞口。
  “荣老爷,你叫我?”
  “嗯,你过来。”
  “荣老爷!!你的眼睛怎么了!!!!”
  “过来扶我一下……”
  “我我我我来了,我来了!我来了你别急!我,我天哪你怎么了荣老爷!你这是又怎么了啊!你的伤……你之前的伤难道还没好全吗啊?!”
  “我没事,我就是有点头晕而已。”
  “这还能叫没事!你怎么不等投完胎了再叫我……居星!居星!关居星你人死哪去了!你快给我滚过来!”
  “怎么了怎么了!这大早上的……我靠!!!!!”
  “快过来搭把手!”
  “不是,怎么会突然变得这么严重啊?为什么又出血了,昨天不是还好好的吗?之前不是说已经没事了吗!这难道还能再复发的吗!这这这……亭云啊!我们该怎么办!我们快点把他送回去吧!”
  “不用你说我也知道!来!你左边我右边,我们一起扶着!”
  “哎哟!老爷您慢点!你放松,你放松些啊!”
  “居星,你能不能再去喊点人过来?随便来谁都好!只要是能救一救的……有没有人能想想办法,冷静冷静冷静……有没有人能来帮帮……唉呀!!!总之还是先想办法帮他把血止住再说吧!!!!”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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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荣:你确定你真的不是我老婆吗(哀怨)[爆哭]
  妙妙:(有话好好说别哭啊)[害怕]


第19章 莫忘莫惘(一)
  时妙原失眠了。
  夏日雨夜,山间清凉,耳边既无蝉鸣恼人,也无暑气蒸腾。
  被褥松软舒适,就连枕头的高度也恰到好处,在如此适合长眠的环境里,时妙原却硬生生睁眼熬到了快天亮。
  窗外细雨淅沥,听得他心烦得紧。数羊数鸟数白马都对他起不了任何作用,万般无奈之下,他翻身坐到床边,穿上鞋走出了房间。
  他没有拿伞。户外空气湿冷,他这次要去的不是藏金羽的山洞,而是与之完全相反的方向。
  时妙原凭记忆走到了杏树下。
  这树长势极好,一看平时就没少得到照料。雨点将叶片打得低伏,他只一抬手,那枝条便仿佛有灵性般垂到了他的耳边。
  “好久不见呀。”他轻声道,“现在已经长得这么大啦。”
  他将手贴上树干,恍然间,他仿佛听见了很久很久以前,在香界峰顶上发生的一段对话。
  “你居然没吃我送你的杏子吗?”
  “为什么呀,阿真?”
  “你是不喜欢,还是舍不得就这么吃了呀,嗯?”
  “看看我,看看我,别光顾着浇你那破树啦!”
  “你到底理不理我?你再不搭理我,我可要强吻你了啊我跟你说!”
  “别动手动脚的!”荣观真啪地打掉了时妙原的爪子。
  三千年前,香界峰上。
  今日是五月初七,蕴轮谷自昨夜起便热闹非凡。各路山神河仙从四方赶来齐聚一堂,他们放下了手头的要事来到空相山,就只为参赴这三百年才举办一次的盛事:司山海宴。
  说到司山海宴,它的来头可非同一般,其主办者乃是荣闻音,空相山说一不二的主神。空相山横亘万里不绝,山脊所过之处无一不受她触达,山中花草精怪无一不为她照拂,东阳江自无果湖中始发,江水滚滚向前一路归海,它所灌溉的沃土也全都归她掌辖。
  晨间卯时三刻,湖心岛上已是热闹非凡,而环岛的山峰间依旧静谧如常。觅魔崖边山风呼啸,荣观真今天穿了身束腰的灰色窄袖短袍。他把头发高高地扎了起来,这让他看着既利索,又显得十分干练。
  眼下,荣观真正在为菩提树浇水,他养的小马驹在不远处欢快地吃草,而在他身边,则有个不安分的男人忙着上上下下左左右右地骚扰他和他的小树。
  “阿真,阿真,你别不理我呀——你看看我嘛,这才几百年不见,你就不认识我啦?”时妙原扒在荣观真身上嗲了吧唧地问道,“好弟弟,你不会真的这么无情吧?你可别忘了,你小时候我还哄你睡过觉呢!”
  荣观真放下水桶,不耐烦地对时妙原皱起了眉:“你到底要在我这儿赖多久?”
  “你在这儿待多久,我就要赖多久!”时妙原嬉皮笑脸地说,“我喜欢你这山,喜欢你这树,哦当然我也喜欢你!你不许赶我走,我可是你娘专门请的客人!”
  “你说你是我娘请你来的,那你倒是去跟她讲话啊!”荣观真气呼呼地甩起了水瓢,“你难道就没有自己的事情要做吗?你为什么非得缠着我啊!你不去找同龄人聊天,难道是因为你没朋友吗?”
  “谁说的?我可受欢迎了!”时妙原不服气地嚷嚷道,“你小子别不识抬举,我可是因为对你感兴趣才会来找你的!”
  “谁要你感兴趣了?快走开!一大把年纪了还和小孩凑在一起,你也不嫌害臊!”
  “我有什么好害臊的?我行得正坐得直!倒是你啊真真,你为什么不吃我送你的杏子?那可是我辛辛苦苦为你采来的!”
  “敢这么叫我,你家里人是都不想活了是吗?!”荣观真气得一脚将水桶踢出了好几米远,“不许用叠词喊我!也不准叫我阿真!”
  “好厉害啊真宝,你怎么知道我家兄弟姐妹几乎都死光光啦!”
  “你!!!”
  荣观真自小脾气爆,性子烈,这一点在神仙中间可谓是众所周知。他抄起木瓢作势要打,未曾想时妙原反将一军,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攥住了他的双手。
  “你干嘛!”荣观真发出了仿佛贞洁受辱一般的惨叫。
  “你别害怕,我就只是想要个说法而已嘛。”时妙原凑到他眼前,眨巴着眼睛问道,“你知道吗?你妈妈当初跟我说这事儿的时候我可难受坏了。她说啊你拿了杏子以后就一直揣兜里,又不吃,又不扔,都放烂了也不肯撇下。你为什么会这么忌惮我呢,你是害怕我给你下毒吗?你担心我残害你这空相山的花花草草?要这样的话你可就太伤我心了真真,我跟你说,我可是全天下最善良最纯洁无瑕的小鸟!”
  “谁管你伤不伤心,我就是不喜欢吃杏子而已!”荣观真咬牙切齿地反驳道,“我讨厌杏子,也讨厌鸟,在这么多东西中间我最讨厌的就是你!你赶紧给我滚!我一秒钟都不想再看见你了!”
  时妙原愣住了。
  一阵山风吹来,将他身上的金饰吹得叮当作响。
  和荣观真比起来,时妙原今天打扮得要上心很多。他身着纯黑绣金羽纹长袍,腰佩彩丝纹绫玲珑香囊,一头黑亮的长发被精心编成长辫,其间点缀有不下数十种头钗配饰与流苏头须。那里头有金银,有琥珀,有翡翠宝钻,也有和质地上乘的珍珠与珊瑚。
  这鸟素来喜爱贵重之物,寻常人若如此堆叠肯定免不了俗气,可时妙原把这么穿就只有一个词能形容:潇洒不凡。
  他的双眸血红,眉目英气十足,嘴角还一直噙着笑,这让他看起来既亲和,又讨喜,还有一点点点点的邪恶。可他不笑的时候,整个人看起来就十分落寞了。说来也怪,时妙原只是稍撇了撇嘴,荣观真就感到自己的心脏莫名其妙抽痛了两下。
  不仅如此,时妙原的眼睛里还迅速蒙上了一层水汽:“阿真,你……你怎么……”
  “我?我怎么了,我那什么……”荣观真僵硬地张了张嘴巴,“不是,你别误会,我,我刚才是想说……其实我不是这个意……”
  “你怎么会这么可爱啊!!!”
  “哈啊?!”
  时妙原一跃而起,把荣观真按进怀里放肆地揉捏了起来:“你真的好可爱啊!你刚才发脾气的样子看得我心都化了!你说你讨厌我?口是心非的家伙,我看得出来,你可喜欢我了!喜欢就直说嘛,这有什么不好承认的呢?你看我,我就比你坦诚多了!”
  “时——妙——原——!”
  “哎哟,这是不是你第一次喊我名字?搞得人家还怪害羞的嘿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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